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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后面秦成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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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秦成嫌不热闹,又叫了几个球队的朋友来,大家哄闹着玩了几轮,才发觉赵行知去卫生间还没回来。
尤美问是不是要去卫生间看一下,秦成说他那么大一个人,不会掉进茅坑,可能只是吃坏了肚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辛栀打开一看,是赵行知发来的QQ:“跟陆年说一下,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
这回她没犹豫,起身追了出去。
五月的夜里,海风清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白开,贴着皮肤滑过去。天是那种幽暗的蓝,云薄得像被谁撕碎了随手丢在上面,几颗星子半明半灭。
辛栀步子快,KTV出门一百米不到追上了赵行知。先是在他身后跟着他的步子走了一会,他没发觉,她才又绕到他旁边。
前者走了神,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你不玩了?”
“他们换游戏了,我不会。你要回家吗?”
“有点闷,随便走走。”
路边的海鲜大排档飘过来阵阵碳火味,人们聚成一桌把酒言欢。
辛栀说:“感觉夏天要到了。”
赵行知:“快了。”
辛栀:“以前在西北的时候,我还挺不喜欢夏天的,雨水少,太阳都快把人烤焦了。”
赵行知不动声色地绕到她左边,如此一来她就走在了道路内侧。“桐城的夏天还好,就是海边大气透明度高,阳光会比较刺眼。”
“而且蚊子很大。”
赵行知笑了,这话让他想起上回在塔楼底下,她边哭边打蚊子的模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糖水店。辛栀问他:“你想喝椰汁吗?”
“你喝吧。”
“其实是我想喝,但是一个人喝有点尴尬。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想喝,我请客!”
她举着钱包,坦荡得可爱。
店主开了两个新鲜的椰青,从高高的吧台后递出来。赵行知伸手把两个都接住,把其中稍微大一些的那个递给她。两人抱着椰子,就坐在糖水店门口的藤椅上。
和大多数沿海城市一样,桐城随处可见椰子,路面的小店门口一堆一堆的绿色圆球,单是看着都觉得神清气爽。
辛栀咬着吸管嘬了一小口,浓郁的青气在口腔中蔓延,带着生涩的植物味。她其实并不喜欢椰子,只是觉得应该找个时机,坐下来和赵行知聊聊。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呀?”
此话一出,赵行知立马投过来那种“有吗”的眼神。辛栀立马追加了一句:“别说你没有,我感觉到了,磁场不对”
想嘴硬的心思,一下就被看透了,他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说自己不高兴,辛栀的心脏还是揪了一下。她慌忙把椰子搁在双腿上,腾出手边比划边解释:
“尤美问我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包间号。蓉蓉那会儿只给我发了定位,她出来接我的时候,尤美已经走了,我没想到她会一直等在外面。”她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声音反而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啊。”
“与她无关。”
“啊?不是因为这个?”
她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心又重新揪了起来:“那是怎么了?”
“家里的事。我姥姥摔了一跤,骨折了。”
“姥姥怎么样?手术了吗?严不严重?”
“嗯,做过了。骨折倒还好,就是她年纪大了,怕有什么并发症后遗症。”
“奥……”
赵行知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白色的吸管在他指尖被揉捏成各种形态,辛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老人年龄大了就是会比较脆弱,伤筋动骨一百天,姥姥痊愈后也要继续好好休息。”
“嗯。”
塔楼传来悠远绵长的十二响钟声,再一次解救了难言的氛围。
辛栀想到什么,眸子一亮:“我有东西给你!”
她动作飞快,势必要赶在钟声结束之前把东西拿出来。原本放在腿上的椰子因此晃动,往下滚去,被赵行知眼疾手快的接住,拿在手里。
“赵行知,生日快乐!”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赵行知从来没有公开说要过生日,尤美在KTV提的那一嘴,他才意识到朋友们或许是要给自己庆生。但家里的事还没解决,他没心情大张旗鼓地过生日。加上不想继续给陆年当僚机,他就提前走了。
总算是赶在十二点钟声结束之前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我们本来是想等零点一起给你过生日的,这主意还是陆年想的呢,估摸着他们这会也都在看倒计时。”
果不其然,赵行知的手机连续震动几下,朋友们踩点发过来的祝福挤满了屏幕。除了今天到场的几人,还有班里一些其他的同学。还有妈妈刘玲的。
陆年:“你小子提前溜了,他们把给你的礼物都塞我这了,我给你带回去。”
干涸的土地迎来一场暴雨。
朋友们“入室抢劫”般的挂念让他无处可躲。
辛栀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眼睛亮得像星子:“那你只能第一个拆我的礼物咯。”
盒子里是一副蓝牙耳机,还是最新款的耳夹式耳机。这是她基于公交车上有线耳机交缠和蓝牙耳机掉落两次事故,想到的礼物。
“这种说是夹在耳骨上怎么也晃不掉。”她取出一只,夹在自己的耳朵上,晃了晃脑袋,果然没掉。“真的不会掉诶,你也试试。”
赵行知学着她的模样,也戴着耳机晃了晃脑袋。
“嗯,确实不掉。”
要怎么说这个礼物的恰到好处呢。前几天爸妈因为钱吵架的过后,他就把那副新买来还没拆封的耳机退了。
她难道是有一种听见心声的超能力吗?不然怎么会在这个连他自己都想忽略的日子里,送来了一件他刚刚“失去”、又恰好“需要”的东西。
赵行知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小的耳机,良久,才低声道:“谢谢。”
“就是没吹蜡烛,”辛栀耸耸肩,语气轻快,“不过今天才刚刚开始,有的是时间。”
赵行知摸了摸口袋的打火机,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曾经冒出一丝不太好的念头。其实在KTV借口上厕所,是去买打火机和烟了。说有点事要先走,也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
他没抽过烟,只是听人说,这东西和酒一样,很解忧。他想试试,把那呛人的烟雾吸进肺里,是不是真的能让人忘记些什么烦恼。
烟还在口袋里,原封不动。
他不想试了,因为她来了。
夜市依旧热闹,两人又坐了一会,赵行知怕她再被蚊子咬到,便起身说:“送你回家吧。”
“不顺路,你忘了?”
上次辛有芳要开车送他回家,他便是以不顺路拒绝的。
“我姥姥家在新城区,顺路的。”
“真的假的?”辛栀眨眨眼,故意拖长了音调,表示怀疑,毕竟这人有前科。
“这次保真。”
唇角很轻地牵了一下,他伸手把她落在椅子上的书包捞起来,抖了抖上面的椰子壳碎屑,自然而然地背在自己的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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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辛栀送回家后,赵行知去了姥姥家。刘玲和老人家早已经睡下了,他将就着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手机连上那副新耳机,把出厂设置的设备名称改成了ZZZ。
他没有问陆年,表白计划进行的是否顺利。因为他仔细推测过各种可能,第一种,辛栀中途离开,计划没能实施。第二种,陆年表白成功,辛栀也接受他的表白,那她就不会中途离开。第三种,陆年表白,但辛栀不喜欢他。还在被他表白后出来追自己,给自己过生日……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
《Here with you》正播放到高潮:
I don't care how long it takes.
As long as I'm with you.
I've got a smile on my face.
(我不在乎多久能修成正果,
只要能与你相依,
我脸上便会常笑容。)
鼓点沉闷敲在耳膜上,像极了他失控的心跳。
他忍不住摘了耳机,起身喝了一大杯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滑下去,却浇不灭从下往上涌的热意。
这种突如其来的兴奋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和解开难题的感受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溢出来,陌生,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就像在黑暗里独自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明知道不该直视,却还是忍不住要抬眼去看,伸手去摸。
老式的沙发硌的他后背生疼,翻来覆去的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刘玲起床见儿子躺在沙发上,便给他盖了条薄毯子。虽然轻手轻脚的,但赵行知睡得浅,还是立马就醒了。
“醒了,要不要去床上再睡会。”
“不了。”赵行知起身,随意抓了抓头发,“姥姥起了吗,我去看看她。”
“早就起了,在院子里呢。”
医生倒是建议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但老太太惦记家里的几只鸡,说什么也要回家修养。现在,就算坐着轮椅,也不忘给鸡喂食。
几只肥硕的母鸡匍匐在轮椅旁边,一下接着一下地啄食地上的小米。赵行知一靠近,它们便扑腾着翅膀跑开了。
“臭小子,把我的鸡都吓跑了。”
“那您要鸡,还是要孙子?”
“你咋不问我鸡和你掉水里了,我救谁?你们小年轻就爱搞这一套。”
赵行知把轮椅推到树荫下,蹲在她身旁,问:“那你救谁?”
老太太搓着手里的小米,一把全部撒了出去,镇定自若地回答:
“鸡。”
“那我今天就要吃鸡,炸鸡、烤鸡、炖鸡、白切鸡。”
“想得美,臭小子,我这鸡还没到上桌的日子呢。”
刘玲把早饭端过来,顺嘴道:“今天是你大外孙生日,你忘啦?”
“小玲啊,去把那只最肥的宰了。”
老太太怎么可能不记得外孙的生日,她不过就是想逗他玩玩。
刘玲把洗脸水倒进院子里那个石榴树的根部。
“我不敢抓,等赵德胜来抓。”
赵行知一顿,就听见妈妈继续说:“等会你爸来接咱们,今天出去给你过生日,你想吃点什么?”
“都行,姥姥不是要杀鸡嘛。”
“行,等你爸来杀鸡。”
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阴霾,在这一刻突然被拨开了。赵行知没有去追问爸妈和好的过程,这些琐碎的、日常的细节,足以说明一切。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