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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春时留情忆苦思 那一天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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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本该是软的,暖的,带着校园里香樟与晚樱的味道,可吹在沈流絮身上,却像是带着冰碴子,一层一层往骨头缝里钻。她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白色的灯光落在头顶,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步都踩得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随时会崩裂的冰面上。
她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纸边被指尖捏得发皱、发毛,几乎要被冷汗浸透。她不敢看,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扫那上面模糊的字迹,医生刚刚说的话还在耳边绕,一句一句,不轻不重,却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损伤比想象中重。”
“不要再拖了。”
“不要再硬扛。”
“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不要再勉强自己。”
没有一个词是吓人的,没有一个字是直白的宣判,可沈流絮比谁都清楚,那些温和又克制的叮嘱背后,藏着多么让人绝望的真相。
她不敢深想,一想,胃里就翻江倒海,不是恶心,是疼,是那种从内里慢慢啃噬开来的、闷沉沉的疼,不尖锐,却挥之不去,像一片化不开的乌云,压在她五脏六腑最软的地方。
她走出诊室的那一刻,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宋惟轻。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长裤,身形挺拔,在一片惨白的医院环境里,显得格外干净亮眼。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是她从前总念叨的牌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见她出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黑夜里忽然亮起的星,快步朝她走过来,步子都带着几分急切。
“流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早就跟你说,别总熬夜赶画稿,三餐一定要按时吃,你就是不听……”
他絮絮叨叨,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心,伸手就想探一探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又不舒服。
沈流絮却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
宋惟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几分,像被风轻轻吹灭的烛火。
“流絮?”他迟疑地喊她,声音放得更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沈流絮低着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看着地面上两人交叠又错开的影子,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告诉他,告诉他,她这一阵子越来越频繁的胃疼,不是简单的胃炎。
告诉他,她吃不下饭,不是胃口不好,是吃什么都难受。
告诉他,她夜里疼得睡不着,冷汗浸湿枕头,不是熬夜累的。
告诉他,医生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其实是在暗示,她的身体,已经坏到了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程度,她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宋惟轻一定会疯。
他会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大三的专业课、考研的准备、未来的规划、他们说好一起走的路,他都会统统抛开,守着她,陪着她,把她当成全世界。
沈流絮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心就比胃疼还要疼。
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困住他整整一生,不能让他因为她,放弃本该明亮坦荡的未来,不能让他陪着她,一起掉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所以她只能冷,只能硬起心肠,一点一点,把他推开。
“没什么。”沈流絮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四月里一阵不留痕迹的风,听不出任何情绪,“医生就是说,老毛病,注意休息,别熬夜,别太累。”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刻意把所有严重的东西都藏起来,藏到连她自己都快要骗过的地步。
宋惟轻显然不信,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落在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落在她下意识按住上腹的动作里。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所有逞强的样子,了解她所有嘴硬的瞬间,了解她一不舒服就会不自觉蜷缩起来的小动作。
“真的只是这样?”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安,“流絮,你别瞒我,你最近脸色真的很差,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上次在画室,你直接疼得趴在画架上动都动不了,我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说了没事。”沈流絮打断他,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生硬,“宋惟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一遍一遍地问。”
宋惟轻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又很快被担忧盖过去。他把手里的热牛奶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更软:“先把牛奶喝了,温的,对你胃好。我在楼下买了你爱吃的包子,你早上没吃东西,空腹不好……”
“我不喝。”沈流絮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不饿,也不想喝。”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护士站的说话声,还有两人之间沉默又压抑的呼吸。
宋惟轻举着牛奶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又酸又疼。他认识的沈流絮,从来不是这样的。她会笑着接过他递的水,会依赖地靠在他身边抱怨胃疼,会在他啰嗦的时候轻轻捶他一下,说他比她妈妈还会管。
可现在,她眼里全是疏离,全是抗拒,全是他看不懂的冷淡。
“流絮,你到底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你别一个人撑着,我看着难受。”
一起扛,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流絮心上。
她多想点头,多想扑进他怀里,把所有害怕、所有痛苦、所有委屈全都哭出来,告诉他她有多疼,有多怕,有多舍不得他,可她不能,她只能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又残忍。
“宋惟轻,我们都是大三的人了,别总像小孩子一样。”她顿了顿,强迫自己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专业课、毕业设计、实习、未来,哪一样不忙?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也不想你总围着我转。”
“无关紧要?”宋惟轻轻声重复,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在你眼里,我担心你,是无关紧要的事?”
“是。”沈流絮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我最近很忙,要赶画稿,要准备作业,没心思应付这些。你也管好你自己就行,不用再来管我。”
她说完,不再看他脸上受伤的表情,转身就往前走,步子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能感觉到宋惟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滚烫的,难过的,不解的,像火一样烧着她的后背。她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胃里的疼也跟着加重一分,两种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往下落,铺满一地,像一场温柔又凄凉的雪。阳光落在身上,明明是暖的,沈流絮却觉得浑身发冷,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不敢回头,一回头,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崩塌。
宋惟轻终究还是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再上前,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丢下却又不肯离去的小狗,看得沈流絮鼻尖发酸,却依旧硬着心肠,没有理他。
一路回到学校,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大三学生,有人抱着书本往图书馆走,有人背着画夹往画室去,有人说说笑笑,讨论着下周的作业、假期的计划、对未来的憧憬。
那些热闹,那些鲜活,那些光明正大的期待,都像一把把小刀,轻轻割着沈流絮的心。
她曾经也和宋惟轻一起,站在香樟树下,聊过无数次未来。
说要一起考研,留在同一座城市,说要一起租一间小房子,她画画,他看书,阳光落在窗台,三餐四季,安稳温暖,说要一起去看海,去看春天的花,冬天的雪,把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都过得闪闪发光。
可现在,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未来,在她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到不敢触碰的幻想。
她走进画室,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同学在低头赶稿,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沙沙作响。沈流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背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轻轻趴在画架上,脸贴着冰凉的画布,才稍微觉得舒服一点。
胃里的疼,又开始了,不是剧烈的绞痛,是那种持续不断的、闷沉的隐痛,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慢慢攥着,攥着,一刻也不松开。她下意识地按住上腹,指尖用力,指节泛白,身体微微蜷缩起来,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同学注意到她不对劲,小声问:“流絮,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流絮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是有点累,趴一会儿就好。”她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宋惟轻的样子,他在樱花树下等她的样子,他给她递热牛奶时紧张的样子,他被她推开时受伤的样子,他跟在她身后,沉默又固执的样子。
每一幕,都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反复回放。
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渗进画布的纹理里,留下一小片不起眼的湿痕。
从医院回来之后,沈流絮开始了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冷战,她单方面发起,又必须单方面坚持到底。
她不再等宋惟轻一起去食堂,不再收他放在她桌洞里的早餐,不再回复他长篇大论的关心消息,不再让他陪她去画室,不再跟他一起去图书馆,不再和他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甚至在走廊里遇见,她都会刻意低下头,绕开他,假装没有看见。
宋惟轻找过她很多次,在画室门口,在宿舍楼下,在他们从前常一起去的香樟树下。
他手里拿着她爱吃的东西,眼里带着委屈、不解、担忧,一遍一遍地问她:“流絮,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你别这样对我,我真的很难受。”
每一次,沈流絮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用最生硬、最冷漠的话,把他推开。
“宋惟轻,别再来烦我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在滴血,胃在剧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她不能停,不能心软,不能回头,她知道,只要她稍微松一点口,稍微流露出一点不舍,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推开,都会前功尽弃。
宋惟轻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会依赖他、信任他、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以为是自己忽略了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体贴,他拼命地想弥补,拼命地想靠近,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更彻底的拒绝。
他开始失眠,开始走神,开始在上课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方向,开始在深夜里,一遍一遍翻着他们从前的照片,照片里的沈流絮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怀里,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只有沈流絮自己知道,在那些冷漠的、拒绝的、伤人的外表下,她过得有多煎熬。
她的身体,在一天比一天差,胃疼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一开始,只是偶尔不舒服,吃点药,忍一忍就能过去。
后来,变成只要稍微饿一点、累一点、情绪一波动,疼就会立刻涌上来,挥之不去。
她开始吃不下东西,从前爱吃的饭菜、零食、水果,摆在面前,也只觉得恶心,勉强吃几口,就会难受很久。
体重在不知不觉中往下掉,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渐渐变得宽松,空荡荡的,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去。
脸色永远是苍白的,嘴唇没有血色,眼底带着散不去的疲惫,稍微走快一点,就会头晕,眼前发黑。
她把药藏在书包最里层,藏在画室的抽屉里,藏在宿舍的枕头下,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吃一颗,再喝一口冷水压下去。
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更不敢让宋惟轻看见,她怕他一眼就看穿,她所有的冷淡,都是装的。
有一次,晚自习,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趴在画架上改稿,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搅动,疼得她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指紧紧抓住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一滴滴落在画布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就在她疼得意识模糊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宋惟轻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他一直用来给她装热粥的那一个,他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她蜷缩在椅子上的样子,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里瞬间布满惊慌与心疼。
“流絮!”他快步冲过来,把保温桶放在一边,伸手就想扶她,“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疼?很疼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沈流絮在他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这一推,用尽了她所有仅剩的力气。“不用你管。”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发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那种刺骨的冷漠,“宋惟轻,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我犟吗?”宋惟轻的声音也抖了,眼里红了一圈,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你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子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疼成这样都不肯说,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瞒。”沈流絮闭上眼睛,一颗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却立刻偏过头,不让他看见,“我就是不想看见你,你听不懂吗?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结束?”宋惟轻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被这两个字刺透了心,“我从来没有想过结束,沈流絮,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就算要判我死刑,也给我一个理由,行不行?”
沈流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宁愿他恨她、怨她、忘了她,也不想他最后陪着她一起痛苦的绝望,这些,她怎么说,她不能说。
“没有理由。”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就是腻了,烦了,不会继续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宋惟轻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流絮苍白的脸,颤抖的身体,强忍疼痛的模样,看着她明明脆弱到了极点,却还要硬撑着竖起尖刺的样子。他忽然就明白了,她不是腻了,不是烦了,不是不爱了。
她是在瞒,隐瞒一件,她认为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可他不管,不管她瞒什么,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不想放开她。
“我不放。”宋惟轻轻轻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沈流絮,我不放。你不说,我就等,等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你疼,我陪着你疼,你硬撑,我就守着你撑。你想把我推开,我偏不走。”
他说完,不再试图碰她,只是轻轻把那个保温桶推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柔:“这里面是小米粥,我熬了很久,很软,不烫,你多少吃一点,好不好?就算不为别的,为了你自己的身体。”然后,他转身,轻轻走出了画室,没有再打扰,却也没有真正离开。
沈流絮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人终于再也撑不住,趴在画架上,失声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害怕、痛苦、委屈、不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胃里的疼和心里的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保温桶,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那是宋惟轻带给她的,唯一的温暖。
可她不敢打开,不敢喝,不敢接受这份温柔。
她怕自己一接受,就再也舍不得推开他。
那天晚上,她在画室待到很晚,直到胃疼稍微缓解,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走回宿舍。楼道里灯光昏暗,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一天比一天虚弱,一次比一次疼得厉害,那些藏不住的伏笔,那些掩不住的虚弱,都在无声地预示着一个她不敢面对的结局。
所以她必须更快、更狠、更彻底地,把宋惟轻推开。
让他在不久的将来,在她彻底离开之后,能少痛一点,少难过一点。
四月快要过去,樱花落尽,香樟长得越发茂盛,校园里一片生机勃勃。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夏天,为光明的未来而努力。
只有沈流絮,站在热闹之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抱着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一点一点,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悲伤的终点。
她依旧对宋惟轻冷淡,依旧拒绝他所有的关心,依旧把自己封闭起来。可她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偷偷看他。
看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看他偶尔皱眉担忧的样子,看他默默守在不远处的样子。把他的每一个模样,都悄悄记在心里,当成最后的、最珍贵的宝藏。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就再也看不见了,再也不能站在他身边,再也不能听他说话,再也不能感受他的温暖。
所以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无声地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要食言了。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春寒未尽,心事藏霜。她把所有的爱与痛,所有的不舍与牵挂,全都藏进那一场无人知晓的冷淡里,藏进日渐消瘦的身影里,藏进一次次隐忍的疼痛里。
不点明,不诉说,不解释。只用沉默与疏远,写下一段,注定悲伤的尾声。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惟轻一直都在。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强忍疼痛,她夜里独自蜷缩,看着她把所有痛苦都一个人扛。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守着,等着,陪着。
等着有一天,她愿意卸下所有坚强,告诉他全部真相。等着有一天,他可以替她扛下所有痛苦。等着有一天,他们还能回到,那个阳光正好、风也温柔的春天。
只是那一天,终究,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