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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 43 梦中人就是他 解答所有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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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岩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清了清嗓子,感觉身体比昨天轻快多了,就是肚子空空的,很想吃东西,也很想喝水。
突然发现自己是在卧室的床上。
昨晚,她好像是在沙发上,在徐甲春的怀里睡着的吧……是他轻手轻脚把她抱过来的吗?她裹起被子,把自己滚成麻花,锤了锤脑袋,绽开了嘴角。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捞起手机,已经是周日的八点多了。他最新的消息说,让她醒了告诉他一声。
看来,他不在这里了。
她马上起床收拾自己,把家里稍稍整理了一下。望着镜子里憔悴的面容和堆放杂乱的屋子,苍天,她昨天就是这个样子迎接的他吗?烧开水,喝了个够,才给他回复了消息。
手指往上划,发现从球馆分开后,就一直是他在发消息。
周五晚上,他给她打了几个微信语音,一直打到她的手机号,被提示关机才作罢,留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周六中午,他又开始尝试联系她,她一直不回复,他又问起她家的门牌号。
之后就是下午3点35分,他说他已经到她家门口了。
她想象着那几个小时里,他联系不上她的焦急——在她先离开的梦里,他也是这样的吗?她的鼻子微微发酸,她只知道梦里的自己,或者受了很多委屈、或者重温了艰难的记忆,却从来不知道,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莫名其妙地入了她的梦,还甘愿把自己有的一切温暖和陪伴赠予她。
糟糕……还有张遇的消息,她也忘回了!她点开“麻烦鬼”的对话框,看到他从下午2点左右开始call她,她没接,他又发她文字信息,说徐甲春找到他那里去了,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住在哪里。
隔了一阵,又通知她:等着给徐甲春开门吧。
她笑了出来。打了一大段话,态度卑微地认错,解释了自己先是关机,再是发烧睡了一整天,昨晚喝了药又睡过去了——非常抱歉,回复得如此延迟,请求原谅她失联期间,对他的打扰。
3分钟之后,那边回了一个“OK”,再无他文。
这时有人敲门。肖岩奔过去开门,徐甲春换了身衣服,又出现在她家门口,手里还提了一只保温桶和一袋新买的药。
“精神看着好多了,还烧着吗?”
“刚量了,已经退烧啦。真的好久没睡这么多觉了——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好像刚发完消息,没几分钟。”
徐甲春笑了笑,“我早上就过来了,车就停在你小区门口。你要是还发烧,我可得陪你去医院挂水了。”
“我就是淋雨,还被一辆开得飞快的破车溅了一身的水,才……最近没有流感,不严重的。你昨天……有没有冻着、累着、饿着?没感冒吧?”
他摇了摇头,“嗓子还痛吗?我也有买缓解咽炎的。”
“好多了,我马上就吃!”
“先吃饭吧,不饿吗?”
那个淡蓝色的保温桶,还是7月的时候,她晕倒住院,他为了盛粥买的,一直放在她家的厨房里。想必是昨晚走的时候,他顺手带走了,又装了早餐带过来。
“这个鸡蛋饼好香啊,你是从哪里买的?”肖岩一面小口吞着小米汤,一面赞不绝口。
徐甲春笑道:“我觉得比较软,也不腻,容易吞咽。”
他没正面回答。肖岩猜了出来,“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天啊,你怎么这么厉害?会做鸡蛋饼,还做得这么好吃!”
“只是基本的生存技能,跟着视频学了一下。在国外生活,要是不会几道拿手菜,在留学生的圈子里,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肖岩又撕了一大块饼,大嚼起来。
“慢点吃好了,又不着急。”
“高中遗留的坏习惯。那会儿吃饭都是去抢时间,毕业很多年了,也还是改不掉。”
他低头笑,“记得。我当时真的很惊讶,怎么有人吃饭那么快。”
——有一段时间,她为了能在回教室的路上“偶遇”他,晚饭的铃声一响,就冲到食堂,只吃一块饼,或者只喝一碗粥。肖岩笑了笑,不想过多停留在回忆从前,问道:“那,你还会做什么拿手的好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宫保鸡丁……”他顿了顿,不再说了。
“嗯,都是川渝名菜。”一听就是跟他重庆的前女友学的,她有些酸酸的。
“原料也比较易得,”他岔开这个话题,“看你家厨房的样子,你好像不经常开火?”
“我以前的梦想呢,就是找个有食堂的单位,好吃难吃我都认了,只要管饭就行。幸好咱们研究所的食堂,我是相当满意。”
“这么不喜欢做饭啊?”
肖岩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时候做得够了。我弟弟刚出生,妈妈也走了,我爸一边忙工作,一边带弟弟,姨有时候过来帮忙,可是她还得盯装修队的事情,没法天天围着我们家的锅台转。我奶奶身体也不好,爷爷就说:‘肖岩,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了,得担起自己的责任啊!’幸亏小学的作业没那么多,我就顶了几年,做得一塌糊涂,也得一直做,直到上高中住校,弟弟也大了些,就没那么多杂活儿了。”
“所以,做饭在我这里,一直是个苦差事,就算解放了,可以抱着一种‘钻研’的心态去制作美食了,我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懒散?”
徐甲春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笑道:“我只是很欣慰,你从小就不肯让自己受委屈——就算暂时没有条件,也要努力创造条件,才找到了海洋所这么好的食堂。”
收拾完,快10点了,两人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徐甲春看到她桌上还有话筒,肖岩匆忙摆到一边,“我闲着的时候做点剧情的拉片和解说,需要自己配音。”
“这么专业的吗?”
肖岩有些不好意思,“我更新又慢,又不稳定,经常挖坑又弃坑,所以很糊的,广告更是接不到一个,纯是打发时间,为爱发电。”
她登录了自己的□□,等着迷箩那边上线,问起两地的时差,奇道:“我每次做梦都是在晚上,或者凌晨,要不是你那阵子的作息很不规律,咱俩的梦境还没法连通起来呢。”
徐甲春笑了,“其实,只有第一个梦——在轮渡上的那个,是偶然之下,才产生了双向链接。醒来后,我总是在回忆,忽然想起了,你或许跟我的高中有关系。那段时间,正巧被拉去一个聚会,听朋友介绍,在场有一位很厉害的‘玄学大神’。我跟她攀谈起来,随口问了问自己的这个梦,为什么感觉特别真实、记忆特别清晰。她听我讲了个大概,很奇怪地打量了我很久,接着简单介绍了梦境可能会双向连接的推测。”
原来轮渡的梦,才是他的第一个梦。肖岩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最开始,发生在海洋所的那个梦,只是她单方面做的,没有他的参加,不然,被他知道了自己的那些“神操作”,她该多有窘啊。
“然后呢?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只是问我,想不想再跟梦里的人再次产生双向链接。我那时真的有点好奇,说当然想了。她提示我,可以挑和上次做梦差不多的时间,脑海里想着我和那个人可能的关联,或许可以实现。”
“所以,校园的那个梦,是你也想到了高中的时候,才……”
迷箩那边发起了通话,看到两个人的脸一起出现在视频里,她笑了,“看来二位已经通过梦境,重新找到了彼此。”
两年多没再联系,她还是先前的样子,戴着口罩,设置了虚拟的背景。肖岩笑着和她打了招呼,“我们刚还聊到高中的那个梦。怪不得,那里面出现了一些我已经不太记得的同学——他们是你那边的回忆吗?”她又转头问徐甲春。
迷箩说:“现在看来,基本是这个原因。梦境是一个相对真实的小世界,他的高中记忆,一定有和你不一样的侧重点,你们两个的梦境空间接通后,就会共享彼此的回忆和感受,在你们心里,其他同学也各有形象和特点,当然会成为梦里事情发展的影响因素。”
肖岩恍然大悟,“原来孙某人在你的印象里,有那么坏——那位黄同学,平时看着沉默寡言,却喜欢在宿舍里传播八卦新闻。”
她说的是第三梦里,黄锦荣在学校围墙后面,听到了她“表白”心意的话,回去告诉了全宿舍,才有了之后她和孙铭昊的冲突升级,被当众揭短。同时,楚韵青和孙铭昊的课间打闹、家长开放日,或许还有——现实中,孙铭昊真的在语文老师办公室,看过那篇作文是她写的,也在宿舍“宣传”过……这些应该都是徐甲春印象深刻的记忆,才一起出现在了那场梦境里。
徐甲春有些无奈,“每天中午都跟他们待一个寝室,难免比你多了解一些。其实……应该也没糟糕吧,只是事情刚好都赶在一起了,后面发生的种种,真的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还好啦。只不过是我太容易失去‘自己是在做梦’的认知了,才会太过投入,导致情绪失控。”
“First相对冷静一些。他后来说,在这几场梦中,他都保留着现实的记忆,因为不想破坏你的‘设计’,就没在梦境里说穿这些,”迷箩说,“但我和他也只是泛泛之交。高中的梦境结束后,我看过你写出来的报告,你的情绪很差,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再给他关于你下一场梦的提示——当时,我大致已经摸了出来,要产生双向链接,至少有几个必要条件:同时入梦、相同的场景想象,以及有一方的强烈意愿,或者双方都有的感应。”
“是他主动跟我坦白,他大概猜出了你通过我,想要见他,也很担心你的情况——如果你还有再梦见他的意愿,请给他一次弥补你的遗憾的机会。”
难怪,迷箩在看过她的报告后,反复询问她,梦里的人会不会伤害她——原来,她以为的“巧合”和“偶然”,只有轮渡的那次梦。是因为他渐渐记起了她、想要亲自满足她的愿望,才有了之后的“双向链接”。
所以,徐甲春也是发现了:他的高中记忆带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影响甚至改变了她的梦境——才在下一次入梦时,最大限度地让自己“退场”,接受了她给他“编造”的新身份,不再试探、不再妄动,而是跟随她的步调,以了然一切的温柔和坦然倾诉的诚恳,陪她再度走向24岁的那段时光。
肖岩眼睛里闪着泪花,为了不在两人面前哭出来,她打开手机给徐甲春看,“你在国外真的叫‘First’啊,我给你的备注就是这个。”
徐甲春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还没那么自大,都是朋友间乱叫的,后来才传开。”
“山石两年前参与的试验,对我的研究很有启发,First加入后的补充,也很有价值。当时没有即刻跟你们解释明白,一方面,我也还需要其他样本继续验证自己的猜测,另一方面,我一贯不支持,由梦境直接干预现实。毕竟,做梦只是提供了一种再次产生联系的方式,至于要不要把梦里的缘分延伸到现实,以及重逢之后,故事该怎样发展下去,还要依靠两位自己把握。”迷箩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