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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播曝光,全网洗白与心动 恋综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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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综最后一期录制定在海边草坪,是全程无脚本、无延时、二十四小时裸播的户外特辑,开播不过半小时,全网在线观看人数就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一亿大关,平台服务器几度波动,弹幕密得几乎要把画面彻底盖住。
节目组安排的是沙滩接力、障碍跑这类大幅度肢体运动的游戏,主持人举着话筒,笑着冲所有人扬声提醒:“大家把衣袖都挽起来吧,方便活动,也别被海水打湿弄感冒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几乎是本能地将双手往身后藏,手臂死死贴住腰侧,肩膀下意识内扣,想要不动声色地缩到人群最边缘,避开所有镜头。
可已经晚了。
负责跟拍我的游机镜头像是被刻意安排好一般,毫无预兆、稳稳当当转了过来,4K超清直播镜头没有半点滤镜,没有一丝模糊,连我手腕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也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捕捉到了我来不及藏起的、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三秒。
短到不过一次呼吸,长到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直播间在这三秒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疯狂刷屏玩梗、调侃嘉宾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得干干净净。上亿观众,在同一时刻,看见了那触目惊心的画面。
我的手腕上,新旧伤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交错。
最新的几道是前几晚失控留下的,还泛着新鲜的淡红,边缘带着薄薄的嫩痂;稍早一些的已经结痂脱落,变成浅粉色的淡痕;更旧的、是原主生前无数个崩溃夜晚留下的印记,早已沉淀成浅白的纹路,一道叠着一道,从手腕内侧一直蔓延到袖口下,惨烈得让人心脏狠狠抽紧。
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谩骂都更戳心。
下一秒,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以海啸般的速度疯狂刷屏,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完整句子,只有密密麻麻的字句冲撞眼球:
【那是……自残的伤口???】
【新旧加起来有多少道……他到底偷偷崩溃过多少次】
【我们以前天天骂他疯子、舔狗、恶毒男配,从来没人问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我之前骂过他最难听的话,现在看见这手腕,我扇我自己的心都有……对不起】
【他全程安安静静不说话,不是装清高,是真的撑不住了吧】
【原来他不是坏,是疼啊……】
舆论在一夜之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反转。
无数知情网友、娱乐号、甚至圈内工作人员,纷纷匿名扒出了江眠藏在光鲜镜头下的人生:
父母在他十岁时意外双亡,留下一笔微薄的遗产,转眼就被虎视眈眈的亲戚哄骗榨干,连房子都被强行变卖;十五岁被迫签约经纪公司,一边还债一边讨生活,小小年纪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公司把他当成炒CP、挡枪子的棋子,对家买通水军日夜造黄谣、发黑稿,全网追着骂;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依靠,好不容易对一个人动了心,连悄悄喜欢,都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那些曾经骂他最凶、踩他最狠、咒他去死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红了眼。
#江眠心疼# #我们都误会江眠了# #原来他从未被世界善待过#,三个词条以碾压之势冲上热搜前三,牢牢霸占榜首,阅读量几分钟破五十亿,压都压不住。
全网都在道歉,全网都在心疼,全网都在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我被彻底洗白了。
从人人喊打的恶毒男配,一夜之间变成全网心疼的破碎少年。
可我站在人群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没有半分轻松,更没有一丝开心。
我最狼狈、最不堪、最不想示人的脆弱,我藏了又藏、掩了又掩的溃烂伤口,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亿万人面前,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无处可逃,无地自容。
包括——秦岚。
我僵硬地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我清楚看见,他眼里所有的淡然、疏离、浅淡关心,全都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慌乱、自责与压抑不住的痛楚。那双永远清冷淡漠、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我不敢直视、也承受不起的浓烈情绪,死死盯着我的手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他全都看见了。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下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打开门,看见秦岚站在走廊灯下,手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红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放轻动作,像是怕惊扰一碰就碎的我。
他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低沉又发颤:“把手给我。”
我咬着唇不肯动,他便极轻、极小心地,伸手拉过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是烫的,却抖得厉害,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托着,仿佛我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他打开碘伏棉签,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我最新的伤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我半分。
“为什么这么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疼得发颤,
“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我别开脸,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的血腥,才勉强憋回眼眶里的滚烫。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委屈、恐慌、痛苦,全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从那天之后,秦岚对我的好,不再是克制,不再是隐晦,而是明目张胆、毫无保留。
早餐时,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不吃葱,默默把我碗里的香菜一根根挑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末都不留;
我失眠到凌晨,睁着眼发呆到天亮,他会悄悄走进房间,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不靠近,不打扰,只是低声哼着很轻、很温柔的调子,一直陪我到天光微亮;
镜头拍不到的角落,他会趁人不注意,轻轻勾一下我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心跳失控,又很快松开,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连耳尖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有人在后台阴阳怪气说我卖惨,他直接挡在我身前,冷着眼淡淡一句“管好你自己”,气场压得对方再也不敢出声。
他是秦岚。
是顶流影帝,是秦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是站在云端、万众瞩目、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天之骄子。
是书里,永远冷漠、永远疏离、永远对江眠厌弃不屑的那个人。
可现在,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藏在骨子里的柔软,全都毫无保留,给了我。
我比谁都清楚,他心动了。
不是同情,不是愧疚,不是剧情推动,是真真切切、为我而动的心。
可我却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恐慌,像踩在悬空的钢丝上,摇摇欲坠。
穿越而来的记忆在一点点模糊,原主的痛苦、绝望、敏感、缺爱,像潮水一样疯狂侵蚀我的意识。我开始分不清,我到底是谁——
是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是心疼纸片人的穿越者?
还是本就活在深渊里、被全世界抛弃的江眠?
我变得敏感,多疑,患得患失,像一株永远抓不住光的野草。
他对我好一分,我就怕十分——
怕这一切都是剧情的惯性,怕下一秒就会被打回原形,变回那个人人喊打的舔狗;
怕他的喜欢只是一时心软的同情,梦醒就消失;
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一松手,就碎得干干净净。
我不敢信,不敢认,不敢伸手抓住。
直到录制彻底结束,工作人员全都离场,偌大的临海别墅,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海风轻轻吹进客厅,带着淡淡的暖意。
秦岚忽然朝我走近一步。
他伸出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稳稳地捧住我的脸,指腹轻轻擦过我微凉的脸颊,强迫我抬起头,必须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很沉,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没有一丝假意,盛着满满的、只属于我的光。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郑重,像许下一生不变的承诺:
“江眠。”
“我喜欢你。”
“不是同情,不是一时兴起。”
“是我秦岚,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
那一瞬间,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防备、所有日夜纠缠的不安与恐惧,在他的目光里,彻底土崩瓦解。
我终于敢承认。
他是真的爱我。
不是剧本,不是怜悯,不是假象。
我也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心——
我是真的,拼了命地,爱着他。
可命运最残忍、最不公、最不留情面的地方就在于:
它会在你最幸福、最圆满、以为终于抓住光的时候,
毫无预兆,狠狠给你一巴掌,
用最冰冷的声音告诉你:
你不配。
你逃不掉。
你的结局,早就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