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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最后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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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柚宁是被胸口的剧痛疼醒的。
她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母亲听见动静,慌忙跑过来,扶着她,给她吸氧,眼泪掉了下来:“柚宁,你怎么样?别吓妈!”
医生赶过来,给她做了检查,皱着眉头说:“情况不太好,器官功能在衰退,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母亲的哭声,一下子就哽咽了。
苏柚宁靠在母亲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突然,很想见江磊一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恨他,明明他伤害了她,明明他早就不爱她了,可她还是想,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见他一面。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
为什么当初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
为什么他对她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
为什么他要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给她一点光,又亲手把光掐灭?
她想看看他,最后一眼,然后,彻底放下,彻底离开。
她看着母亲,虚弱地说:“妈,我想打个电话。”
母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她。
苏柚宁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着,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很久没有打这个电话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江磊的号码,是多少。可她还是找到了,那个被她拉进黑名单,又拉出来,又删掉,又记在心里的号码。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她怕,怕他不接电话,怕他接了电话,语气很冷淡,怕他说“你别烦我了”,怕他直接挂断电话,再也不接。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慌,她想挂断,可又舍不得。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了江磊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喂?谁啊?”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低沉又温柔,可语气里的不耐烦,却像一把刀,直直扎进苏柚宁的心脏里。
苏柚宁的喉咙,一下子就哽咽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喂?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江磊的语气,更不耐烦了。
苏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轻声说:“江磊,你能来见见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江磊冷漠的声音:“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柚宁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被子上。她的手,还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她的胸口,一阵剧痛,她喘不过气,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母亲慌忙喊来医生,医生给她做了急救,她才慢慢缓了过来。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着。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早就知道,江磊不会来见她的。
她早就知道,他早就不爱她了,早就忘了她的存在,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新的未来。
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还是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听他的声音。
她以为,他会记得她,会记得那个他说过“以后有我”的女孩。
她以为,他会心软,会来见她最后一面。
可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他早就不认识她了,早就把她忘了,早就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了。
她想起,以前,她给江磊打电话,他总是秒接,不管他在忙什么,都会温柔地说“怎么了,小柚宁”,会耐心地听她说话,会哄她,会陪她。
可现在,她的电话,他都不接了,甚至,连她的声音,都不想听了。
她想起,分手那天,她发了那么多挽留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她想起,情人节那天,他换上了和别人的情侣头像,连一条解释都没有。
她想起,她省吃俭用攒的见面钱,她对着穿搭视频反复练习的搭配,她写了又改的见面要说的话,最后,都成了笑话。
她想起,她一个人守着奶茶店过年,想起她被催债的电话逼得走投无路,想起她确诊抑郁症和重病,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他,却和他的新欢,过着幸福的情人节,过着他的安稳日子,早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碎了。
她终于明白,她在江磊的生命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他的例外,从来都不是他的偏爱。她只是,他众多过客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温柔,只是他不想承担骂名,所以才没有拉黑的陌生人。
她拿起手机,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传来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拉黑她了。
这一次,他终于,把她拉黑了。
苏柚宁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终于,彻底失去他了。
不,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他。
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她自编自导的独角戏,他只是客串了一下,就退场了,留她一个人,还站在舞台中央,不肯谢幕。
她把手机递给母亲,轻声说:“妈,我没事了。”
母亲接过手机,看着她,心疼地掉眼泪,却什么也没说。
苏柚宁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哭了,也不再闹了,也不再想江磊了。
她的最后一点执念,也随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彻底消失了。
她知道,她和江磊,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他不会来见她,不会来陪她,不会来给她一个解释,不会来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她的19岁,就这样,结束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想,最后,去一个地方。
她想去昆明,去翠湖,看看花。
她想,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最后一次,体面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