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但以恶制恶［快穿］》抵岸

79、第 79 章 樊阳知道了

　　樊阳知道了。

　　樊阳不见了。

　　樊阳手机关机且人间蒸发了。

　　裴执长长叹出一口气，哪怕林城的蓝天白云再明媚他也无暇欣赏，甚至连路边向他靠近嘤嘤叫的猫猫狗狗他都冷漠对待，挥挥手说：“走开走开，烦着呢！”

　　几个小学生刚从补习班出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几人抱怨道：“干嘛凶小动物啊。”“这人真讨厌。”“来小黄！花花！过来！过来！”

　　都怪会所那个该死的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扫黄抓走，如果不是他，他就能和樊阳一起回林城了。

　　不过也怪樊阳，心理素质那么脆弱干什么，不就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吗，连你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都不打算理了吗，虽然你妈不是你妈了，但你哥还是可以永远叫哥的对不对。

　　就这么突然地走了，简直是舍弃了你这么优秀的哥哥。

　　像他这么独一无二的人，这世上可没有第二个了。

　　裴执越想越觉得自己宛若一块珍宝，偏偏樊阳这个不识货的人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给他打。

　　他走进一家小众咖啡店，前台问他：“您好，您点什么咖啡呢？”

　　“最优秀最聪明的人适合喝什么咖啡？”

　　“……”前台姐姐微微一笑，“冰美式哦亲。”

　　“那最不优秀还是个笨蛋的人适合喝什么？”

　　“热美式哦亲。”

　　“好，来杯冰美式。”裴执一边付款，一边手下飞快地给樊阳发了条信息：【立秋的第一杯咖啡，建议你喝热美式。「小鸡啄米」】

　　系统问：【你不去找他吗？我打赌你会找。】

　　“不找。”裴执捧着一杯冰凉的咖啡，尝了一口，龇牙咧嘴：“这玩意儿不是中药吗？”

　　中午一点了，街边餐馆的客人非常多，现在想坐进去吃顿午饭已经没有座位了，于是他只好捧着手里这杯跟药似的怪异咖啡，边溜达着晒太阳，边解释：“外力是无法解开心结的，我找到他又能怎样，无非就是几句哎呀呀别难过了这种虚无缥缈安慰的话，毫无作用。”

　　系统化作一颗透明的小圆球，跟在裴执肩膀后面一上一下的飘荡着，【你是不是不知道去哪儿找他啊？】

　　“……”裴执翻了个白眼，“不要用你的愚蠢来侮辱我的智商，你也应该去喝一杯热美式。”

　　【啧。】

　　“他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欧阳家了啊，他不是从欧阳家换过来的孩子吗，既然他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去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他会告诉自己父母实情吗？】

　　“不会。”裴执一口否定，“换作我，那肯定要说，还要嚷嚷的天下皆知，我要让这十六年的委屈来个大爆发，什么狗屁樊家，直接给他炸了，或者上诉法院。但樊阳这人不可能。”

　　【怎么讲？】

　　“他道德感太高了。”裴执蹙眉，“他现在其实才是最痛苦的，这边是他当作十六年的亲生父母，那边是见都没见过的亲生父母，你让他伤了哪边他都不忍心。”

　　【也是。】系统沉思，惊醒，【你承认自己道德低下？】

　　裴执懒得和它玩笑，略带迷茫地坐在公园长椅上，眺望远方波澜不惊的湖水，偶尔有几只鸭子从湖面滑过，掀起一层涟漪，反观天鹅就很高傲，优雅从容地游过去，也不知道白天鹅的肉好不好吃，晚上来这儿捉一只烤了怎么样，鸡翅和鹅翅哪个好吃呢……不对不对，说樊阳呢，樊阳啊……

　　“我看这事儿难了。”裴执得出一句中肯的结论。

　　【为什么？】

　　“我一开始预料的是我和樊阳一起回林城，然后樊母告诉樊阳真相，我彼时也在樊阳身边，局面我还把控得住。现在樊阳一走了之，摆明了不想谈，我估摸着他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了。”

　　【你要找他吗？】

　　裴执没有回答这个未知的问题。

　　在系统吐槽他好狠心的当晚，他鬼鬼祟祟地坐上了一辆车，深夜，大巴车，末班车，车上除了司机就是他，【不，还有我】系统扭动着它那浑圆的身姿，【我就知道你会去找他，我赢了！哦耶！】

　　“……”裴执拍了下小破球，“你怎么阴魂不散啊你！”

　　司机：“……”他在和谁说话？

　　裴执：“谁让你出来的，走开走开，不要找我，找别人去！”

　　司机：“…………”谁出来了，谁找谁？？

　　裴执：“行了，我睡觉了，你自己在车上玩吧别打扰我——哎哟卧槽！”

　　司机陡然刹车，裴执没坐稳，脑门稳稳当当地砸上前座，疼得他尖叫道：“师傅您干什么呢！这么空旷的路你还开不好啊！”

　　就是人太少太空旷了才开不好啊！司机颤抖着手，“你别睡！容易再刹车！”别让你的鬼在车上自己玩！！！！

　　裴执：？

　　下了车，夜色正浓，裴执在路边等了等，不一会儿，一辆豪车缓缓驶来，车子停下后，车门还没开，车窗下方先扒出一双手，然后是一颗脑袋，那双眼跟小绵羊似的，闪闪发光，好奇地盯着他，然后对他一笑：“来，上车！”

　　樊明，哦对，现在他的名字叫周远明。

　　裴执叫他来的。

　　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欧阳老师是什么来头，只是听樊母说起过，她把双胞胎中的儿子换到了豪门周家，把双胞胎的女儿则换到了书香世家的欧阳家。

　　欧阳家一家子都是老师，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名贯中西，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也是各学界的泰斗人物。

　　虽说给的线索挺明确，但想要知道欧阳家的准确住址，还是难到了裴执，于是乎他联系了樊明，这位身处大家族最能获取情报，调查信息的人物身上，樊明不负众望，查到了。

　　而樊明问他为什么要查欧阳家的时候，裴执也没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此刻，坐上车，樊明八卦的心是蠢蠢欲动啊，望着裴执，几次想要张口，但又觉得不好意思，裴执无奈道：“朋友，我掌握的信息也很少啊，我只知道樊阳也不是亲生的，樊阳知道真相后消失不见了。”

　　“天啊！”有了裴执的话作为开场白，樊明终于能一吐为快了，“一次换了两个孩子，怎么做到的，不过我更惊讶的是，在我这桩事儿后，爷爷奶奶竟然没有带樊阳去做亲子鉴定吗？”

　　“可能想象不到会有人把两个孩子都换了吧。”裴执挑眉，“听你这意思，周家做了亲子鉴定？”

　　“做了。”樊明坦诚布公，“我到周家以后，他们为了防止还有别的孩子也被调包了，所以周家所有人都去医院做了血缘关系检测以及一套全身综合性检查，然后获得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裴执饶有兴趣。

　　“除了我被调包过以外，其他人都是周家的血脉。”

　　“坏消息呢？”

　　“一场大检查，查出三个未成年怀孕的，还有五个性功能障碍的。”

　　“……”裴执多希望现在能来点瓜子花生，边嗑边聊。

　　车子驶向欧阳家的路上，一直是樊明在说话，裴执困得不得了，恨不得闭上眼就睡觉，但樊明又超级无敌热情，拉着他说话时仿佛一个多年未见的挚友，热血且真诚，反倒让裴执这个动不动就喜欢阴阳怪气几句的人失了光彩，只能浅笑着听他讲，然后在即将昏睡的前一秒适当地点头应和一句：“对，你说得对。”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裴执就这么听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樊明看着林荫路孤寂的景色，低声道：“你要不今天晚上先跟我走吧，明早再来也可以。”

　　“不了，你先走吧，我在这边遛达会儿。”

　　“你一个人吗，会不会有危险。”樊明回头看了眼车子，轻声道：“我今晚先不回去了，我就在车上待着，你有事儿就叫我，我明天早上再走吧。”

　　裴执本想说声不用了，但樊明已经往回走了，少年很细心，性格虽柔和却善良，裴执和这类人打交道不多，所以也没固定的相处模式，他犹豫一下，叫了声：“等等。”

　　樊明停下，侧过身看他。

　　“周家没人欺负你了吧？”裴执问。

　　樊明笑了笑：“没有了，自从那天过后，就没有了。”

　　“行。”裴执点点头，不再多说，目送樊明上了车，然后自己走向了那条看似昏暗僻静的林荫大道。

　　永康路是宁城出了名的名人学士聚集地，一座座联栋的小洋楼被一簇簇花团所包裹，不论春夏秋冬，总是一幅温暖景色，鲜花永不凋零，绿意始终盎然，就像这条街上浓厚的文化气息，令人……【你感受到文化气息了？】

　　“附庸风雅，正在感受。”

　　【……你继续。】

　　令人心旷神怡，令人身心舒爽。

　　以上的形容，是官方的，让裴执来评价，就是：极高的物质条件支撑了超高的精神优越。

　　什么狗屁郁郁葱葱树木常荫，别说宁城了，就算是把周围的林城蓉城以及一个省的所有地区加在一起，地理条件都绝不允许秋冬季节绿树常荫，这儿的绿树依旧嫩绿，是因为引进了国外昂贵的橡木种子，必然又请了专业的园林师傅，才能常荫。

　　所谓的花团锦簇，一派暖意，在联排小洋楼外的所有鲜花，每隔两天会有公务区负责人专门来一盆盆更新，肯定会永远绽放啊。

　　还有，浓厚的文化气息，可不是吗，宁城最好的地段就是永康路，永康路四周有省里三大名校坐镇，四通八达，不止文化气息浓厚，连房价也是惊人的离谱。

　　以上种种看得到的优点，哪个不是靠大量金钱来解决的。

　　裴执异常清醒，他可不是那种别人忽悠两句，就能配合地高喊精神胜利法的人。

　　深刻点说，这种地方，就算你祖坟冒青烟让你赚了大钱，成了亿万富翁，你也未必能住得进来，你要没点学术圈人脉，没个高端社交圈，没有什么名誉头衔，钱放那儿，你也进不来。所以，要么一出生就有，要么一辈子没有，在永康路上才是至理名言。

　　而欧阳家已在永康路居住了五代人了。

　　真正的书香世家，清流名贵。

　　低调，内敛。

　　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靠近的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