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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如果她再次消失 “梦里,我 ...

  •   尽管他们换了球馆——周五的晚上,那个女人和她的挂件赵先生,还是出现了。女人依旧无视她,赵先生倒是对她笑了笑,稀松平常得好像他和那条匿名短信毫无关联似的。

      徐甲春意外又不意外似的,两人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女人也没和他多说什么,还是挑了他们旁边的场地。

      肖岩冷眼看着,她当然可以说服自己,市中心和阜南区,同时能打羽毛球和网球的球馆一共就没多少,再筛一下位置和环境,更不剩几家了,他们就算一家一家地找,也还是会找到的——只能说明那个女人锲而不舍,并不一定是徐甲春主动透露给她的。

      然而她还是觉得无比糟心——尤其是下午的职工歌唱比赛,他没去所里的草台班子看她,而是在外面,跟那个女人待在一起,或许是谈工作,或许是谈私事。

      她决心再忍忍,同时无视他们,正好徐甲春也有此意。

      肖岩正后撤到远网的位置接球,忽然听到对面那个女人一声痛呼,分了心,球没接到,看到了她摔倒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膝盖。徐甲春和她在同侧的场地,马上扔下了拍子,过去查看她的情况——由于距离近,倒比那个挂件赵的速度还快一点。

      她还看到他把她扶着坐起来,轻声问她哪里在痛。

      她觉得很刺眼:这个画面很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她在什么时候见到过。忽然想起来,其实在高中的那片羽毛球场,他在意的就不是她——他和楚韵青渐渐熟悉起来,不也是因为一起打羽毛球吗?

      尽管她没有尹萱那样通过蛛丝马迹推断事实的观察能力,但听到这对情侣的恋爱新闻后,她就控制不住地去想象着,他们是怎么一步步靠近的:也许是她会给他捡球、买水,也许是他会教她怎么发力、帮她纠正动作,又也许是像现在这样,她的脚腕或者膝盖扭到了,他过去帮忙……

      和他“结缘”的楚韵青的拍子,是她主动借出去的,而现在,他果断扔在地上的拍子,还是她的。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于是,还没等到两个男人把那个女人扶起来,她就走了过去。不过,她没有也去查看她的伤势,甚至没向场地另一侧的那三个人投去目光——她的眼里只剩她的拍子,所以,她只是穿过中间的网,弯腰拾起了那只可怜的球拍,把它和自己的拍子一起装进包里,一并带上休息区的包和衣服,默默离开了球场。

      走到运动馆的门口,推开门,扑面一层冰凉的雨丝,她这才想起来,现在是11月底了,她却还是一身室内运动的套装,外面也下起了雨。

      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的上臂,稍带用力地把她拽回了场馆之内。

      “我没有跟她说过我们新换的球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来。”窄窄的出口处,灯光有些节省,暗影里,徐甲春低声说着话,呼吸也烫在她的额头上。

      “我知道。”

      “人没多大事,只是扭了一下,那位同伴会照看她的。”

      “我知道。”她语气平静,却始终低着头,不肯抬头看他。

      “那你在这里穿好衣服,等我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到门口,好么?”

      看肖岩抬起手臂,慢慢开始穿外套的动作,他才转过头,按了电梯。

      她没有等他,穿好外衣,就一把推开门,小跑着冲进了雨里,把包顶在头上。附近的公交站共有三路公交车可以直通书香府,随便哪一辆,只要赶上去就好,快到站点的路边,却被一辆疾驰经过水湾的轿车溅了一身的水。

      她只觉得今天真倒霉。公交车的“嘀嘀”声在身后响起,她加速往前跑,像个落汤鸡一样跃上了车内的台阶。

      手机铃声响了,是徐甲春给她打电话。她挂断了,在微信里回了一句:“我坐公交车回家啦”——让他不必担心她的安危,就关掉了手机。

      车厢里还有不少空座,她不想让那些座椅也变得湿淋淋,全程站在了下车口的扶手旁。衣服上的水滴答滴答,落在车里的地面上,聚成一小滩水渍。门窗的玻璃早已被雨水冲刷成雾蒙蒙的,外面的世界,辨不清任何一家店铺的招牌,只是交杂成一片的五彩灯光。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厚厚的睡衣,她迅速在雨声里睡着了——仿佛今天安静得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的梦却纷乱纠缠。她梦到了高中校园,梦到了教室、食堂、羽毛球场,梦到了频繁出现在这些场景里的徐甲春,梦到了她明明并没亲眼见过的,他和楚韵青携手出现在商场的画面。她也梦到了那个女人,梦到了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徐甲春的样子,下一秒,那张脸却变成了自己的——她旁观了自己也在爱着他。

      远处的赵先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人能猜得到他每次的笑,究竟是什么含义。

      她也梦到了自己曾走在大学校园的运动场上,一圈一圈地踏过红色的塑胶跑道,想着他在国外是什么光景——却只有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索性就不想了,随便想点别的。

      不知在梦里混沌了多长时间,好像快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了,她瑟缩着,把被子围紧。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梦,可是醒来之后呢?她能够一一整理、收纳好自己的情绪,再去面对他吗?

      她睡得很累很累了,全身酸痛,终于决定暂时醒过来,换个姿势。床边窗帘的缝隙里,没有透出一丝白色的光亮,原来天还没亮啊。

      她于是又想睡过去,这一阵却睡不着了,她叹了口气,捞过了旁边的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怎么戳都是黑屏,才想起她昨晚就关机了。

      开了机,看到她的微信和电话都有一大堆的红点。她的脑袋还迷糊着,视线也没那么清晰,置顶的是徐甲春的对话框,还没点开,就看见他最新的一条是:“我在你家门口。”

      时间是下午的3点35分,而现在是……周六的晚上快八点钟了,是四个多小时之前!而她一觉睡了将近一天一宿!

      她赶紧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晕晕的。

      他……还会在吗?

      她穿好拖鞋,蹑手蹑脚地踱步去了客厅,趴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

      ——什么也没听到。应该不在了吧。也是,他怎么会那么闲,在她的门外守四个多小时?何况楼道里可没有暖气,天这样冷。

      她试探着打开门,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时没推开。

      她又用力推了推,门外终于动了,坐在地上的那人站了起来。

      是徐甲春。他就堵在她的门口来着。

      救命。她把门大敞着,呆呆地看着门外的他。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也冻得通红了。

      楼道窗户外的北风“呜呜”地叫着,从窗缝漏进了寒气。徐甲春开口道:“我能进去么?”

      肖岩梦一般地点点头,闪开身子,请他进屋。

      徐甲春“咔”的一下带紧了门。

      肖岩租的这套是一居室,面积只有四十几平,客厅也是餐厅,摆了沙发、书桌、餐桌、茶几,他一个高高大大的人进来了,未免有些狭小。

      他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又在暖气片上烤了烤,稍微恢复了些热气,才用手背搭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脸都是红的。”

      她扭头在穿衣镜前照了照——好像是真的,怪不得她梦里总觉得冷呢。发现头发也乱糟糟的,嘴唇有些干裂,她赶紧伸手理了理长发。

      “家里有药吗?”

      “有。”一出声才发觉,嗓子也干痛了,去找药箱,收拾出零零散散的几盒,摆在茶几上。

      徐甲春按了茶吧机,水流到了壶里,开始加热。他这才脱掉外套,挂到进门的衣钩上,橱柜里找了一圈,只有女式的一双——陈清瑶有时会来和她一起住,那是她的拖鞋。

      “我弟弟不常来,没准备男式拖鞋,不用换了。”她忍着嗓子的痛,惜字如金。

      他这才坐了下来,开始翻看那些药品的说明。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肖岩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我吃不下。”盘坐在沙发的侧座上,望着他在她的家里一通忙活,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几号楼、几零几?”

      “我电话都打到张遇的实验室了,还是他学生接的——周六的白天,他应该还在忙,没顾得上看微信消息。”

      “呃……”为了打听她的住处,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一点?完了完了,张遇那边也一定发过消息给她,可是她统统都没看到,也没回信,他应该也怕她出什么事吧,所以才告诉了徐甲春,她的地址。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觉睡了这么久嘛。嗯……昨晚我不是给你回复了,我坐公交车回家了吗?阜南区这边我熟啊,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只是一时失联而已,又不会永远都不开机。”

      烧水壶的温度升高着,声响逐渐变大,她的解释也越来越底气不足,偷瞄了他一眼,低着声道:“我以后都不关机了,你……你还觉得冷么?”

      “啪”的一声,水烧开了,壶嘴里冒出腾腾的白汽,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我知道,你暂时不想理我。我也没生气。”

      他直着腰背,坐在沙发上,侧头望向她这边,“我只是怕你又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在梦里,我等过你三场雪,四十一天,你始终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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