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动了心》薇薇安呢

3、第三章 灯光昏暗，

　　灯光昏暗，少男少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年有些不耐烦了，催促李静香：“你到底有事没事？”

　　“你凶什么！我不说了！”

　　李静香双手叉腰，佯装生气。

　　想尽快脱身，陆年只好顺着她：“好好好，李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李静香被哄开心了，这才说：

　　“运动会快到了，你们排球队需不需要啦啦队？”

　　“就这事？”

　　就这么点事，整的神秘兮兮的。陆年有点无语：“我不知道，你去问秦成。”

　　“我就要问你，你想不想要。”

　　“有人加油助威当然更好啊。”

　　“行，我知道了。”

　　“哦，没事了吧。”

　　“没了。”

　　“那走了。”

　　陆年匆匆跑回一班。不仅辛栀不在了，赵行知也走了。这下他真是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

　　\

　　“辛栀”

　　快走到公交站时，辛栀突然被人叫住，身边跟上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上去很老实，气场给人感觉却不舒服。

　　辛栀加快脚步。

　　“抱歉，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我也是临城高中转来的，我之前在学校见过你。”

　　临城高中。

　　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如同一层薄雾被吹散，露出了过往。

　　得知是校友，辛栀的抗拒少了一些。

　　“我叫梁子明，你可能没注意到过我，不过现在就算认识啦。一高没几个转校生，临城高中转过来的，貌似只有我们两个。”

　　“这样啊。”

　　“你转过来一周多了吧。感觉怎么样？我有点跟不上，每天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写出一道题，结果老师说是基础题，没必要写。”

　　梁子明深深叹了口气。

　　些许是处境相似，辛栀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人又就两所学校的不同聊了一会。临近公交站，梁子明又问：“一高转学门槛很高，我家在教育局有点关系，好说歹说才转过来。你是怎么转过来的？”

　　“考试。”

　　“不对啊，一高没有春季入学考试，你不坦诚哦。”

　　辛栀尬笑两声，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同时祈祷着15路公交赶紧到。

　　梁子明小跑两步追上她：“诶你住在哪啊？以后可以一起回家。”

　　别问了别问了。

　　辛栀开始后悔因为他是校友自己就给了好脸色，他虽然也自来熟，却和黄蓉蓉完全不同，蓉蓉点到为止，从不冒犯。梁子明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人反感。

　　“辛栀！”

　　闻言，她抬头一看，是赵行知，他正朝自己勾手，高升呼喊着：“车到了，快点。”

　　之前只有几次早上碰到赵行知，这还是第一次晚上回家碰到。此时此刻，无异于在旋涡中央抓住了一块浮板。

　　总之，她的救命稻草来了。

　　“来了！”

　　辛栀小跑几步，跳上公交车。赵行知随后跟上，往后一瞥，那男生没跟上来。

　　坐定后，辛栀拍拍胸口，深深顺了一口气，又立马向赵行知道谢：“多亏有你，班长。”

　　“刚刚那个人？”

　　赵行知也在公交站，上车前看到辛栀被一个男生追着说话，他先入为主地默认对方是来骚扰的。

　　“他说自己也是临城转过来的，我不认识。”

　　她抬起手背擦汗。

　　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或是因为被纠缠的紧张，或是因为短暂的小跑。赵行知从书包外侧的夹层掏出一包相印，递了过去。

　　“下一站下车换乘十五路，刚才怕暴露你的住址，所以随便上了一辆车。”

　　“好。”

　　作为班长，他总是百分百细心周到。

　　在这样一些温暖的时刻，辛栀总是在心中默默感叹，自己如此幸运，遇到了这样好的人，如黄蓉蓉，如赵行知。

　　如果可以不再转学，她希望能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两人到站换乘了十五路。这样一路，原本到家的时间被延长了二十分钟。

　　车子摇摇晃晃地前行，辛栀看到赵行知掏出MP3。

　　“我还以为好学生不会带违禁品呢。”她说。

　　“这个吗？”赵行知摁下开机键，继续说：“也就听听东西，或者给一些重要的课程录音。”

　　“还能录音啊？”

　　她自己很少用MP3，对它的功能认知只停留在听音乐上。

　　赵行知点开录音功能，列表已经有了一些用时间命名的录音文件。据他说，大多是英语课的录音，他英语较弱。当然了，是一百五十分只能考一百二的那种“弱”。

　　辛栀“哦~”得点点头：“我都没注意到还能录音。”

　　赵行知点开录制：“试试。”

　　“试试？”

　　“说点什么。”

　　“那我说什么？”一时间感觉脑子里过往十几年的语言积累为零，她慌不择言地只说了一句：“晚上好，赵行知。”

　　“嗯，听听。”

　　他点击播放，因为是在公交车上，不宜大声外放，所以他把MP3凑近了她的耳朵。而辛栀为了听的更清楚，下意识地托着他的手腕，让MP3贴的更近一些。

　　她的掌心热热的，烫的他手腕轻抖。

　　MP3里面传出声音：

　　“说点什么？

　　那我说什么……晚上好，赵行知。”

　　机器收音后对音色略有改变，她嗓音本就柔和，现在更像娃娃音了。

　　录音只有三秒，重复播放了两遍。听完后，两人的交谈也至于此了。赵行知继续掏出蓝牙耳机，充电仓里只剩一只右耳。

　　“还是没找到另一只？”

　　辛栀问。赵行知“嗯”了一声。但就连仅剩的一只右耳，也没电了。他合上耳机仓，认命般的往后一靠，眉头紧皱。

　　辛栀也发现了。凡是在校外，或者人多的地方，赵行知大多数时候都带着耳机。她听说有一类人感官过载，引擎声、鸣笛声、吵闹声都会让他们烦躁。

　　她觉得赵行知也是这类人，他本人就很安静，能说“嗯”，就绝对不说“嗯嗯”。

　　她摸了摸校服口袋里自己的蓝牙耳机。犹豫片刻，才拿出来，试探着问：“我带了，要用吗？”

　　“你不用吗？”

　　辛栀摇摇头：“我没带MP3。”

　　赵行知接过她手里的耳机。和他一样，白色的耳机仓，和市场上最普遍的款式一样。只不过她心思更细腻，在仓外套了一层透明的印花保护壳。

　　“哪个是你的？”

　　辛栀凑过去，指尖在MP3屏幕上显示的设备列表虚点了一下：“这个，吱吱吱。”

　　“吱？小老鼠？”

　　“随便改的。之前在商场里不小心连上别人的，我把手机音量键摁烂了也还是听不到。怀疑过手机，怀疑过耳机，甚至怀疑过自己耳聋，就是没想到是连错了。”

　　“心疼那个人的耳朵。”

　　辛栀难为情地笑了笑。

　　赵行知连好蓝牙，把左耳递给她。

　　“嗯？两个你都戴着吧，效果会比较好。”

　　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又往她那边送了送。

　　看多了言情小说，辛栀愈发觉得，有线耳机是科技时代最后的浪漫。男女主角隔得再远，也不过一条耳机线的距离。听着同一首音乐，连心跳也在共振。

　　现下，她掌心躺着一个左耳的蓝牙耳机，却也生出了别样的微妙。

　　耳中传来柔和的音乐，是首英文歌。

　　“我以为你会听听力。”

　　有线耳机缠在一起那次，赵行知就是在听英语听力。

　　他说：“早上会听。”

　　辛栀：“好好听，这首叫什么？”

　　他把MP3递过去给她看。

　　《Here with me》

　　Watch the sunrise along the coast.

　　As we’re both getting old.

　　I can’t describe,what I’m feeling.

　　看着朝阳从海岸升起。

　　我们也渐渐老去。

　　我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And all I know，is we're going home.

　　So please don't let me go.

　　Don't let me go.

　　只知道，我们就要踏上归途。

　　所以请别让我走。

　　别松开我的手。

　　/

　　回到家，赵德胜还在改卷子，头也不抬地问儿子：

　　“怎么这么晚？”

　　“送了一下辛栀。”

　　“嗯？”

　　赵德胜从书桌后抬起来头，眼神探究。

　　赵行知并没有隐瞒，他不擅长，也没必要撒谎。

　　“她被骚扰了。”

　　“什么！”

　　听到自己的学生被骚扰，赵德胜拍案而起，从书桌后面绕出来。

　　“怎么回事？哪个班的？叫什么？我明天找他班主任去，叫家长！”

　　“不认识。”

　　父子俩相比之下，赵行知显得更冷静。

　　赵德胜重新回到书桌前，一边批卷子一边碎碎念，什么男孩子不自重啊，什么要开性别教育主题班会啊，什么要给学校提建议加强上下学的沿路安保啊。

　　最后，他叮嘱儿子：

　　“辛栀转学又搬家，初来乍到，你作为班长，多帮助同学。”

　　“知道。”

　　赵行知拿着睡衣，正要去洗漱，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问道：“您知道除了她，还有没有临城高中转来的学生吗？”

　　“高二上学期倒是有一个，现在在七班，怎么了？”

　　赵德胜有些意外。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更像师生，交流的话题也大多数是学习，鲜少见赵行知打听别人的事。

　　“骚扰辛栀的那个男生，也是临城转过来的。”

　　“我记不清叫什么了。”

　　“没关系，辛栀暂时还没有主动要求其他人介入，您也先不要问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在班级管理方面，赵德胜很乐意听取儿子的建议，毕竟学生才能打入学生内部。临了，他又补充一句：“辛栀情况特殊，你多留心，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情况特殊？

　　赵行知好奇，但没有追问。近水楼台先得月，尽管他比其他学生更容易得到一些所谓的“内部消息”，但他从不主动探听他人隐私。

　　临睡前，他先是打开网购软件下单了一副新耳机，又给MP3和仅剩一只的蓝牙耳机充电。

　　蓝牙的设备列表里，他的设备FreeBud Pro下面，多了一个“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