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动了心》薇薇安呢

11、第十一章 赵行知和陆

　　赵行知和陆年是小学六年级认识的。

　　刚从国外回来的小陆年，对一切都好奇无比，所以话特别多。就算把他的课桌搬到讲台边，他也能和老师聊起来。

　　实在没办法，班主任把他安排到了赵行知旁边。赵行知沉默寡言，老师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自闭症患者。

　　一周后，赵行知开口说话了。

　　“老师，陆年上课讲笑话。”

　　小行知第一次主动开口，就是告状。他板着小脸，义愤填膺地补充：

　　“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在这两人身上同样行得通。

　　出租车轧过一个浅坑，车厢一颠，赵行知往前一栽，仍不忘护住怀里的盆栽。电话那头的陆年还在喋喋不休：“人呢？说话啊，妹妹捂住了你的嘴还是压住了你的手。”

　　“有事说事。”

　　赵行知侧了侧身，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腾出手来检查盆里有没有被震松的土。

　　“没事就不能找我的好兄弟聊聊天吗？我发现了赵行知，你最近对我态度好差，你有别的兄弟了？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十分钟。”

　　“等你呦，行知哥哥。”

　　说完，他做作地朝着手机听筒亲了一口。

　　另一头的赵行知，如果不是手机太贵，他会毫不犹豫地从车窗扔出去。

　　一开门，陆年就从沙发上窜了过来，一眼锁定他手里的盆栽。

　　“你这个……”他附身凑过去看了看：“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我想不起来。”

　　“辛栀给的。”

　　赵行知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腰换鞋。他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况且这本来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刻意隐瞒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意料之中的，陆年炸了。

　　“你不在家，是去找她了？”

　　“偶遇。”

　　“偶遇，她就送你礼物？这么巧？”

　　陆年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自己蓄谋半天，逛了大半个花市，还要找借口说是来龟粮。怎么到他那，说偶遇就偶遇了。

　　“我去我姥姥家，她也住新城区，在公交站碰到了。”

　　赵行知转身，在阳台上选了个日照充足的位置，把不死鸟摆放好，继续说：“上次金牌借给她拍照，这算谢礼，人家比你讲究多了，极个别人天天在我这里连吃带拿连句谢谢都没有。”

　　“极个别人”刚刚还拿着他的化学练习册往自己包里塞，被赵行知不动声色地抽了回去。陆年笑嘻嘻地勾住好兄弟的肩膀，顺便把练习册又抽塞回自己包里。

　　“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

　　赵行知这么一打岔，陆年也想通了，辛栀一下买了四盆绿植的用意，想来是给他们几个一人一份。初来乍到，想融入大家，很好理解。

　　看着那盆其貌不扬的不死鸟，陆年突然又开了口，带着一丝小得意：

　　“她可是考虑到我养乌龟，特意选的铜钱草。你什么都养不活，她还送你绿植，这么一对比。”他清清嗓子，得出最终结论：“她还是对我好一点。”

　　连吃带拿的“极个别人”，现在又熟络地从冰箱里拿水果吃。赵行知懒得搭理他，坐到书桌前面摆弄一张棋谱：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还是兄弟懂我。”

　　陆年把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边：

　　“你不觉得她对我，不是，是对咱们，都一种疏离感吗？就是那种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感觉，你懂吗？”

　　“那叫边界感。”

　　“哎呀我不管，我想多了解了解她。你们毕竟是一个班的，你又是班长，关心一下新同学是情理之中吧，比如她之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之前？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陆年突然做作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有我在，她还看得到别人吗？”

　　“……”

　　不可否认，陆年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都很受欢迎。赵德胜还时常说，要他多学一学陆年的外向和开朗。

　　事实毋庸置疑，但主观情感也不能忽视。

　　赵行知握紧了拳头：“再不好好说话，找人弄你。”

　　陆年在他房间扫荡一番后，扬长而去。

　　新的一周，辛栀已经可以精准把控出门的时间，保证自己能搭上十五路公交。她想到在公交站可能会碰到赵行知，出门前总是拿两颗鸡蛋，或者两瓶牛奶。

　　连续几天扑了空后，她只当是赵行知走的比较早，或者已经换了其他的通勤方式，双份的鸡蛋和牛奶最后也都是进了自己肚子。

　　终于在周四早上，她在学校门口碰见了他。辛栀一模口袋，唯独今天没带多的早餐。人生总是充满这样的戏剧性时刻。

　　赵行知身旁的陆年率先跟她打招呼：“栀栀早上好啊。”

　　“早上好。”

　　三人先后刷脸过了闸机。

　　没走几步，后面就有人喊：“辛栀！”

　　三人齐刷刷同时转头，说话的男生小跑了两步，停在辛栀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笑意：

　　“早啊，辛栀。”

　　辛栀反应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他就是上次那梁子明。梁子明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她，拿出了自认为无往不利的社交方式：

　　“上次忘了问，你要不要我QQ？”

　　“啊？”辛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自己有QQ，为什么要你的？”

　　“啊这？”

　　梁子明脸上的自信裂开了一条缝，辛栀这更疑惑了，用眼神求助身边的赵行知和陆年。陆年往前走了一步，稍稍将辛栀挡在身后：“哥们，你有事吗？”

　　“我有事，我找她。”

　　陆年：“找她，那得先找我俩。”

　　赵行知闻言，也默默站了过去，辛栀这下彻彻底底被护在后面了。

　　梁子明脸色不是很好：“不是，你俩谁啊。”

　　“我是她朋友，这是她班长，你又是谁？”

　　“我是谁关你屁事。”

　　陆年嗤笑一声：“哥们你也不行啊，跟女孩子搭讪连家门都不好意思报？”

　　眼见门口还站着值班的老师，梁子明没有继续纠缠，留下一句脏话，快步离开了。

　　两人一左一右，让辛栀走在中间。

　　陆年问她：“你不认识这个人？”

　　辛栀：“算是认识，不熟。”

　　一直沉默的赵行知缓缓开口：“我对他有印象，运动会上见过，高三的。”

　　“奥~”陆年恍然大悟：“那就是看我们小栀栀在运动会上艳冠群芳，他想过来搭讪。”

　　接着，他凑到辛栀旁边，语重心长地叮嘱：“栀栀我跟你说啊，他们高三的现在临近高考压力大着呢，不知道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最好不要搭理奥。”

　　“嗯，知道了。”

　　“反正学校里面的异性，你只相信我和赵信之就行了。”

　　陆年顿了顿，最后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当然，只相信我也够了。”

　　辛栀被他哄的晕头转向，连身后来了自行车也没察觉。还是赵行知拎着她的书包，连人带包往边上轻轻一拽。

　　车铃声擦肩而过。

　　赵行知松了手，语气平静但严肃：“放学我们一起走，以防万一。”

　　黄蓉蓉听完辛栀讲的这个小插曲，立马想到自己前两天在表白墙上看到的东西。

　　“我说要转发给你看来着，我忘了”

　　她在桌子下面掏出手机。

　　辛栀赶紧拉紧凳子，用身子帮她挡了起来：“你居然敢带手机来班里！”

　　“放心吧，我藏得很好。”黄蓉蓉找出校园表白墙的空间动态，指给她看：“你看啊，表白墙上好多捞你的，都是运动会开幕式那天的照片，我就说你会一鸣惊人嘛！”

　　她的话里没有奉承的意味，辛栀就是漂亮，这是客观事实。

　　望着那些热切的表白文案，辛栀脸颊一红，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与不安。

　　她能预想到，今天早上那样的突发情况，可能还会再次发生，甚至成为常态，她将再一次被迫站在风口浪尖上，甚至重演曾经的闹剧。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陆年，他的不安来源于竞争对手的危机感。他自诩条件不差，但也算不上是最好的。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省里参加排球集训，备战体考，到时候更没时间了。于是一下课，他就跑到一班，敲开赵行知的窗户。

　　“厕所去不？”

　　“不去。”

　　“你去！”

　　赵行知被他拉住胳膊，看他一脸“你不陪我去，我就在这就地解决”的决绝，还是起身陪他去了。

　　“温水煮青蛙是来不及了，我得想想办法让辛栀眼里只有我。”

　　“不能早恋。”

　　“你不告诉老赵不就好了。”

　　陆年突然严肃，一把摁住赵行知正要拉裤链的手，眼神紧盯着他：“你不会告诉老赵的吧？”

　　“无聊。”

　　赵行知甩开他的手，整理好着装。

　　“我认真的，你是没看到表白墙上那些花言巧语有多么的夸张，至少我不会骗辛栀啊，就算她不跟我在一起，咱们作为朋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天天被骚扰吧。”

　　陆年这话确实不假。

　　赵行知又联想到辛栀转学来的第一天崔灿说的那些话，以及大扫除那天李静香说的关于辛栀的过往。稍微动动脑子，便能猜想到，她从临城高中转学过来，或许就和这些事情有关。

　　“所以呢？”

　　“你和老赵打听打听，问问呗，这也是关心同学嘛。”

　　赵行知沉默着，任由冰凉的水流冲过手指。

　　“再说吧。”

　　“你当个事办。”

　　回到班里，赵行知的眼神从后排一扫而过。

　　她正在和黄蓉蓉聊天，笑的还挺开心，看样子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下节课并不是数学，赵德胜却早早来到班里，学生们瞬间老实，一个赛一个的认真，趴在桌子上佯装学习。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辛栀身上。

　　“辛栀，来一趟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