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辛栀的 ...
-
辛栀的漂亮近乎一种天赋,她完美遗传了妈妈辛有芳的容貌和气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顾盼间自带灵气。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扎着最简单的马尾,也让人的目光自动聚焦在她身上。
人们对美好的东西,常常心向往之。但这美好若带着锋芒,便会令人生出其他的念头。
李静香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从崔灿那里听到的八卦:“听说临城高中追你的人从校内排到了校外,那大家知不知道,这校外的人是什么人呢?是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李静香!”
辛栀怀旧,却及其厌恶临城高中的那一段过往。她把替自己出头的黄蓉蓉拉到身后,平静地迎上李静香质疑的眼光。
“我跟你不熟,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稀罕拿谁的过去来开玩笑。运动会项目报名公平公正公开,你想跑三千米,现在报名也来得及。至于举牌,李静宜同学受伤并不是我导致的,而且我记得大家也推荐了你的,当时你怎么说来着?”
黄蓉蓉开团秒跟,叉着腰,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李静香当时的语气:
“我不想去~别选我~烦死了~”
周围有同学没忍住,“噗嗤”低笑出声。
辛栀没笑,只是看着李静香瞬间涨红的脸,声音越发冰冷:
“怎么,现在想去了?想去就说出来,我可以,”她稍作停顿,身子微微前倾,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三个字:“让、给、你。”
不卑不亢,只有就事论事的坦然。
她生性内敛,但她长在北方的旷野,所以她的慢热不是怯懦,而是大地深处的蓄力,风来了就迎着风,雪落了就接着雪。
李静香气得直发抖。她亲眼见证姐姐为了举好牌付出过多少努力,胳膊酸的抬不起来,小腿因为穿高跟鞋弄的又肿又涨。她讨厌辛栀,讨厌她一副假清高的模样,讨厌她一来就轻而易举抢走了独属于姐姐的荣耀。
陆年本想趁着全校大扫除,偷偷溜过来找辛栀说话,谁料刚来就碰上这样的修罗场。热血一涌,他想都没没想,便要为喜欢的女孩出头。
“你们…唔!”
话还没出口,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巴拖进了走廊的阴影里,转身一看竟然是赵行知。
“你拦我干什么!”
“她们女孩的事,你要插手,性质就变了,对她没好处。”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被欺负啊!”
“未必。”
他没再多解释,身体重新靠回门边,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脸上是那副惯常的、有些疏离的旁观姿态。
即便如此,陆年还是没忍住。哪怕只是出于同窗情谊,他也不应该坐视不理。
“诶你们班真热闹啊,李静香,你那抹布借我使使呗。”
李静香怒意未消,连带着陆年一起呛:“你说借就借啊,好大的脸。”
可没走几步,她又折了回来,用力的把抹布扔向陆年:“赏你的。”
陆年啧了一声,在水桶里把抹布搓干净,转而递过辛栀:“给你用。”
辛栀晃晃手里的抹布:“我有。”
“我以为你没有呢。”他顺势和她站到了一起,继续搭话:“你举牌我一定给你鼓掌。”
“那就谢谢了。”
辛栀继续擦那盆绿萝的叶子,陆年还在一旁,没打算走。
“你不问问我参加了什么项目?”
“你参加了什么项目?”
“排球,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但又想到他才说要帮自己鼓掌,这个时候说拒绝显然不合时宜。
“会的。”
“好!一言为定,一定要来啊!”
八卦之魂瞬间燃烧的黄蓉蓉嗅到一丝别样的氛围,故作生气地问:“只邀请栀栀不邀请我?”
陆年早就被兴奋占领了思考能力,满口应着:“你也来,你们都来,赵行知,你也来。”
“围棋和排球撞了,我不去。”
“太好了,那你别来。”
“……”
桐城一高的运动会规模不小,足足要连开三天,开完就迎来周末,学生们异常兴奋。
临近开幕式,辛栀把妈妈准备的礼服带到学校化妆室,是件粉白色调的及膝小礼服,方领恰好可以框出她清瘦的锁骨,丝绸的裙摆下缀着一层层轻柔的薄纱,衬的腰肢纤纤,灵动又轻盈。
“我丢!”黄蓉蓉惊叹不已,她用舌尖顶顶塞,指尖挑起辛栀的下巴,操着一口超绝气泡音:“小美妞,美成这样,不怕我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下跪求婚吗?”
辛栀握着她的手,陪她演着小剧场:“那我愿意。”
“不是我说你真的有点太好看了,这还没化妆做造型呢。”
“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吧。”
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李静宜推门而入,她提着化妆箱,身后推轮椅的人是李静香。
自从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妹妹和新同学的矛盾,她一直有点愧疚,觉得自己也应该为这场争吵负一点责任。因此,尽管腿伤未愈,她坐着轮椅也要过来,哪怕只是坐在观众席为大家鼓掌也好。
辛栀有些意外:“腿好点了吗?我们本来打算运动会结束之后一起去看你的。”
“好多了,我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了,就想找点事情做,你可不许拒绝啊。”
李静香嘀咕一声:“她好意思拒绝吗。”
李静宜轻轻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转而看向辛栀,语气真诚::“辛栀,我化妆技术还可以的,静香她也很会做头发,之前我的造型都是她帮忙弄的。”
“好呀。”辛栀端端正正坐到化妆桌前:“我正愁没人帮我呢。”
少女的心啊,总有着相似的柔软与磊落,恰如三月的海风,带着些许凉意,却以温润的力量,化开隔阂。
桐城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光照充足而不晒人,微风阵阵又不刺骨,一切都恰到好处。操场上红旗招展,不少方队已经穿着各自特色的班服站好了,赵新知清点好人数,才走到化妆室门口。
推门的一瞬间,所有嘈杂静止了。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女孩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发间的珍珠和裙摆的银丝暗纹一起,折射出细碎而柔和的光点。
他愣了一瞬,深潭般的眼眸重新恢复焦距:“准备好了吗?”
辛栀点点头:“好了。”
“那…走吧。”
她穿着高跟鞋,还并不熟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头上的珍珠发饰随着身体幅度左右摇摆,折射的光影在她脸上跳来跳去。
突然,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
紧接着就是赵行知那清澈的少年音:“一起走。”
“好。”
有了今天这样特殊的场合为背景,她便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帮助,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稳步向前。
每个班的仪仗方队,并不是所有同学都要参加,诸如赵行知、陆年等不参与的学生,便早早坐在了观众台上。现在正在热烈讨论着,尤其是每个方队前面的举牌手。
“李静宜今年没上啊,那一班前面的是谁?”
“新来的转校生,彩排的时候我看了,一点都不输李静宜。”
“我赌一班这次又是第一。”
“包的兄弟,你看她那腿,好长,好白,我要投她一票!”
赵行知听着,只觉得聒噪。直到其中一个男生凑过来问:“兄弟,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吗?叫什么?单身吗?”
赵行知无言。此刻他的脸,正是陆年要求的那种,比对方欠了他八百万还臭。
“不认识。不知道。”
获取信息失败的男生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转身和同伴小声蛐蛐:“什么人啊,连自己班同学都不认识。”
陆年今天特意带了相机,调好角度,先把镜头对准了自己:“今天是运动会的开幕式,小迷糊担任举牌手,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然后他又把相机递给赵行知:“你帮我跟她拍张合照,以后我俩结婚这都要在婚礼上循环播放的。”
神经病。
赵行知暗骂了一句,冷语道:“我不会用相机。”
“你还没学会啊?那用手机拍也行,回头发给我。”
陆年理了理头发,继续摆好姿势,还冲他挑眉以作催促。
眼看实在推脱不掉了,赵行知只好掏出手机。
透过镜头,他看到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放大,再放大,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粉白的裙子,衬的她更白了,像迎风展颜的桃花。胳膊和腿露出那么一大截,今天有风,她不冷吗?那高跟鞋一定穿着不舒服。
搞不懂一个运动会开幕式怎么就变成了选美现场。
他莫名有些烦躁。
“诶不是。”陆年有些不耐,“你镜头歪了吧,根本就没对着我啊。”
“废话真多。”
他快速拍了几张,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你今天吃火药了。”陆年一边摆弄相机,一边戳戳好兄弟的胳膊:“还是大姨夫来了?”
“我后悔没报排球。”
“啊?为啥?”
“痛失一个暴扣你的机会。”
“……”陆年看看他的臭脸,有些疑惑:“你今天对我好刻薄。”
“谢谢,以后会更刻薄的。”
“赵行知!算了,我今天心情很好,不跟你计较。我要记录我们家栀栀登场的全过程咯。”
他调好角度,让镜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很多时候,喜欢是始于好奇心。自从那天见她和李静香对峙后,他喜欢她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确实对她了解太少,所以我的好兄弟,”
他搂住赵行知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断不打算费了这个近水楼台:“哥们的幸福有一半都掌握在你手里啊。”
见赵行知没反应,陆年只当他是沉迷学习,不想多管闲事,于是便继续加码:“以后我俩结婚,你就是证婚人,我俩的孩子认你做干爹,这天大的好事不是谁都能落上的。诶,我还没说完呢,别走啊,赵行知。”
他冲着赵行知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跟你的孩子定娃娃亲也行啊!”
只收获了赵行知的一个国际友好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