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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支离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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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堂慧在庞泰走后站了很久,最后她强撑着回去。
龙媛青见她表情不对,忧心忡忡的,“怎么了?”
邱堂慧摇了摇头,她眼里有些疲惫,“还有哪桌没有上?”
龙媛青把红豆热牛奶推给她,“十号桌的。”
送餐时,避不可免的经过苍黑忍那桌,她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看着她。
那道视线很灼热,她握着那杯牛奶的手不由得又抓紧了几分。
到了十号桌,她确认了一遍号码,“您的红豆热牛奶请慢用。”
“谢谢。”
她说了句不客气后,就要走。
一道声音传来,“请问,我点的小吃拼盘还有多久?”
邱堂慧听到声音抬头,他头上戴着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听声音也就二十五岁上下。
她哦了一声,“马上了,我等下帮您催一下,今天客人有点多,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他推了一下眼镜,“没事。”
邱堂慧跑过去问石橘,“十号桌的小吃拼盘还要多久?”
石橘正炸着,“两分钟左右。”
她点了点头,“好。”
“十号桌客人催了?”
“对,不过还有两分钟我就没有告诉你。”
石橘头上渗出汗珠,他拿着纸擦了擦,“今天客人太多了,有点忙不开。”
“没事的,慢慢来。”
邱堂慧给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鼓励他。
石橘炸好后撒上调料,“十号桌好了。”
她的迈的步子明显加大,送到十号桌,“您的小吃拼盘好了,抱歉让您久等了。”
安粼手上搅着咖啡,“邱堂慧,你还没有认出我吗?”
邱堂慧突然被问的有点发懵。
他帽子已经摘下,鼻梁上架着个眼镜,她仔细的看着他,五官越看越熟悉,和记忆里的照片重叠,名字脱口而出,“安粼!”
五年前的她只知道安粼这个名字,三年前她与他擦肩而过。
她认出安粼也只是在她母亲手机中见到一次,就永远的刻在心里。
现如今他竟然找上了她,她母亲的婚外情人。
“看来,我留给你的印象还是很深刻。”
她找了安粼这么多年,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你来干什么?”
“说话太带刺可就不好了。”
安粼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下班后要不要聊聊?”
邱堂慧当着他的面把名片撕碎,“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安粼又给她拿出一张新的名片,他还是很了解她的脾气,他也不恼,“是没有。”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么多年你疯狂的想找到我,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当年离家不全是邱巧哲的原因,她五年前意外发现她母亲出轨。
她看见她母亲备注给他的名字安粼,便记住了他的名字,永远刻在了心里。
她发现的那一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却不停的向上翻着聊天记录,好像永远都翻不完没有尽头。
她讽刺的笑过后,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藏在了心里,谁也没有告诉。
后来借着邱巧哲的事慢慢的脱离这个家。
邱堂慧不自觉的握紧手,指甲掐进肉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现在距离真相那么近,意味着那么多年的自我欺骗都在此刻化成了泡沫。
安粼看着她挣扎的模样,“你的脸太好认了,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你的脸我也忘不掉。”
“或许,不久后你就该叫我一声叔叔。”
邱堂慧拍着桌子,叉子从盘子边缘掉在桌子上,“你才比我大几岁,你也有脸说出来。”
“事实嘛,怎么不能说。”
“我不会承认你,永远都不会。”她一脚踹向他的椅子,随后愤愤离去。
安粼看见她的背影渐渐消失,自己淡定的把叉子拿起来,慢慢擦掉沾上的酱汁。
这里的动静闹得很大,有不少客人朝这边看。
见她走了,又纷纷的把头转回去。
她回到前台发现苍黑忍一桌已经走了。
原来那个眼神是在说我走了。
*
到了下班时间,安粼迟迟不走,石橘吐槽着,“十号桌客人怎么回事,待一天了。”
龙媛青也纳闷,她随即开这玩笑,“你不会也给他齁着了吧。”
“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搞他干什么?”
“那你和谁有仇?”
“谁欺负我的人,我就和谁有仇。”
石橘继续擦着桌子,“行了行了,顾客是上帝。”
邱堂慧把工作服换下来,她手上夹着他的名片。
她也侧头看向十号桌,安粼还朝她笑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跟他走,他就一直耗着。
那她就把他带走,也不耽误石橘和龙媛青的时间。
她走到十号桌,她把名片甩到桌子上,“不是想聊吗,走吧,别耽误我们下班。”
安粼把名片自己撕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邱堂慧临走前对石橘和龙媛青说,“我先走了,突然有了点事,明天的卫生我来打扫。”
“好,路上注意安全。”他擦着桌子,邱堂慧在他背面他直接回的。
龙媛青轻踹了他小腿一下,他刚想说话。
他见龙媛青的眼神不对,他猛地向后看,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十号桌客人和邱堂慧并排走。
见两人远去的背影,发出疑问,“他俩认识?”
“不能吧,范樊走之前还说过堂慧和十号桌有点摩擦。”
“肯定是认识。”
邱堂慧明显不想和他挨太近,“你离我远点。”
安粼就当作没听见,“去哪聊?”
邱堂慧指了指隔壁的烤肉店,“就这吧,离得近。”
两人上了二楼,随便找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邱堂慧看都没看。
她经常来吃,“上你家的双人餐就行。”
服务员把菜单收走,“好的。”
邱堂慧把包放到一旁,见服务员走远才开口,“我哥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没你聪明,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邱堂慧眯着眼,“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不来找我。”
“或许。”
安粼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照片,用文件袋装着的。
她离近了看,照片上是她父亲和别的女人的照片。
“出轨的还有他。”
看到邱堂慧震惊的表情,他不紧不慢的说。
六个字,能将她的心灵再一次的击溃。
为什么?
那么这两人的婚姻还剩下什么?
但邱堂慧也看清了安粼的目的,“你想让他俩离婚!”
安粼摘下眼镜,“没错。”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和你的身份可不同。”
“你不是想要一个真相,我在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真相我宁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你挖到冰山一角时就该考虑有今天。”
邱堂慧吐出一口气,震惊过后,此刻的她没有愤怒,反而很平静,“安粼你猜错了。”
“我猜错什么了?”
“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去闹,更不会和我哥说。”
安粼的目的太明显,他想借她的手让她父母离婚。
这些年的记忆不停的划过,她死都不可能这样做。
她本就缺爱,如果他俩离婚了,相当于将爱这个词都给抹杀。
安粼满脸不可置信,“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那是他俩的事和我又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她鄙夷的笑着,“我宁可要一个面和心不和的家,也不要支离破碎的空壳。”
安粼有些急了,脸涨的通红,“他们两个之间早就名存实亡!”
“那样的你真的幸福吗?”
邱堂慧靠着椅背,她此刻有些烦躁,她抽出一根烟,“反正我也不幸福,名存实亡就名存实亡吧。”
一个刚上高中的少女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对生活的看淡,对命运的坦然。
她点燃,心平气和的说,“但我不能没有家!你有没有想过他俩散了,我和我哥怎么办?”
“那你能得到什么呢?什么也得不到,他俩离婚了也不妨碍你回家,大门永远向你和你哥敞开。”
他这番话她能百分百的确认是假的,“说的倒是好听。”
邱堂慧手搭在桌子上,吐出一口烟,“然后看着你这烂人的脸,我是叫你一声叔还是一声哥。”
“邱堂慧,你不要这么自私!”
她看着安粼那张已经挂不住的脸,这句
话戳着她讲。
她脾气也上来了,“你说出这句话不妨看看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最自私的难道不是安粼你么?”
“那你呢?”
“我从不否认我自私,我想要个家有错吗?我甚至能接受你的存在,我只要个面和心不和的家,我都这样了,你有什么脸说我?”
安粼也来了脾气,“对,我是没有脸说你,但你这样就是在耗着,耗着你,耗着我,耗着你爸妈,还有你哥。”
“我能怎么办?那你去找我哥去吧,我倒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她邪笑,“我哥和我不一样,我还能忍上你两句心平气和和你说,他看到你这副狗急跳墙的模样,狗腿都能给你打断。”
“你少来吓我!”安粼说。
邱堂慧一手托着脸,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烟,“破坏别人的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先是找我又是给我看我爸照片,安粼你很自信,但过头了。”
安粼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眼睛也气的发红。
“安粼,你十八岁跟了我妈,你想要的她估计都给了你,做人别太贪。”
“我什么都不图,我爱她,所以我要娶她。”安粼到现在还不忘装深情。
“少装,这又没有别人。”
安粼喝了一口橙汁,“我装什么?”
邱堂慧从上到下打量,没有一件不是名牌,“你这一身从上到下哪件不是我妈买的?”
“那又怎么了?”
“为自己就是为自己,不丢人。”这句话也揭开了他的皮。
“我要的早晚都是我的,我为我自己着想有什么不对的!”
“对,大大方方承认有什么不好的?”
邱堂慧弹了弹烟灰,“错就错在你找错人了,我和你可不同。”
“哪里不同?”
“角色不同,你要你的家,我要我的家,我们本就是对立的关系,错把敌人当盟友。”
邱堂慧一针见血,他现在可真是被迷昏了头,才会上赶着找上她。
安粼也反应过劲,收了脾气,他抿了抿唇,他还锲而不舍,“我会对你很好,甚至比你亲爸好。”
邱堂慧接过上来的一盘盘烤肉,安粼瞥了一眼服务员也闭上了嘴。
服务员又拿了两杯冰的橙汁,她喝了一口,“这些话你应该找我妈讲,而不是我。”
“你为什么不能信我一下。”
安粼像是走火入魔。
“我信你,你让你爸妈离婚,拿出离婚证给我看看,我就考虑一下帮不帮你。”
安粼被怼的哑口无言。
如果她爸妈离婚了,她就真正意义上无家可归了。
邱堂慧没心情吃下去,她拿上包就走。
安粼一直沉默着,还要再等几个七年,他还要以什么心态等下去。
未来充满未知,他没有青春可以去赌了。
*
在踏情的最后一天,她用心化了一个妆,钉子全部戴上,卷了个头发,在上网学了新的编发教程。
范樊给她发了消息,她点开。
范樊:今天吃火锅别忘了。
邱堂慧:知道了。
范樊:那行,踏情等你。
邱堂慧穿上红色高跟鞋,细高跟的形状像一把匕首和去离俗那天是一个牌子。
她穿上红色鱼尾裙,下摆是金色加钻石的刺绣。
她在夜里行走着整个人璀璨夺目。
到了踏情,她推开门,整个院子的夜灯提前为她而亮。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花,心里有种沉闷感。
石橘出来迎接,跑过去给她放了个礼炮。
花瓣和亮片落在她的身上,她面带笑容。
他头发向后背露出额头,整体很帅。
龙媛青一身休闲西装,拿着相机记录着。
邱堂慧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超大横幅。
“踏情永远的公主——邱堂慧”
“热烈欢迎踏情第三帅——范然”
邱堂慧看向一旁的石橘,很惊喜,“你真搞来了!”
石橘一脸骄傲,“当然了,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范樊正准备着食材,“先吃点水果,还有点菜没整完呢。”
范然走了过来,手上捧着很大一束花,“堂慧你好,我是范然。”
邱堂慧接过抱在怀里,“你好。”
她把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龙媛青还不停的拍,“别拍了,媛青姐。”
龙媛青停下动作,看着刚才拍的照片,就没有不完美的。
她给邱堂慧看,“我今天要把这些照片发在社交软件上。”
龙媛青也有礼物送给她,是她自己做的娃娃,是她熬了几天一针一线缝的。
邱堂慧小心翼翼的接过,她看着龙媛青的手上还贴着创口贴。
她张开双臂抱着龙媛青,“那你前天还说是不小心划伤了。”
龙媛青拍着她的背,“这不是给你准备惊喜嘛。”
“下次不许了。”
“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要你不受伤。”
“这么说我可就要掉眼泪了,没事过几天伤口就好了。”
范然在一旁摆着碗筷,他是很干净的类型。
范樊拿着准备好的菜,摆在桌子上,桌子是六张桌子拼接的,很大,他们在踏情的正中央,就像一家人。
范然帮着拿菜,“堂慧,那边有调料你可以去调。”
邱堂慧松了手,她问,“哪里?”
范然指了指对面桌子。
她拉着龙媛青一起去调,她加了不少糖进去。
龙媛青见她的碟子被一片白色覆盖,“不甜吗?”
邱堂慧拿着一次性筷子其中一只搅拌,将麻酱和白糖融合,“习惯了。”
她把另一只给龙媛青,“生活太苦,没有糖怎么活啊。”
“也是。”
龙媛青放了很多辣椒进去,她喜欢吃辣。
石橘炸了点小吃放在旁边,“范然,你尝尝我的手艺。”
范然拿了个薯条,还很热,他吹了吹吃进去,竖起大拇指,“牛啊哥,改天教教我呗。”
“行啊。”他的手搭在范然的肩膀上,“我跟你讲,就这方面我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邱堂慧回来把调料放在桌子上,她看了眼,“这肥牛还能吃了吗?”
范樊拿起来看了看,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今天刚买的。”
邱堂慧笑着看向石橘,“牛不是被他吹死了吗?”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看向石橘笑。
石橘自己也没忍住笑,“你什么意思啊?”
龙媛青说,“堂慧,你就别拆他台了。”
范樊说,“下次早点吹,牛吹死了肯定打折。”
石橘喝了口啤酒,“不是,你家肥牛是活着的!”
范然捧着场说,“我觉得这薯条绝了。”
石橘看向范然,像是终于找到了盟友,“这才是兄弟!”
“吃饭!”
范樊拿了几瓶冰啤酒,专门给邱堂慧拿了汽水。
“小孩不能喝酒,喝汽水。”
“我能喝酒!”
龙媛青接过汽水放到她旁边,“喝汽水吧,小朋友。”
邱堂慧不情不愿的开了汽水,倒在杯子里,“我马上就过生日了。”
龙媛青拿起酒杯和她碰杯,“那也才十七。”
邱堂慧喝了一口,就挺龙媛青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想长大,后来长大了,也就这么回事,当小孩比长大好。”
男生坐一边,女生坐一边。
范樊下着菜和肉,“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真好,堂慧回校了也要常回家。”
家,她自己的家支离破碎,还好她还有第二个家。
邱堂慧心里涌起酸涩,“好!”
龙媛青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说那么多了,吃饭。”
邱堂慧一直在吃石橘做的那盘薯条,这是家的味道。
石橘都看在眼里,他还想开着玩笑,可他眼眶湿润,泪水也在眼里打转。
有爱,有感动,有不舍,有分别的难过,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思念。
他又喝了两杯酒,脸通红,“堂慧,以后有什么事和哥说,哥没有别的本事,你还是能护住的。”
“谢谢哥。”
范然给石橘递纸,石橘假装擦着汗,偷偷的擦掉泪,“嗯,我永远是你哥。”
龙媛青吃着青菜,她讨厌分离,但也知道邱堂慧要飞翔,要飞得越来越高。
邱堂慧在汽水里又放了几块冰,她仰着头看着灯,发自真心的说,“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在这里。”
龙媛青听到了这句话,“这是我们共同家,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邱堂慧侧头,“我爱你们。”
范然没有经历这一个月,自然不懂他们之间的情感。
他就默默的吃着火锅。
石橘吃着番茄锅,明明不辣但泪好像止不住。
一个月前谁也想不到今天,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比现在更加珍惜这三十天。
大家也吃不下多少,更多的是不舍和眼泪。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龙媛青提议,“堂慧,你今天住我家吧,明天我送你上学。”
石橘也附和,“对,你住她家,明天我来接你们。”
他给了邱堂慧一个手链,“刚才忘给你了,保平安的。”
这个手链很精致又极繁,就像是为邱堂慧量身定做的一样。
邱堂慧戴在手上,“我很喜欢,我会一直带着的。”
“喜欢就好。”
邱堂慧拉着有点喝多石橘,“他去哪住?”
龙媛青无奈,“让他住我家客厅吧。”
只能这样了,打车回去都不放心。
两人一左一右拽着他,他说着,“明天范樊和范然不能来,我和你媛青姐送你上学。”
龙媛青架着他,“你可少说两句吧,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
他吐字不清,“我心闷啊!”
三人总算进了电梯。
邱堂慧听清了石橘的话,“心闷也不能喝这么多啊,跟失恋了似的。”
龙媛青怕石橘瞎说话,她转移话题,“堂慧,你明天几点到校啊?”
“七点之前。”
“这么早啊?”
“都是差不多这个点。”
龙媛青摁着电梯楼层,电梯打开,她一手架着他,一手开指纹锁。
龙媛青家沙发很大,她喊着,“不用换鞋了!直接把他扔沙发上。”
两人一块把石橘扔在沙发上,门还敞开着,龙媛青又回去关家门。
她感觉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邱堂慧也回去换拖鞋。
龙媛青给他拿了个被子盖上,鞋也帮着脱了。
邱堂慧有些口渴,“媛青姐,有水吗?”
“有!我去给你倒水。”她在杯子里倒着水。
邱堂慧接过,喝了一大口,“你先歇歇吧。”
“嗯,要不要先到我房间待会?”
“好。”
龙媛青关了客厅灯,她找了一套睡衣,“你今晚穿这个睡觉吧,这件睡衣我只穿了一次。”
邱堂慧换完衣服,卸好妆,她拉上窗帘,去龙媛青屋里待着。
龙媛青问,“你带校服了吗?”
“没带,但我学校有备用校服明天早点去我到学校换。”
“那好,明天我订个闹钟,明早想吃什么?”
“简单一点就行,有的时候我自己在家也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怎么能行。”
邱堂慧坐在床上倒下去,“习惯了。”
她知道邱堂慧不喜欢吃面包,“你不喜欢吃面包,明天做意面怎么样?”
“可以。”
邱堂慧打着哈欠,“你今天喝了几瓶?”
“三瓶,我没喝多少。”
“你脸怎么不红啊?”
“我喝酒不上脸。”
“好吧。”
*
第二天一早邱堂慧还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咚的一声。
因为裹着被子,声音有些闷。
石橘捂着脑袋,“我去。”
龙媛青刚做好意面,正切着水果。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石橘正趴在地上。
她走过去,“醒酒了?”
石橘也起身,“差不多。”
邱堂慧的闹钟也响起,她关了闹钟,起床的时候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停了几秒后,她才出门。
龙媛青给她热好了牛奶,她记得邱堂慧说过她有早晨喝牛奶的习惯。
邱堂慧接过喝了两口,“这么贴心。”
龙媛青把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她,“新的,你先洗漱。”
她手里还有一套洗漱用品,放在石橘旁边,“你等堂慧洗完再去。”
石橘把外套脱了,熨着衣服,“嗯,我就不吃早饭了。”
“我还煮了鸡蛋,你路上吃,早上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行。”
他继续叠好被子,回着范樊昨天的消息。
邱堂慧梳了侧马尾,刘海上别了卡子。
她看向石橘说了句早和龙媛青吃着早饭。
石橘看邱堂慧彻底整理好了,自己才去洗漱。
邱堂慧边吃边玩手机。
蓝奇纯:今天上学吗?
莫烛又给她改名字:小虫它。
莫柿:等你。
陈子安:回来吗?
……
翻到最后,她一个个回。
龙媛青吃好后,帮着石橘装鸡蛋。
她帮着收拾桌子,刷碗。
石橘在一旁等着他俩,最后三人一块出门。
邱堂慧穿的是龙媛青的鞋和运动套装,早知道她昨天一定不会穿高跟。
龙媛青开的车,她坐副驾驶,窗户开了小缝隙。
呼吸着早晨的空气,因为是在上学的路上所以算不上太好。
她嚼着口香糖吹着泡泡,没有一次成功的,索性就不吹了。
石橘在车后面吃着鸡蛋,“经常有人送你上学吗?”
“不经常,有时候蹭一下邻居的车,大部分都是走着去。”
“你邻居这么好啊!”
“他顺路,主要是我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他可能看不下去了吧。”
她补充,“不过她确实是个好人,帮过我很多事。”
患难见真情,这个人情她记一辈子。
她今早就收到这个月的生活费,她把钱还给了林真年。
因为上班太累,她回家倒头就睡,也就和林真年没碰过面。
林真年收下后也问了她的近况,她说最近过的挺好的。
到了校门口,来的太早,学校门还没开。
龙媛青靠边停车,“心情如何?”
她把手指放到鼻子中间,“活着。”
“上学痛苦还是上班痛苦啊?”
“活着。”
邱堂慧还是这个答案。
石橘噗嗤一声,“和我当年上学的状态一样,不过上班起码有钱拿。”
龙媛青想想说,“也是。”
石橘看着跑着的学生,突然问,“你们有没有运动会啊?”
邱堂慧想了想,“有,但是我请假错过了。”
“运动会和联欢晚会我上学那会最期待的。”
邱堂慧以前一到这个时候就特兴奋,“我小时候也喜欢。”
“你现在也不大啊。”
石橘又说,“我以前四百米和二百米都是第一。”
“真假?”
“哥的奖牌还在家里挂着呢,这能掺假?”
“这么厉害。”
邱堂慧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开门。
龙媛青也跟着看了一眼,“你第一次来这么早吧?”
“还真是。”
邱堂慧她是不紧不慢的那种,但她哥喜欢提前到校和朋友打篮球。
所以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她跟她哥一块上学,到的特别早,教室的灯都是她第一个打开的。
她又没事干,就去操场上散步,耳朵里带着个耳机听歌,最后再去篮球场看着邱巧哲打篮球。
最后和他的朋友们一块上楼,到了教室也是卡着点到的。
他哥的朋友有时候给她带零食酸奶什么的,她就坐在椅子上吃,时不时送个水啥的。
石橘打断思绪,“是不是开门了?”
这个时候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有的是补作业的,有的是提前预习的,反正来的这么早的多数都是好学生。
三人下了车,车离学校门口还有个十多步的距离。
后备箱里有些零食和酸奶什么的,她想着让邱堂慧在学校吃。
后备箱一打开,箱子特别大,她一个人拿不了,她挑了几个喜欢的拿在手里。
三人的动作吸引了同校学生,“邱堂慧真的回来了!”
“她旁边的是谁啊?”
“不认识啊。”
“昨天还有人说邱堂慧回不来了。”
“怎么可能不回来。”
……
石橘听到了有人提到邱堂慧的名字,“你在你们学校还挺火。”
邱堂慧一心选酸奶,“你听错了吧。”
龙媛青拿了一个袋子,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她撑着袋子,“慢慢选。”
邱堂慧看了挺多口味的,她选了几个她最喜欢的。
她挑了一个草莓的打算等会给莫烛带去,“好了,我还得去学校换衣服。”
两人给她送到大门口,“快走吧,电话联系。”
“好好学习。”
邱堂慧嗯了一声,回了教室,她们班只有五六个人,她拿着校服就去卫生间换衣服。
有两人进来聊着天,“听我们班的人说邱堂慧今天回来了。”
“今早好像看到了。”
“二十一班的说今早苍黑忍也回来了。”
“这两人怎么这么巧。”
“苍黑忍逃学这个事怎么处理的啊?”
“不知道,他一早就去校长室了。”
“学校不是刚刚开门吗?”
“他到的特早,校长亲自带他进去的。”
“这么严重吗?”
“肯定没什么大事。”
“我看也是。”
……
见两人迟迟没有要走的迹象。
她干脆开了门,门板嘎吱嘎吱响,其中一个女生说,“有人?”
“不能吧。”
两人一块回了头,邱堂慧就站在她俩人的身后。
她整理着衣服。
看到邱堂慧两人吓了一跳,眼睛瞪大嘴张开,“邱堂慧!”
然后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一块跑出去,还能隐约的听见,“我去!太尴尬了。”
“谁知道卫生间能有人啊!”
……
她整理好衣服去高二年组,莫烛正写着课表很投入。
她很专注,梳着低马尾粉白的皮肤,领口微微敞开,温柔又高智。
她见莫烛半天没有发现她,她们班的人也陆陆续续进班,只不过见她在前门,其他人纷纷都从后门进去了。
她轻咳一声,“喵。”
邱堂慧听清晰的感受到她们班第一排正对着她补作业的男生手一顿。
奋笔疾书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
喵?什么鬼?
莫烛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手中的粉笔一个没握住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堂慧。”
“小口苗。”她学着莫烛的叫法。
邱堂慧把草莓酸奶给她,“累死了,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找你。”
莫烛关心道,“你怎么了?”
她笑嘻嘻的,见到莫烛她特开心,“我昨晚在朋友家住的,没有校服,今早现换的。”
莫烛接过酸奶,“我还想等忙完过去找你,谁知道你今天居然来的这么早。”
邱堂慧也没想到,她看了眼莫烛刚接过的草莓酸奶,“你最爱的草莓味,我特意给你选的。”
何荷单肩背着书包,她大老远就看见邱堂慧的身影,从背后搂她的肩膀,“不是我说,你终于回来了。”
“荷老板,有没有想我?”
“想死你了,要不是我现在还没攒够钱买手机,我肯定天天电话轰炸你。”
何荷在高一入学那天为了给邱堂慧点吃的,手机从四楼摔下去成功报废。
邱堂慧说先给她买一个备用的,但她不要,她说要自己给自己当老板,这样更有动力。
顺便戒戒网瘾,从那之后,她上学三天晒鱼两天晒网,一个礼拜只来一天,不上学就去摆摊挣钱。
但她只收现金,多数人嫌麻烦干脆买一半就不买了。
给何荷气的直接写了四个巨大的字只收现金。
来的人更少了,她说,“我他妈一天只赚十块钱,坐公交四块,算成本倒亏钱。”
邱堂慧有一次偷偷给林真年两千块钱就说去何荷那进货,要两千块钱货。
结果林真年一张嘴就暴露了,藏在远处的邱堂慧被何荷揪出来,明令禁止这种行为,她要自力更生。
她前阵子摆摊摆累了,要回校看看莫烛和邱堂慧补充能量。
她回校时得知邱堂慧请了长假,她没有手机又不能问怎么回事。
只知道传言版本,何荷只来了一天,邱堂慧不在学校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之后又老老实实的出去摆摊。
邱堂慧拉着她的手,“听我一句,我先给你个备用机用着。”
何荷也快攒够买手机的钱了,“不用我再去摆几天钱就赚回来了,你不懂我这叫修行。”
“修了快两个月了,还修不够吗?”
“就是因为修够了,才要更加努力!”
邱堂慧也没辙了,“修成了,我请你吃饭。”
何荷想起来那天暴雨天,“那次暴雨我好像看见你了。”
她那天刚来上学就赶上暴雨,所以记得特别深刻。
“小猫和我说了。”
“但是那天好像你旁边还有个男生,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她猜测着,一脸我就是天才的表情。
“我可没有时间谈恋爱。”
“也是,你表哥怎么样了?”
莫烛也投来目光。
邱堂慧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出来说。
两人跟了出去,何荷还没来的及放包,里面也没有几本书,都是她总结的摆摊指南,她没事就看看这个,想着发家致富。
三人下着楼,路过校长室,她看了一眼就收回。
三人找了体育馆旁边的空教室,邱堂慧随意的拽出一把椅子坐下。
何荷给莫烛也拽了一把,邱堂慧一脸有大事要讲的表情。
她一脸急切,她干脆蹲下听。
邱堂慧看见莫烛的反应就知道莫柿并没有和莫烛讲自己压根没回老家的事。
她缓缓说,“我没回老家,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这么说的。”
莫烛一听这话表情就不对了,“你出什么事了?”
“我欠了点钱,这一个月我打工去了。”
何荷的表情夸张,“什么?”
她立刻站起来,“你这都不和我姐妹们说,你还拿不拿我们当朋友,我就算是不要手机了也能把钱给你,你干什么自己憋着啊!”
莫烛拦着何荷,“现在钱还完了吗?”
邱堂慧点了点头,“还上了,我怕你们担心,所以才不说的。”
“你这样我们更担心!”何荷掐着腰。
“我和你们说了,你们肯定找到我打工的地方去。”
何荷挠了挠头,邱堂慧说的也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逼邱堂慧辞职,然后把自己的钱给她,“那你也不能骗我们啊。”
她一脸你们放心吧的表情,“我打工的地方里面的人对我都特别好,都特别的照顾我。”
莫烛也没刨根问底的问下去,她不想深扒别人的难处,“堂慧,你下次遇见这种事一定得和我们说。”
莫柿这事瞒的挺死,莫烛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件事本来就不能声张,知道的人越多越乱。
“嗯,我当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和你们说。”
听到这句话何荷才放下了心,这段时间她摆摊真是各类奇葩都见到了,她怕邱堂慧受欺负受委屈。
门被敲了两声,四五个值日生拿着拖把,扫把进来。
他们自然认识她们,“学妹们,这是我们的分担区。”
“好,我们这就走。”
“多谢学妹们的理解,有空可以去高三四班玩。”
“嗯,有机会的。”
三人出了教室,路过自动售卖机,何荷还生着气呢。
邱堂慧拿着钱包,她挽着何荷的胳膊,“想喝什么,我请。”
她右手又拉着莫烛,“小猫,想喝什么?我请客哦。”
莫烛刚听邱堂慧讲完欠钱的事,她肯定不能让邱堂慧花钱。
何荷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喝酸奶就行。”
邱堂慧知道莫烛担心什么,她打开钱包给莫烛看,里面满满当当的,“你还不了解我,我的钱留不住,你就喝吧喝不穷我。”
莫烛听完指了指最便宜的矿泉水,“我喝这个。”
她买完后,何荷问,“我们班第三节体育课,你们班有没有体育课?”
邱堂慧想了想,“没有,后天有。”
“那只能中午找你了,可恶!”
“但今天有升旗仪式。”
“那也见不到啊。”
“能看见一眼。”
“真是残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