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说话呀》向着阳光哒哒哒

12、认真的吗

　　『我明天去月子中心场地复核一些尺寸和结构，你在村里吗？』

　　『在的，几点？』

　　『还没确认时间，你几点在？』

　　卜屿皱了皱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回复到。

　　『一天都在的，你确认好时间提前告诉我，我能有时间准备出门就行。』

　　『那行，我确认好时间跟你说。只是有点小问题要现场问问你。』

　　卜屿每次和葛希对话，都有一种感觉，就是他总能让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丘瑞好像也有这种能力。

　　......不愧是好朋友啊。

　　第二天葛希快到的时候才给卜屿发来语音信息，说自己忙忘了，忘记提前跟她说，现在马上要到了，能不能麻烦她五分钟后就到场地。卜屿听完信息就立刻穿上鞋子往场地赶。

　　她紧赶慢赶到的时候，葛希和助理已经在了，她刚想打招呼，葛希就抬头看到她。

　　卜屿看到他怔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些笑意。卜屿低头看看了自己，因为着急出门，只能穿着家居服来了，宽大的卫衣、松软的篮球短裤，想起自己头上应该还是半耷拉着的丸子头。之前出门开会，她都是会更注意着装，因为自己脸肉肉的，总是要打扮一番才不会像个大学生一样好欺负。卜屿一时间不自在起来，此刻的自己，在工作场合显得太不专业了。

　　葛希看到卜屿后知后觉露出的尴尬神情，这才开口，

　　"不好意思，不是笑你。只是想起上次河边好像也是这套衣服。"

　　"上次？"

　　卜屿听不明白葛希的话。

　　"丘瑞玩水枪弄到你的时候，我也在。"

　　那次确实是丘瑞在跟朋友打闹着，然后从远处跑过来道歉的，但她并没有多注意身后的人。

　　"啊，原来那天葛总你也在。"

　　"嗯，我也在。"

　　卜屿只想快点带过这个话题，她并不喜欢被工作上的人看到她私下的样子。她想起自己那天在河岸边喝啤酒外放歌的样子，颇有点无业游民的气质。

　　"今天找我来看什么？"

　　"卜屿姐，你看一下我们找的案例。在功能室的导视招牌上，有这几种样式。上次你提到的复合功能区，那我们就在考虑一些可以灵活替换的方式，需要你从后续平面设计的角度给一些意见，前置你的工作考虑。"

　　卜屿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平板看了起来。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只剩下葛希站在旁边。

　　"这份资料发我一份，我要回去思考一下，可能没办法立刻就给出建议。"

　　"好，我待会就让小方在群里发你一份。"

　　"嗯，谢谢。"

　　说完，两个人就没了话头。卜屿只好朝葛希笑了笑，然后好奇地走来走去看拆建的进度。

　　葛希就跟在她后面，偶尔凑近点给她说明一下。卜屿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巡查的领导，而领导一身家居服，员工一身正装的场景多少有点滑稽，她偷偷笑起来。葛希看到她难得发自真心的笑，好奇起来。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没有，就是现在我们很像......"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丘瑞的声音。

　　"你们两个为什么老是不带甲方一起行动？"

　　丘瑞一进来就看见卜屿脸上的笑，再想到她最近一直无视他，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转头对上葛希的眼，抱怨道，"要不是我问小方，都不知道你来了。"

　　葛希看了一眼小方，小方立刻心虚地说，"希哥，我想着你太忙没看手机，刚刚瑞哥微信问我，我就回复了。"

　　"行了行了，我们两个吵架，不要让小方为难。养老院那项目，不是我全权负责，团队说需要竞稿，我也没办法。但是我争取了有偿参与啊！而且我对你能力有信心，我也会努力监管不让有黑幕的！我保证！"丘瑞说完，大力拍拍胸脯，然后又转头一本正经对卜屿说道，"卜工今天怎么也在现场啊？"

　　"我喊她来的，我难得进村，找她见个面。"葛希抢过话来。

　　丘瑞不满意葛希抢话的行为，卜屿已经很久没跟他开口说话了，还抢走她回话的机会，没好气道，

　　"你找她见面干嘛？"

　　"我第一次来村里找你，在河边跟你说的话，你不记得了？"丘瑞皱着眉头，努力想着。他拉他们下河泼水打水仗，然后不小心弄湿卜屿，追着她道歉，加了微信回到葛希他们身边时，葛希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让他把卜屿微信推给他，说觉得卜屿很可爱，想认识。他听了以后义正言辞地鄙夷了一顿葛希，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让他祸害淳朴少女。

　　葛希看到丘瑞越来越精彩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望着丘瑞越睁越大的眼睛，说，

　　"所以我懒得跟你说话，生气，不是因为养老院那个项目。"

　　卜屿看着两个人来回打着谜语，听不明白，只好乖巧地尽量轻一点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还在这呢，我们私下再说。"丘瑞一脸不自在，瞟了瞟卜屿后，用警告的语气跟葛希说。

　　卜屿接收到了“逐客令”，贴心地说道。

　　"那我先走了，小方记得发我文件。"

　　"卜屿你不忙的话，先不走，我难得今天有时间来村里一趟。陪我在附近再走走？我想更了解整个村的气质，感觉听本地人介绍能得到更多细腻的感受。」葛希连忙说道，「岳总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养老院项目听说最近也挺忙的，又有月子中心的事，不然先回去忙吧。我待会逛完再去工作室找你。"

　　说完就示意卜屿跟上，小方继续留在现场复核尺寸。

　　两人从月子中心门口出发，一直沿着河边走，除了介绍近几年河道改造的环境变化，卜屿为了让葛希能体会到塔旺村的历史，偶尔也会拿自己小时候发生的经历举例，希望能更生动地传达给他，同为设计师她清楚这种特别的微小的东西常常能给方案带来意想不到的点子。

　　"听你的表达，感觉你小时候生活在这里很幸福啊。小时候不会觉得去市区不方便，离游乐园、麦当劳太远吗？"

　　"那时候只要身边有一起玩的朋友，就觉得很幸福了。刚到市区上初中的时候，知道他们小学起周末就在补课，我的文化冲击就很大。后来在市区读书久了，也慢慢觉得自己应该向往都市生活。可是直到现在，当别人问我最幸福的时候，我仍然会记起小时候在村里生活的日子。也许人长大了就会慢慢往市区聚，去发光发热寻找梦想成就自己。我很庆幸塔旺村这么多年变化很小，我可能内心深处也是觉得这里可以一直有着最赤裸、无保留的接纳，这也是我能在外面不断漂泊的底气之一。"

　　葛希静静听着卜屿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想起上次她汇报提案的时候好像也有这个表情，仿佛她说的不是眼前这条河，如果再看认真点，就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的汪洋大海。

　　葛希一时望得出了神。

　　突然卜屿对上他的眼睛，笑着说，"希望我们能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塔旺村值得。"

　　"嗯。"

　　葛希点点头，也温柔一笑地回应了她。

　　葛希跟卜屿道别后，就去工作室找丘瑞了。

　　丘瑞看到葛希浑身透露着的开心，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别扭地说，

　　"你不会告白了吧？"

　　葛希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诶？你这什么表情？你自己说说我这么说你有没有道理。你每次感情来得快去得快，所以你说有好感，我才没当回事的啊。"丘瑞有点痛心疾首地敲敲桌面，又打探道，"所以你没告白吧？"

　　"没有。"

　　"没有就好，我还是之前河边那个态度，你不要去招惹卜屿。你别让她难过。她......"

　　"谁说我是招惹。我之前每次交往都是认真的，没有一次不是真心喜欢的。你不能否定我的真心。"，葛希不耐烦打断丘瑞，"再说，你很了解她吗？说不定她对感情的态度跟我一样呢，追求的就是当下的感情。"

　　"不行，我不同意。我答应郭姨好好照顾她，你虽然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你不适合卜屿。"

　　葛希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丘瑞，然后坐直了点，往前倾再凑近一点直视丘瑞的眼睛，认真道，"你不会喜欢她吧？"
　　丘瑞听完，大力拍了一拍桌子，"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肮脏，见一个爱一个！我的真心天地可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想照顾她。每次看着她，都觉得她时不时就透露出脆弱，可她只会把所有人推远。她很像曾经的我。葛希。"

　　葛希想起丘瑞过去那段低沉时期，沉默了一会，妥协道，"知道了。在确认自己是真心之前，我不会跟卜屿透露我喜欢她的意思的。可以了吧。"

　　丘瑞其实还是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也没道理让人再承诺什么。

　　"算你识相，你就把卜屿当成我妹妹，你行动之前都好好掂量一下，如果不想破坏我们之前这么多年的感情。"

　　"什么妹妹？什么行动？"

　　声音从身后传来，丘瑞看到葛希愣住的眼神，猜到了什么，一时间不敢动。

　　"我是来送绿植的，老板娘没提前问过我就把绿植从云南直接寄到我家了，我怕它死了就赶紧拿过来。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卜屿没打算听他们回答，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