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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这是梦,还是现实? 他从梦里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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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岩愣住了,连一句表示惊叹的“什么?”都忘了问出来。
徐甲春像是回忆起了他亲身经历的往事,“潮西一中,教学楼和教师办公楼之间有一道连桥,你看到了我,就急着躲开,不小心摔了一跤——那就是那个梦里,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之后,你就不在班里了,你的位置成了空座,名单上也缺了名字,甚至我向其他同学打听,他们都说,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不认识你这个人……好像我们从来都没做过同学一样。”
“直到我被朋友的电话吵醒,才从这场梦里‘解脱’出来,”徐甲春长长呼出一口气,接着道:“下一个梦里,我又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家的儿子,被叫去了装修的现场。那晚我送你回家,第二天,你又消失不见,我去问和你一起做工的小哥,他说你去韩国探亲了。我只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继续留在那个世界,数着日子,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心里预感,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留下了一个红包。果然,看过你走后,海城的第二场雪,‘现实’里的我也醒来了。”
他笑了,“很意外吗?其实我从没想要瞒着你,梦里的我所说的,就是现实的我所经历的——我以为,你早就猜到我们之间,产生了双向链接。”
“你也知道双向链接?”
“我还知道,这些梦都是你的‘杰作’——或许轮渡的那个梦,我的能量占据了上风,所以那个梦里的你,是最不明状况的一次,而我也一时没认出来,那个总觉得很面熟的陌生人,就是我的高中同学。直到回到我们拥有共同记忆的高中校园,我才渐渐想起了一切,明白了一切。”
“你……想起了什么?又……”又明白了什么?
想起了——轮渡上,她兴冲冲地说起她喜欢上的拉架的那个同学,其实就是他自己?明白了——她一次次入梦,都是想为了和他再见一面?所以,她的第三梦和第四梦里,他什么都心知肚明、成竹在胸,却只是陪她演一场戏,圆一次梦?
徐甲春取出药片,撒好冲剂,把烧开的热水倒进杯子里。
她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原来她的秘密早已被他拆穿,她的心事也早就是透明的了。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她处心积虑,却不管不顾地把他拖进一场场和他本无关系的梦境里,生生困了他那么久……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把杯子和药片推到她面前,轻轻地说:“其实我很感激,能想起那些、明白那些。那段时间,我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直到凌晨才能迷迷糊糊休息一阵,要不就是从中午睡到傍晚,睁开眼睛,却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在梦里见到你,就是我睡得最踏实的时候。醒来记得那一切,我也只觉得感动、觉得幸运……”
肖岩的泪水不受控地滑下来,“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又无聊又……烦人吗?”声音也噎住了,火速抽了一张纸巾,蒙在自己的脸上。
“我那时不知道你在哪里。可是我知道世界上总有一个角落,有个人还在记挂着我,在……想着我,哪怕我跟她高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有九年——这么长的时间,甚至在轮渡上,我都已经想不起她的名字,想不起她是我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可她依然很想见到我,哪怕不提过去的回忆,不提她到底是谁。”
徐甲春又抽出几张纸递过去,靠近了她坐,微笑道:“好了,你想看我跟你一起抱头痛哭吗?药已经能喝了。”
肖岩胡乱擦了擦眼泪,端起杯子,“那……你回海城,来海洋所……”
“我能说,首先是因为海洋所的工作确实是我最想做的吗?只不过薪资不是最高的那一档,所以犹豫过一段时间。不过,在大一班同学的婚宴上,我打听到你就在那里,这是我最终敲定的原因,没想到一套手续办下来,入职还是拖到七月份了。其实,我有种感觉,我们……似乎不该在梦里,就那样结束,但我不知道,过去了两年,你是不是也还是这样想的。”
肖岩疯狂点头,又拼命摇头,想了想清楚,才说:“我什么思想准备也没有,你……你就又出现了。我也没敢去验证什么,连你的档案信息,也没敢多看。”
“为什么?你怕梦里是假的,还是梦里是真的?”
“都怕。”
徐甲春笑了,看她喝完了药,又冲了些清水,“现在不怕了吧?还有你剩下的一点点疑问,我们明天再连线一个朋友帮忙解答,好不好?”
“还有什么?哦,你是怎么知道双向链接的!”
徐甲春抬起左臂,右手食指指上自己的腕表,“现在加州时间是凌晨,人家还睡得正香呢。”
“迷箩吗?她也在加州?噢,她经常是美国的IP地址。”
室内供着暖,他因徘徊楼道而冻红的双手已经恢复白皙,从黑色修身高领毛衣的袖管里伸出来,纤长秀气,又骨节分明。她盯着他摆杯子、放药箱的一双手,她跟他打过很多场球,他也握过她的拍柄,可她从来不清楚他掌心的温度。
“怎么了?”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指了指他垂在膝前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我能试试你的手是什么感觉的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晦涩地吐出来。
徐甲春一笑,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伸长胳膊,摊平手掌,乖乖等着她来握。
肖岩慢慢地探过去,够上他的手指,再往前了一点,抓到他的半只手掌,轻轻揉捏起来,认真感受着他手上的指节和纹路,心里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圈紧,接着身子一轻,就被他拉到了他那边的沙发上,和他靠在了一起。
她又惊又羞,不敢抬眼看他,头一低,埋到了他的脖颈。
他顺势把她的手环到了自己的后腰,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完全抱住,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肖岩闭上眼睛,去听他强健有力的心跳,闻他衣服的香气,闻他落在她发上的呼吸,她悄悄笑着,心里充盈着喜悦的平静。
“一开始我约你打球,你为什么……没立即答应?”她嘟囔着问。
“那阵子在做一个有点麻烦的项目,确实不能保证周末有空。还有……”他似乎想了想,该不该说出来,最后还是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你和张遇是不是在……”
“?你怎么会想到我和他?”她仰起头,不明所以。
“有天下午,坐班车去华兴桥,看见你们俩一起上的车,又一起在书香府下了车。他请我们在外面吃饭那次,我也早就到了,只是附近没有停车位,就停在了远处的巷子里,走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你们其实是一起过去的。后来问你,你还说你们是互相嫌弃来着。”
肖岩越听越惊,原来这么多次,都被他看见了吗?还好她是清清白白的。
“哦——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怀疑我移情别恋了。”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或许也应该给你留一些空间,让你和其他人相处试试,也许你们俩才是彼此的缘分呢?毕竟,我还没见过他和谁在一起,待得那么轻松。”
“什么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是……只是……”难不成她要坦诚交代,他俩是合谋“围捕”他的同伙关系?
“只是在一起商量——怎么‘搞’我?”
肖岩睁大了眼睛,“你会读心术吗?”
徐甲春笑着,又把她按回了自己怀里,“是中秋国庆放假那天晚上,他问我要不要来酒吧喝一杯,那会儿我都要休息了,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到了地方,他却正好出来——透过玻璃门,我才看到是你在里面,你在台上唱歌,很耀眼,发着光一样。”
“原来那天晚上是他叫你来的!可恶,我跟他说过不准擅自安排行动的,我那天妆都卸掉了!你也真是——还说自己是无聊路过。”
徐甲春闷声笑着,“这种事,男人之间,足够心照不宣了。我清楚了他的意图只是想把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他也一定是觉得,你那天晚上很美,很漂亮,不然怎么会叫我过去呢?对你,他很够意思了吧?”
肖岩哼哼着,“你一直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偏偏还要看着我绞尽脑汁、费劲巴拉地搞些有的没的,自己在一旁偷笑。”
“我也是没想好该怎么……不如配合你的节奏。以后不了,好不好?我开始也没想到,你能把全所最不理凡俗的一尊神仙拉到你的阵营里,就为了‘算计’一把区区在下啊。”
肖岩当然不方便坦白所有——是张遇因为自己的解离症,先找上的她,只好独自担下了这个“罪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别人讲和你的事情?那我以后也不说了——和任何人都不说了。”
“有人给你出主意,不是坏事。不过,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了,就像……球馆里的那位,我也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的,你不用再为了她伤一点心、费一点神,好么?”
肖岩点了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缓了。
“徐甲春,现在的这些,是梦,还是现实?”她梦呓般的问出一句。
他叹了口气,“是……梦。所以,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