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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素笔残影忆微恙 我没事,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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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秋天,这两个月以来,天天渐渐变凉,银杏树的叶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满地金黄。
宋惟轻这几天的课程少了很多,经常跑来沈流絮教室楼下等她,准备等她下来的时候带她去吃饭。
可是这段时间,沈流絮的课程要求的绘画越来越多,经常要七八点才会下课,从上午就在画室呆着,满身疲惫的走出教学楼,有时候早饭没时间吃,只能等到一两点,休息那么一会。
十一月的风已经刮得有了凉意,卷着操场边的银杏叶,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沈流絮抱着画板从画室出来,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画纸边缘,就被风一吹,缩了缩脖子。
宋惟轻靠在走廊栏杆旁等她,手里还攥着一杯热牛奶,看见她过来,伸手递过去:“刚接的,暖手。”
沈流絮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得轻轻喟了一声。她抿了一口,甜香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想开口说谢谢,胃里却突然泛起一阵细碎的闷疼。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一下一下,不重,却磨得人心里发慌。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上腹,指尖隔着卫衣,能摸到那片隐隐的硬邦邦的触感。宋惟轻眼尖,瞥见她的动作,眉头轻轻皱了下:“又没吃饭?”
沈流絮愣了愣,随即摆摆手,把牛奶杯往他面前递了递,笑着打岔:“哪有,刚画完一张色彩,忙着调色呢,忘了。”她说得轻松,指尖却还在轻轻揉着胃的位置,那阵闷疼没散,反而随着她的动作,又重了几分,像胃里积了一团化不开的凉气。
两人往教室走,风从领口灌进来,流絮打了个寒颤,脚步也慢了半拍。宋惟轻停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别硬扛,去食堂吃点热的。”
“知道啦。”沈流絮点点头,脚步却没停,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心里还念着桌上没画完的速写。外套披在身上,暖融融的,可胃里那阵闷疼却像缠人的小虫子,怎么也赶不走。她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放着早上没吃完的一块苏打饼干,是宋惟轻早上塞给她的。她捏了捏,饼干已经有点软了,却没拿出来吃,再等等,等把这张画画完,就去食堂。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翻书的声响,成了十一月最寻常的背景音。
沈流絮把画板放在桌上,拿起炭笔,刚想下笔,胃里的闷疼又涌了上来,这次带着点胀胀的感觉,像胃里塞了一团棉花,沉得难受。她皱了皱眉,甩了甩手腕,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画纸上,可眼前的线条却渐渐变得模糊,连纸上的人物轮廓都跟着晃了晃。
她揉了揉眼睛,想缓一缓,却摸到了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假装只是被风吹的,可胃里的痛感却越来越明显,从闷疼变成了隐隐的灼痛,像有团小火苗在里面慢慢烧着。
同桌凑过来,递了一颗糖给她:“流絮,吃颗糖缓一缓,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流絮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胃里的灼痛。她把糖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角,低头继续画着,炭笔在纸上划过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把线条画得有些发颤。
炭笔的线条在纸上抖出细碎的毛边,沈流絮捏着笔的指节泛了白,胃里的灼痛突然翻涌成一阵细密的恶心感。她猛地放下笔,捂住嘴,喉咙里涌上一股淡淡的苦味,连带着眼前的画纸都晃成了重影。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拍在玻璃上,沙沙声像谁在耳边轻咳,她扶着桌沿缓了半天,那股恶心感才退下去,可上腹还隐隐烧着,像吞了块凉透的炭。
她只当是饿过了头,轻轻喘了口气,低头继续作画,却没察觉那股隐痛,正一点点往深处钻。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飘在窗台上,像金色的扇子。沈流絮看着窗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不是饿的,是那种说不清的疲惫,混着胃里的疼,一起涌上来。
她摸了摸上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像个看不见的小疙瘩,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吵不闹,却让她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宋惟轻从后门进来,看见她趴在桌上,侧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手里的炭笔还捏着,却没再动。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走,去食堂。”
沈流絮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却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倦意:“不用啦,我再画会儿,马上就好。”
“现在。”宋惟轻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伸手就要去拿她的画板。
沈流絮赶紧按住画板,指尖因为用力,泛出一点白:“真的不用,我不饿的。”她说着,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胃里的灼痛突然变重了,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子猛地往前倾了倾,手也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宋惟轻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皱得更紧了:“沈流絮。”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担心。
沈流絮摇摇头,勉强撑着笑:“没事,就是风一吹,有点不舒服。”她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倦意压下去,又拿起炭笔,“我画完这张就去吃,很快的。”
她低头继续画着,可胃里的疼却越来越明显,那团灼痛混着凉气,在胃里翻搅着,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炭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她耳边变得格外清晰,每一笔都带着疼,让她的手微微发颤。
窗外的风还在吹,银杏叶簌簌地落,沈流絮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型的人物,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等把作业交上去了,一定要好好吃顿饭,再也不这么熬了。可她没看见,那阵藏在深秋冷风里的隐隐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