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动了心》薇薇安呢

13、第十三章 赵行知的妈

　　赵行知的妈妈刘玲原本是生物老师，现在被调去了行政岗，也就有了更多时间照顾家庭。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阳台的脏衣篓，一眼便注意到了多出来的一个盆栽：

　　“咦？谁买的盆栽啊？还挺别致。”

　　赵行知人在房间，依旧对妈妈有问必答：“同学送的。”

　　刘玲心思一转，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走过去靠在门口：“是你们班那个新来的同学？”

　　赵行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震惊。

　　刘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班谁不知道你养什么死什么，能给你送绿植的就只有是新同学喽，听你爸说是个小姑娘？”

　　“嗯。”

　　“奥~”

　　刘玲故意拖长了调子，赵行知不得不解释：

　　“我帮了点忙，她为了表示感谢才送的，给好几个同学都送了。”

　　“那不然呢？”

　　刘玲笑得更厉害了，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这木头疙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人家小姑娘为人处事周到，你是沾了光了。”

　　赵德胜从书房走出来，端出提前给妻子泡好的红枣枸杞茶，不赞同的皱起眉：“你怎么还鼓励他早恋呢？”

　　“我怎么就鼓励早恋了？大好青春时光，就应该多交交朋友。儿子，正常交友妈妈是支持你的啊。”

　　赵行知没接话。

　　夫妻二人继续谈论学校的事，赵德胜告诉妻子：“我们班新来的这个小姑娘，她的妈妈可不简单啊。是个企业家，给我们学校捐了一间微机房，顶配的那种。不然以她那样的成绩是进不来一高的。”

　　“而且。”赵德胜压低了声音：“她是被上一个学校劝退的。”

　　“劝退？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被学校劝退？”

　　赵德胜摇摇头，语气复杂：“我也只是了解个大概。好像是说她妈妈的追求者上位不成，跑到学校骚扰人家女儿，给学生们带来不少困扰。”

　　刘玲捂住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妈的不管吗？”

　　“管天管地，哪管住别人的嘴呀？这样的追求者还不止一个，天天往学校跑，就想着先让孩子接受，先当上后爸，再去找她妈。那其他学生家长自然不乐意，联名要求劝退这个孩子。”

　　刘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忿忿道：“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啊？”

　　赵德胜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轻哼一声：“你以为这小姑娘就简单吗？”

　　“哎呀，你快点说！”

　　房间里，赵行知的笔尖也顿住了。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道德底线很高的窃听犯，明知道不应该偷听她的隐私，却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好奇她的过去，好奇她在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像黄蓉蓉那样，可以拥抱她的朋友。

　　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团墨迹。

　　客厅里，赵德胜继续说：

　　“长得确实是很出众。这不，昨天教导主任说两个高三的男孩，为了抢夺优先加她QQ号的权利，在校外打起来了，简直闻所未闻！”

　　“还有这种事？”

　　刘玲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这姑娘长得得有多漂亮啊。她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儿子房间的方向提高声音：

　　“赵行知，你加上人家QQ没有啊？你是第几个加的？”

　　隔着空气，父子俩双双无语，同时陷入了沉默。

　　赵德胜示意妻子不要打扰儿子学习。

　　“我让行知和她做同桌了，可以帮忙监督监督。”

　　“哎，那这姑娘可要度过她高中生涯最无聊的一段时间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空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响屁，活生生一个闷葫芦，完全没有遗传到自己的开朗活泼。早恋都轮不上他，这以后找女朋友可咋办呀？

　　“诶，老赵，那这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赵德胜眉毛一竖，语气理所当然：“我处理什么？我们班孩子又没有错，真要算起来她还是受害者呢。我是怕那俩傻缺影响她，才没让他们当面来道歉的。”

　　刘玲静静望着丈夫，眼底升起崇拜。他不再年轻，眼角已有细纹，鬓边也染了霜色。可她最看重的那股可靠和正义，却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坚定

　　她朝丈夫竖起大拇指：“他们都不理解我为什么看上你，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有多好。”她往丈夫身边挪了挪，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你骨头有多硬，心里就有多软。”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模糊了这对中年夫妻相视的目光。

　　听完这些，赵行知才慢慢回过神，低头一看，黑色的墨水已经晕了一大片，沁得他掌边一小片黑。

　　有朝一日，他竟然也会犯这样的蠢。

　　段时间内，梁子明没再来骚扰，辛栀也舒坦很多，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认真完成赵行知帮忙制定的学习计划。

　　这里每一个科任老师都很好，尤其是物理老师，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看着辛栀一片红的卷子，差点要自掐人中。不过最后也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秉持着鼓励式教育的原则，半天才憋出一句：

　　“挺好的，至少写满了。虽然自己造了不少公式，但勇气可嘉，不过这样的勇气有一次就够了，回去好好看一下课本的基础知识。”

　　辛栀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煮熟的小龙虾，满脸通红，无处可逃。

　　自从辛栀和赵行知做了同桌以后，陆年虽然可以经常借口找赵行知来看她，但却不太好当着她的面和赵行知说话，于是两人一起上厕所的次数，呈指数级增长。

　　第N次后，赵行知终于忍不住了：“厕所快成你重生点了。”

　　“没办法，谁让我还在你黑名单呢。”

　　“你不觉得咱俩这样有点不正常吗？

　　“咋了，辛栀觉得我不正常？她以为我尿频尿急那方面有问题？”

　　“……”

　　赵行知立马就要走，被他拉了回去。

　　“好啦好啦，我就是想问问，你既然和他做同桌了，有没有什么新情报可以透露一下？”

　　赵行知想起从父亲口中听到的那些，有关辛栀的过往。与眼前陆年期待的模样，形成某种刺眼的割裂。

　　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样顶着这些伤疤，一次又一次投入新的环境当中。

　　他又想起她偶尔的小心翼翼和疏离，她明明在很努力地维持正常的生活，那么他就没有权力，也不应该做那个擅自凿开裂缝，任由她被窥探的人。

　　“没有，她沉迷学习，你不是看到了吗。”

　　“哎，好吧好吧，是我太心急了，我再想想办法。”

　　“人家都知道学习，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哥志不在此，哥是要为中国男排添砖加瓦的人。”

　　九点钟，晚自习结束后，辛栀又花了半小时整理错题，和赵行知一起往公交站走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两人一前一后，影子重叠在一起。上了公交车，只有一前一后两个空座。

　　辛栀坐在前排，赵行知坐在后排，静静地听她小声背诵：

　　“所以安倍力是F＝BIL sinθ，伸出右手，让磁感线垂直穿过手心，四指指向电流，大拇指指向电磁力方向…”

　　“错了。”

　　一个清晰低沉的声音从她斜后方很近的地方传来。紧接着，赵行身体前倾，手臂越过椅背的阻隔，捏起她的左手手腕：

　　“是左手。”

　　“那右手呢？”

　　他索性往前，双手从她耳朵两侧穿过，摊开在她面前：

　　“左手定则，判断电流和电磁力。右手定则，判断导体运动方向和感应电动势方向。”

　　从前往后看去，这样的姿势很像她靠在他怀里。尽管隔着椅背，她还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起伏。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握笔的指腹处有薄茧，但并不影响整体的修长好看。

　　“在听吗？看我的手。”

　　“好看。”

　　“嗯？”

　　赵行知没听清她说什么，边往前靠的更近了。温热的气息也因这声询问，更近地拂过她的耳尖。

　　辛栀猛的用物理书挡住脸：

　　“没…没什么。”

　　两人在澜庭别院站下车。

　　眼见赵行知并没有要跟她分道扬镳的意思，她早就想问了：“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顺路吗？”

　　“差不多。”

　　“太好了，那我们还可以一起走。”

　　她刚才在公交车上短暂的眯了一会，现在精神很好，跟在赵行知后面踩他的影子。

　　“做学霸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爽？会不会看我就像看傻子一样？”

　　“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天才，但我不是。”他轻轻踢开一颗可能会绊倒她的小石头，继续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过人之处，可能是我比较会利用时间？”

　　“大师，教我。”

　　辛栀小跑两步，和他并肩，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诚求教的样子。

　　“我太想进步了！”

　　“花60%的时间熟练掌握80%的普通题目，再用30%的时间攻克20%的难题，剩下的时间用来休息。”

　　辛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夜色朦胧，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小城在海峡的臂弯中酣睡。大海的包容宽厚，养育出同样温和的人。

　　身侧的赵行知，薄唇微抿，唇角是习惯性向下的冷淡弧度，海风偶尔掠过他清隽的眉梢，就像一颗沐浴在夜色中的树。有些人，越了解，越惊叹于他的纯粹与自持。

　　辛栀望着他，突然感叹：“果然。”

　　“果然什么？”

　　“二十一世纪，最性感的是聪明的大脑。”

　　赵行知神经一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跟性感这个词搭上边，手足无措地摸了摸鼻尖。

　　小姑娘笑的更灿烂了，一副逗弄成功的模样。这段时间，她把大部分心思花在学习上，渐渐淡忘了从前那些事，也自然而然的与高二一班的学生们相处的越来越融洽。

　　赵行知轻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不要妄自菲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我吗？”

　　在辛栀过去十六年的人生里，她往往只被夸过漂亮，因为她继承了母亲良好的基因。

　　此时此刻，她对赵行之接下来的回答充满兴趣，索性跑到他前面，以倒着走的方式，等待他的回答。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没有发现你的执行力非常强吗？报名了三千米立马就去练习，做了学习计划也立马行动。能做到这些，你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了。”

　　辛栀突然停住脚步，屏住呼吸，攥紧双拳，直到小脸憋的通红。

　　赵行知以为自己说什么冒犯的话，伸手想摸摸她的脸，觉得不合适又收了回来，最后也只能慌张地问：

　　“怎么了？”

　　她用力吐出一口气，双手张开，朝夜空喊了一声：

　　“被人夸的感觉好爽！”

　　他松了一口气，心头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两人继续往前走，辛栀还在暗自琢磨他刚才夸自己那番话。

　　突然，手腕一紧，她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