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说话呀》向着阳光哒哒哒

9、但见新人笑

　　自从丘瑞发现了让卜屿说话的方法，隔三差五就以工作的名义喊她过去工作室。

　　只是大多数时候到了工作室，两个人也只是面对面各自工作。过程中只有丘瑞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跟之前一样，卜屿没有搭理他，他一个人滔滔不绝。渐渐地，竟然达成了一种莫名和谐的场面。

　　后来哪怕丘瑞没喊她，她也会自然地带着电脑去工作室工作，用他的咖啡机、打印机。

　　『明早十点有空吗？方便来我们公司一趟吗？有关月子中心的空间方案，现在团队做到一半，对方向不确信，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葛希给卜屿发来的微信。

　　卜屿拿出手机看日历有没有待办事项。

　　"葛希找你?"

　　丘瑞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电脑屏幕的微信聊天界面。卜屿回头看了一眼，他喝着咖啡，杯子挡住了脸，看不到表情。

　　确认完没有事情，放下手机，敲着键盘准备答应葛希。

　　"嗯，明早十点让我去他公司帮忙看一下空间方案。"

　　"哦。找你看？去市区你不嫌麻烦？线上看不就好了，刚好我也能偷偷看一下进度。"

　　卜屿想了想，改了一下回复。

　　『看方案没问题啊，但是您这边方便线上会议吗？』

　　这回，葛希发来了一段长语音。

　　"因为不是正式提案，线上看文件怕沟通起来会说不清楚，你也知道还没有做汇报文件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还会一直修改调整。现在团队已经出了一些概念草图，配合草图、还有我们找的概念图，配合口头说明会更直接。"

　　语音刚外放播完，葛希又来了信息。

　　『村里过来我们公司是有点远，不然明早我去接你？』

　　卜屿见对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答应了葛希明早过去。但不用接送，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卜屿在手机上的日历设置好第二天的行程提醒，想到明天又要出门社交，瞬间体感疲惫了。

　　起身收拾电脑，回家。

　　"没想到葛希这么热情啊。我是他甲方，他都没说过来接我。"

　　卜屿卷着电脑的电源线，有点无语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甲方啊，都是他来找你。"

　　丘瑞被噎了一句，心情更不愉快了。

　　"你在替他说话？！我们是朋友耶，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当我是甲方，跟他一个阵营啊！"

　　卜屿觉得这人又开始胡搅蛮缠了，不想废话，拿起电脑包回家。

　　第二天早上，卜屿开到葛希公司楼下，才发现就离上次那家咖啡店就两条街的距离。

　　"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刚出电梯厅就听到了葛希的声音。

　　"顺利的。"

　　"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让同事给你点一份。"

　　"不用麻烦，已经吃过了。"

　　卜屿被葛希带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整个会议开展的很顺利，跟上次平白无奇、无功无过的方案不一样，现在的方向和初稿不仅卜屿看完很期待，连空间团队的人自己在汇报的时候，眼睛都闪着光，说到激动处脸上还带上一点点红晕。对于其他团队的工作，卜屿一般都不会轻易开口点评、干涉过多，尤其是这种第一次合作的团队，还摸不清对方的性格。可是现在，她也不自觉被这种活力感染到了。

　　"我觉得现在的方向很好！丘总那边还没有确认具体的空间功能，也没确认推出服务对应的需求。但这个地方，我之前有看到一个案例，是不是可以一开始就从空间在复合功能的方向上考虑，这样是不是更好？能够根据使用场景变化来调整布局，你们看一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启发。"

　　卜屿打开一个网站，将电脑递过去给他们看。

　　"有，当然有，听希哥说了，整个品牌的概念都是卜屿姐你提的。"

　　"对啊，希哥跟我们讲了概念以后，我们的想象都具体了很多。"

　　"就是，就是。之前瑞哥来，除了月子中心、塔旺村、空间改造，什么信息都没了。还说期待我们给他惊喜，搞得我们压力好大。"

　　"哎呀，跟瑞哥合作那么多次，你还不知道他吗？他就是不喜欢前期干涉太多，看我们能做成什么样。我们上次汇报确实是打安全牌了，想去套瑞哥更多的想法。"

　　对面坐的空间团队的设计师看上去大多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因为卜屿对她们的方案肯定的反馈，现在一人一句说得好不开心。

　　"瑞哥？"卜屿轻轻地问了一句。

　　"啊，丘瑞哥，就是丘总呀。卜屿姐你是第一次跟瑞哥合作吗？"

　　卜屿点点头。

　　"那你太厉害了，让瑞哥一次过稿很难的。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上次我们汇报的时候，瑞哥会偶尔看一眼你的反应，感觉瑞哥很在意你的看法。所以那个时候我看你一脸poker face，都猜不到你的想法的时候，我越说越心虚。"

　　卜屿愣住，想回忆一下那个场景，但能想起来的只有因为方案无聊，自己盯着屏幕放空的记忆。

　　丘瑞看她干嘛？

　　「叩叩」

　　葛希探头进来，敲门的手还没放下。

　　"方案沟通的还顺利吗？"

　　"顺利的，已经沟通完了。"卜屿看了一眼手表，边说边开始收拾电脑包。"我今天下午还有会议，有事情，既然现在聊完了，我就先走了。"

　　葛希顿了一下，原本准备说的话在嘴里又转了一圈。

　　"再忙也要吃饭啊。本来想说大家一起吃个大餐，感谢一下你今天特地过来指导。"

　　"既然你时间比较紧，那就下次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吃饭。"

　　听到这，卜屿悄悄松了口气。

　　"今天就先我来带你去吃个简餐吧。"

　　葛希微笑着走过去接过卜屿手中的电脑包，就往电梯厅走。动作太快了，卜屿都没来得及反应。

　　卜屿过去还不懂一到饭点就可能被客户招待吃饭的社交流程。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为了避免双方因为这个“潜规则”而不得不尴尬地费劲心力去吃饭聊天，再尴尬道别的情况，早就学会了先开口表明自己有行程的招数，一般这个时候对方也会松一口气顺着梯子表达一下可惜。这是大家都乐见其成对抗“潜规则”的“潜规则”。

　　所以刚刚当葛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卜屿就先发制人了，明明判断的很准确。

　　但现在怎么就坐在了餐厅里了。

　　"你看看要哪个套餐，一般点套餐是最快的。"葛希递过来手机，他们来的是一家西式轻食餐厅。

　　卜屿选好，递回手机给他以后，为了避免更多谈话，就拿起手机假装有工作的忙活了起来。

　　卜屿的朋友不多，最近又推了很多工作，所以她这段时间已经养成习惯不怎么频繁的在意手机的通知了。因为一般来说，除了工作很少有人主动找她。

　　她一点开微信，就看见丘瑞的头像跑到了最上面。

　　10：15

　　『开会情况怎么样？方案还行吗？』

　　『不然我还是去一趟吧，我也好奇方案，方向错了就麻烦了。』

　　11：00

　　『怎么这么投入？信息都不回复了？』

　　『如果需要我过去一趟就跟我说，我今天也刚好有事情来市区公司这』

　　11：45

　　『待会吃什么？一起吃饭再回村吧，我事情处理完了。』

　　『说话啊？你假装没看见是吧！』

　　『（裂开的表情包）』

　　『卜工，我是你丘总，中午一起吃饭沟通一下方案如何？』

　　......

　　卜屿看完这堆信息，表情一时有点一言难尽。抬头看了看对面也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葛希，考虑了起来。

　　比起两个人坐在这尴尬，把话痨请过来对付人精，她就可以继续像个隐形的鹌鹑一样坐在这，不用费心思尬聊了。越想越觉得靠谱。

　　"葛总，丘总说他刚好在附近，不然我让他一起过来吃饭，我们还能再聊聊项目？"

　　葛希带着点不耐烦在看手机，卜屿刚开口，他就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后，抬头挂上微笑，说道。

　　"我也刚刚收到丘瑞的信息了。"

　　"不过，没打算回复他。吃饭这点时间还要面对甲方聊工作，我怕我消化不良。"

　　"但如果你有工作内容着急跟他沟通，就喊他过来吧。"

　　说完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卜屿。

　　滴水不漏的一段话。

　　卜屿深吸了口气，只能作罢。

　　"这样子，那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他过来也要时间，我待会也着急走。"

　　她知道这两人工作上已经合作很久了，所以他所说的消化不良，她是一点没信的。可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有别的纠葛导致现在不愿意见面呢，她可不要蹚这个浑水。只想快点吃完饭回家。

　　套餐确实很快就上来了，可能因为刚刚卜屿说自己着急走，两人都安静地完成了就餐，没有过多交谈，这倒是让卜屿轻松了不少。

　　两人吃完饭走到公司楼下，卜屿要去地下停车场，葛希也要回楼上工作，就在电梯厅道别。

　　"下次大餐就定在我们空间方案汇报的时候吧，那样刚好团队的人都在。你选一个村里的农家乐推给我。"

　　"好啊，那我到时候发给你。"

　　等葛希上了电梯，卜屿就转身走出公司，慢悠悠地往之前那家咖啡店走。毕竟她下午并不是真的有会议要开，难得进市区，散步去买杯咖啡也好。

　　现在快进入秋天了，走在路上吹着微风，十分惬意，卜屿一边走也一边观察路边的商店，这是她的工作习惯，在留意现在的市场流行趋势。

　　上次的咖啡店是一家网红店，今天点单的队伍有点长，轮到卜屿点单已经过了十来分钟了。

　　"卜工办完事了？"

　　丘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的出现。她现在都快对他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甚至觉得有一天他说自己是神灯的精灵，所以才总能突然冒出来，都不会质疑了。

　　"吃过饭了吗？"

　　卜屿才想起自己刚刚没有回复信息，突然心虚起来。

　　"对了！你干嘛不回复我信息！方案看好了吗？"

　　"早上看过他们的方向了，我觉得还不错。"

　　卜屿认为此刻说多错多，自己没回复信息在先，虽然是葛希不让回复的。

　　哎，这人挺好的啊，虽然她经常无视丘瑞，但这不就说明他挺好的吗。结果吃个饭别人都不愿意带他。想到这，她面带同情的看了眼丘瑞。

　　"你干嘛一脸便秘的表情，我没有跟踪你啊，我公司就在这楼上。"

　　是这样，这倒是正常，很多甲乙方的公司的选址都会离得比较近，方便开会。

　　"车停哪了，我跟你车回去，我今天没开车。"

　　走回停车场的路上，卜屿把现在空间的方向简略地汇报了一下，让丘瑞安心，作为没有她没有回复信息的补偿。

　　等讲完大致内容，两人也走到了电梯间。

　　"感觉你会很喜欢他们下次的方案，你放心好了。"

　　电梯门打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觉得自己安抚好了丘瑞，松了口气。

　　只是往里走了点，才发现葛希贴着墙壁站着，也是去停车场，还是那一脸标准的微笑。

　　"卜屿，你还没走啊。丘瑞也在。"

　　卜屿刚刚在咖啡店被抓包，现在在电梯里被发现说谎。短时间的社交尴尬已经超出她的负荷，一时间脑子宕机了，没有回话。

　　只听丘瑞没带好气的说。

　　"不回信息的繁忙的葛总吃过了吗？"

　　"吃过了，丘总。跟卜屿一起吃的，她没告诉你吗。我刚刚才看见手机，又已经过了饭点了，就没回复了。但是我跟卜屿约好了，下次去你那汇报方案的时候，让她推荐个村里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丘瑞偏头看了眼卜屿，卜屿觉得刚刚的安抚都白忙活了。

　　幸好电梯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卜屿、丘总，那我先去忙了。"

　　葛希越过他们，电梯门一开就走出去了，留下卜屿和丘瑞面面相觑，沉默地走向车上。

　　卜屿觉得丘瑞好像被葛希气得不轻，回村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最开始她还因为丘瑞太安静还有点不习惯，但慢慢又找回了惬意。

　　直到回到村里，丘瑞才开口。

　　"但见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我先走了，卜工！"

　　说完就留了个背影给卜屿，整个背影写满了倔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