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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这里是我的世界” ...

  •   上次在电话里聊起来,我察觉到,尹萱对楚韵青其实颇有微词——并不是徐甲春的原因。再说,此时距离他俩的恋爱消息被公布,还有两年多呢。但她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太多——她确实很少记得或埋怨别人的不是,哪怕我们跟那个人完全不认识,更别提楚韵青这样大家都知道的风云人物,一般来说,她更不会细数这个人这里那里的不好。

      电话里,她只是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句,她清楚她的那些道道儿——难道她们当真是积怨已久,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潜在矛盾吗?

      可上学的时候,这次罚站事件,应该根本没发生过。学校和班级管理严苛,实验班的学习氛围也非常浓郁,即使有些人偷带游戏机、秘密谈恋爱,也都是放在地下进行的。因此,我虽然消息不灵通,但若真的闹出这么大的“新闻”,也应当会知晓的。

      那么,在我的这个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成为尹萱把矛盾端上台面的导火索呢?

      我唯一能想起来有关的——是那次楚韵青和孙铭昊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后者撞疼了她,且道歉态度再一次激怒了她吗?那时,她走过楚韵青身边,好像没看见有人一样,理也没理。她很少这样对待同学的,哪怕不太熟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责任还是在我的——要不是我偏离了原来世界的路线,在那个课间就走出教室,去看徐甲春贴在墙上的作文,陈清瑶就不会凑到我身边,我们也不会和从大一班过来的尹萱说起话来,三个人一起,占住了窄窄走廊上的大部分空地。

      现实的故事里,那个时间段,或许只有尹萱一个人站在展示墙前,走廊的空间更大,那么即使楚韵青和孙铭昊奔跑打闹,可能也不会撞到她。又或许她很快地看完了作文,没有发出任何评价,就回到了自己教室,也会和后来才出现的他们错开。

      我这才明白蝴蝶效应的可怕,甚至有些不寒而栗——原来这样一个微小举动的改变,也能带来这么大的波折。而且不像第一梦里——我的行动再离谱、再大胆,也只是让我和徐甲春两个人的关系恶化了,而在这个梦里,我的朋友,我的同学,竟然也被影响到偏离了轨迹!

      难道是因为我的单位里其实没有徐甲春,而我的高中是真的有徐甲春,才会让这个梦,更加贴近真实吗?

      不管怎么说,这个孙铭昊也真是的——他不会是喜欢楚韵青吧,一直为她说话,还有脸骂尹萱。亏得我以前和他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倒没发现他和楚韵青的关系这么铁,人品也着实不敢恭维。

      到了我们唯一能喘口气,自由活动的体育课,本来是我们“碳三角”难得能凑在一起的时候,但,非常不巧,尹萱的物理测验考得差,情绪有点崩溃,被物理老师留堂谈心了。而陈清瑶因为床位正对着门上的小窗口,不幸被巡查老师抓到——午休时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看“闲书”(杨幂的封面杂志,她那会儿还是峰幂的cp粉),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我和心理年龄比我小了十来岁的其他同学,也不怎么能玩到一起去。想了又想,想起了学校后面的小书店,里面有很多青春杂志、作文素材、言情小说什么的,高中时,我们常在那儿乐乎忘返。

      走在路上,想起分科以后看到徐甲春的时候,倒有一大半是在高二时才翻修好的羽毛球场。心里一动,移了脚步,打算去那边走走看看,让我这个未来的深度参与者、精神股东,视察一下这时候的球场,建设到什么程度了。

      那是一栋旧旧的二层楼房,听说是原来的老食堂。食堂建起三层的新楼后,这里就改造翻修了,一层改成室内排球场,二层改成羽毛球场,面积超大,还挺过瘾的。

      远远的看,外面的绿幕和支架拆得差不多了,应该是进行到里面的装修了,不过学校的工程一向是龟速推进的,我们得在一年后才能真的用上呢。

      我走到楼前,从一楼的正大门看进去,有几个工人正在里面休息聊天。他们也瞧见了我,我怕被人怀疑是来干坏事的,匆匆移开视线,低着头走开。

      “你也来这里?”

      地面投下一片阴影——有个人来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徐甲春。

      他是从楼后绕到前面的,刚好和我撞上。

      原来是这样。我的印象里,徐甲春从不打篮球,也不去小书店,只偶尔待在教室看书。我之前还在回想,羽毛球馆建好之前,他到底是在哪里打发体育课的时间的——原来这家伙满校园犄角旮旯里乱走啊。

      我点了点头,他便调转了脚步,陪着我往绕到楼后的方向走。虽然是并肩而行,我却不像第一个梦里那么惊喜——不知为何,明明身边这人,比27岁的他小了十来岁,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我却有些紧张,甚至慌张,生怕他拆穿我似的。

      ——不对啊,我到底有什么可害怕的?就算他是透视眼,也看不出来,我里面的芯儿已经替换成了27岁的自己吧?

      “你体育课经常来这边走吗?”

      没话找话,我只能开始尬聊。

      “也不是特别经常。”

      “天越来越冷了哈,快下雪了吧。”

      怕演得太干,我还象征性地配上了动作,拽了拽袖子,缩了缩肩膀。

      “应该快了。”

      我摸了摸鼻子,好尴尬啊好尴尬——忽然认识到,如果不是怀揣着要跟他发展不纯洁关系目的的话,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好聊的。

      现在,我的身份是什么来着?哦对,我是班里一个成绩平平的学生——难不成我要向他请教些学习方法吗?可是尝试过各种方法、付出过很多努力的我,又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成功是一只鸟,方法和努力其实都只是翅膀,真正的发动机心脏,是天赋。

      难道我要问徐甲春是怎么投了个好胎,天生长了一副聪明脑子吗?

      “你……”
      “你……”

      他一笑,绅士地让道:“你先说。”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咱们现在这时候的冬天,还是常常下雪的。”

      全球气候变暖,各种极端天气频繁出现,近七八年,我们的家乡——海城,下雪天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个冬天,只能见到一两场薄雪。

      学校宿舍有规定的熄灯时间,可那三节晚自习,根本不够我写作业的,更别提整理错题、复盘试卷了。因此,从高二下学期,我也开始中午住宿、早晚走读,只为了能回家挑灯夜战,多学一会儿。爸白天工作辛苦,我不忍心五点多叫醒他——就为了送我一趟。于是,我每天定好闹钟,推着家里那辆橘色的旧自行车,天不亮就出发了。

      我喜欢夏天。海城靠海,我们虽然在县城,也能享受到一点夏夜凉爽的风。从学校骑到家,两三公里的宽阔大道上,晚风钻进校服,能带走一整天的疲乏,好像做了一次大自然牌的按摩。冬天就比较苦了,我得戴上厚厚的手套、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才敢蹬上脚踏板。

      那时我很怕下雪。雪会融化、结冰,车轮也打滑,即使小心再小心,也摔过两三次不止了。

      那时我也很期盼下雪。下雪天,安全第一,班主任会理解走读生迟到。我在路上慢慢地骑,到学校的时间也会晚一些,有机会看到——走读生到校时间比我们班规定的晚15分钟的大一班徐甲春,背着那个不起眼的黑色书包,走下一辆白色的奥迪,踏进校园。来送他的,是他的妈妈——我透过车窗见过她,一头波浪长卷发,肤色瓷白,五官秀气,看起来很年轻。

      一进大门往左拐就是车棚。我停好车子,就能保持一段不会引起注意的合理距离,亦步亦趋地跟上徐甲春的步伐,陪他走上一小段。

      他的步速慢,从不着急,而地面有雪的日子里,我怕滑倒,也不能着急——我们的步调,只有这时是无限趋向一致的。

      除此之外,我好像每时每刻都在赶:赶作业,赶做题,赶晚饭,赶休息,赶回家。即使在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很多时候,我也在赶着“弯道超车”——哪怕那几十分钟,只能整理一套错题,背一张讲义。

      不过,有时候我也在隐隐期待着,我真的“哎哟”一声,一不小心摔在冰面上。徐甲春那么乐于助人,一定会回过头,跑过来扶我吧。嘿嘿。

      ——肖岩,你怎么像碰瓷的?

      “嗯。所以要好好珍惜还能在……在这里见到雪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天,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雪来似的。这人又开始哲学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我问道。

      他脱离出刚才有些低沉的情绪,转过头看着我,笑道:“你最近学习,是不是没那么用功了?”

      ???我演学生演得这么入戏,居然被看出来了?

      “嗯……”我把嘴巴抿成一条线,一时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撒谎。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世界,”我往前跨了一步,跳到他前面,转身面对着他,张开手臂,把头高高地扬起来,切换成朗诵腔,“我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我的意志就是这个客观物质世界的意志——你什么时候见过创世神埋头学习过?”

      他也停下来,笑得发抖,“唯物主义中的唯心主义——你的思想政治都学乱套了。”

      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敛了神色,笑容却还挂在脸上,“那么创世神,敢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我激动起来:难不成他有秘密基地——是要带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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