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裴执被带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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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被带出桐城区派出所的时候，瞧见了久违的天空，如释重负：“重见光明啊！”其实也就一句感慨，但旁边的李所长一听吹胡子瞪眼地凶道：“什么重见光明，又不是把你关到监狱里了！”
“哎呀呀，您别那么冲啊，这不是用的夸张手法吗？”
“上车！”
裴执半天没明白上哪辆车，他在后面站定，目送着李所长走向那辆说不定都是七八十年代淘汰下来的桑塔纳，车门打开都晃荡的那种，李所长坐车里按了两下喇叭，裴执忙道：“来了来了！”他小跑过去，手都不敢摸这个老古董，不可思议地问：“您就是开着它来接我的啊？”
“嘿怎么着，接你一个差点被拘留的人，还得八抬大轿锣鼓喧天是吧？”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这车它能上高速吗？”裴执惜命，尤其在自己任务还没结束前，尤其惜命，此刻光磨嘴皮子，脚底下半点不动弹。
“上来！”李所长把他猛地一抓，直接揪进副驾驶，“能有这车就不容易了，所里总共六辆公派，这车还是市里专门给所长们配的！”
“那市里也真是……”脸皮够厚啊，这车都好意思给下面人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市局和废品站签合同了呢。
裴执连连摇头，以前只听人说林城是个穷地方，自己去了也确实发现林城没那么繁华，但对穷这个字眼的概念还没那么深刻。
裴执胡思乱想着，等他回过神来，车子已经上高速了，他忙拍车窗，叫道：“我在桐城住呢现在，不回林城了！”
“不回林城你让我来接你？臭小子，我告诉你这事儿还没完呢，你别以为我把你捞出来你就两袖清风什么事儿都没了！你自己交代，你一个学生好好地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别拿糊弄实习警察那一套糊弄我！”
如果没后面那句话，裴执还真打算继续说“要赚钱啊。”
现在把话憋回去，眼珠子咕噜一转，沮丧地说：“我是一时想不开，真的，头脑发热糊涂了，就想去那种地方见见世面。”
“你觉得那是什么好地方还去见世面？”
“人嘛，都有猎奇心，我从小在……”慢着。
我从小在林城长大，没见过世面……
这段话好像不能说，樊远湾以前还姓周的时候可不是没见过世面。
裴执话锋一转：“我第一次来桐城，五光十色，和林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是被人诱惑的，真的！”
“你放屁。”
“哎您警察怎么还骂人呢。”
李所长手掌在方向上一拍，“骂你怎么了，你都被抓进去了，不该骂？你还能被别人忽悠，你一个脑子十个心眼，跟个马蜂窝一样，谁被骗你都不可能被骗。好玩吗，有意思吗，玩够了吗，多少失足少年就是像你这样堕落的。你学习又不差，脑子也不笨，怎么就不能走正道呢，放着大太阳底下的路不走，非得每天晚上跑到那种地方去玩！？你说你，自己去那种地方，还带着你弟弟一起去，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
裴执前面还在乖乖挨骂，毫无反驳之意，骂吧骂吧，也不伤他几两肉，但听到后面，突然一抬头，顿了下：“我弟弟？谁？樊阳啊？”
“樊阳比你运气好，昨天晚上你们家来电话，他连夜回家了。”
“啊？”裴执跟不上节奏了，“您的意思是他也在会所？他去会所干什么？”
“……”李所长瞥了他一眼。
“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啊！我每天去会所都没见过樊阳！”
李所长大怒：“你还每天都去？！”
“……”裴执默默低下头。
“你自己跑外面玩得开心了，你家里人也不管吗，你妈生病住院了，听说给你打电话，你把她加黑名单了？”
裴执不作表示。
联系他干什么，该联系的人是樊阳。
还是那句话，一天不给樊阳交代实情，一天别想让他回去。
生病就生病，住院就住院，前者找医生，后者找医院，找他去看指望他嘘寒问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翻篇？可能吗。
不过从这段话里，裴执捋顺了来龙去脉。
意思是，樊阳也经常去会所？然后昨天晚上樊家联系不上他，就联系了樊阳？后来樊阳在晚上八点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今晚有事儿，不回家了，其实这个有事儿就是回林城了？
从高速路上下来，车子已经第二次加油了，裴执边等边问：“这到底是给国家省钱呢还是费钱呢？买个好车，也省油啊对不对。”裴执给了个建议，“写个条子，让上面批辆好车呗。”
“谁批，你批？”
“瞧您说的，我要是您上司，别说批您一辆车了，连您办公室都给您翻新了。您看看，今天桐城那个大会议室，和咱林城之前关我的那个会议室比，人家的会议室比咱们又大又新。”
“你很骄傲？”车子重新启动，李所长说，“臭小子，你别和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打算以后就这么混下去？”
“……”裴执很任性，“我怎么就混了啊，我在学校可是三好学生，以后也能考个名牌大学，怎么混了。”
“你性格不好。”李所长评价。
“性格不好的人多了去了。”
“现在这社会，高智商犯罪最难办了，我们抓到一个高学历高知识分子的犯罪嫌疑人，也最头痛了。我不吓唬你，我觉得你的脾气秉性，不收敛控制点，未来很有可能犯法坐牢。”
“……”那您猜得还挺准。
毕竟在系统世界里，我的确长期坐牢中…………………
李所长见谈及这个话题后，对方就变得不甚活跃了，便用另一种方式作为切入点：“我这次千里迢迢从林城赶到桐城把你带出来，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果然，说起这个裴执又抬头了。
忘恩负义和知恩图报，其实裴执属于前者，在他的世界观里，别人帮了自己，那是他愿意帮，不然你也可以不帮，至于我想不想报答你，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但他敢说，如果自己这么说了，这位警察叔叔绝对会对他进行严厉的制裁，包括但不限于把他再关到林城区的派出所内。
钱、权、色？
恕裴执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报答方式了。
他反问：“您想让我怎么报答？”
“我说你就听？”李所长老谋深算地把问题抛了回来。
裴执手指搓磨，“您先说说看。”
车子又一次停下，一看，服了，“怎么又是加油站啊？”
“见谅，老家伙了，费油。”
加油站里，趁还在加油，李所长开门见山道：“听我的，去考个警校吧，你的成绩，能考上的。”
“……”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你现在不报答，我把你送回桐城派出所让他们找你家长赎你去？”
“………………”
“说话，行不行，正好出了加油站还能掉头改路线呢。”
“您这不是报答，是威胁。”裴执一针见血。
“你要这样理解，我也没办法。”
“……”裴执头痛，“不是您哪里看出来我有当人民警察的潜力了？”
“哎哎哎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啊，真正有潜力的人能被我从那种地方捞出来？”
裴执气愤地一拍车屁股，“‘那种地方’您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嘿！你跟谁吆五喝六呢！”李所长紧随其后一巴掌拍到车屁股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车壳，照他们手下这两下，很快，空气中传来低低的车壳振动声，仿佛一具空壳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气场的碰撞令两人都闭了嘴，可再怎么沉默，最后还是要坐上同一辆车，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他们已经在林城了。
裴执后半段时间一直没吭声，装出一副脾气不好别惹我我郁闷生气烦躁着呢，但李所长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冷冷道：“蒙混过关在我这里是没用的，我早年是刑事审讯出身的。”
裴执焦头烂额：“不是您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走歪路总行了吧？”反正我又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个世界待着。
这次李所长倒没应付他，而是车速放慢，在市区拥挤的晚高峰车流中，犹如一只龟速行进的蜗牛，慢吞吞地开着，最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让裴执下了车，两人隔着一道车窗，他才说：“你很照顾你弟弟，但你要知道，你有出息了，才能给你弟弟足够的安全感。”
说完，仿佛懒得和他这个中二少年再多聊，车子扬长而去……
“咔咔——”
车子发动困难，卡住了。
关闭发动机，重新启动，“轰隆——”车子扬长而去……
一百米的距离都不到，嗡嗡嗡几声，仿佛要爆炸，又卡住了。
裴执：“……”
当警察就这配置，你还想让我当警察。
裴执迈开大长腿，嘚瑟地走过去，“老同志？”他笑盈盈地说，“别！您不用理我！我知道您不想理我，我也就是多管闲事儿，帮您推个车呗。”
李所长：“……”这车，关键时候掉链子！
在裴执的助力下，车子勉强动了两下，然后一个猛劲儿，终于扬长而去了。
进医院的时候，裴执还在想，老所长够仁义，没有把他揪到派出所再一顿训，而是把他放到了樊母所在的医院，按这个逻辑推理，大概率李所长也没给他家里人说他被抓的事情。
樊阳之前耳朵受伤就是在这个住院部，裴执对里面楼层病房的分布再熟悉不过了。
在护士站查了樊母所在的病房号后，裴执去楼梯间坐着休息了会儿。
昨晚折腾了一夜，先是被带到市公安局接受问话，他舌战群儒，硬是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后来警察把每个人底子都摸了一遍，发现他确实没问题，又把他移交到租房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过去后，勉强睡了三个小时，等天一亮，来了个知心大姐姐开始为他做心理疏导，再之后李所长才来的。
困倦袭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躺地上睡一觉。
除此之外，不急着进去见樊母和樊阳也是在想怎么应对。
半小时后，裴执打了通电话，嘟嘟嘟，十几秒，无人接听，他又重拨回去，仍然无人接听。
“是樊阳的电话号码啊……”裴执嘟囔道。
怎么回事，还不接他的电话了，手机没电了？
裴执抓了把头发，烦躁地起身，推开楼梯间的门，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见樊母，他想直接把樊阳叫出来，然后带走樊阳，又或者，进去以后又争又吵，闹个不可开交，但恰恰相反，这次的相见很安静，樊母无助望着他，只说了一句：“阳阳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