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空山霁

22、日思夜想忆槐安 我只是不想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吹得宋惟轻的白衬衫衣角轻轻晃。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时，沈流絮正抱着两本专业书在等他。她的马尾辫扫过肩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怎么才到？我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路上堵车，”宋惟轻把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从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我爸让我带的，我妈以前常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沈流絮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笑：“比食堂卖的好吃多了。对了，叔叔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宋惟轻点头，“我在家帮他把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修好了，他每天傍晚都去坐会儿，说跟我妈以前一样。”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槐树木雕，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理，“我把这个也带来了，想她的时候就摸摸。”
　　沈流絮看着他掌心的木雕，伸手碰了碰：“这样就好，阿姨肯定也放心了。”
　　开学第一周的课排得满，宋惟轻却比以前精神了不少。早上六点半，他会准时起床去操场晨跑，回来时顺便给沈流絮带一份热豆浆和茶叶蛋。她总说他太惯着自己，他却笑着把豆浆插好吸管递过去：“你上次不是说，早上不吃东西会低血糖吗？”
　　专业课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走神，而是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笔记也记得密密麻麻。下课后，沈流絮凑过来看他的笔记本，上面除了公式和定义，还画了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她忍不住笑：“你这是把阿姨画进笔记里了？”
　　“算是吧，”宋惟轻把笔记本合上，“每次看见这些树，就觉得她在提醒我，要好好往前走。”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宋惟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做题的样子很专注。沈流絮偶尔会抬头看他，看见他眉头皱起时，就递过去一颗水果糖：“别太急，慢慢来。”
　　他接过糖剥开，甜意漫开时，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在他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塞给他一块糖，说“甜一甜，脑子就转得快了”。
　　“絮絮，”他忽然开口，“等国庆放假，我们一起回我家吧。我爸说，想让你尝尝他新学的糖醋排骨。”
　　沈流絮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他：“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叔叔了？
　　“不会，”宋惟轻笑了，“他早就盼着见你了，还说要把我妈织毛衣的手艺教给我，以后给你织围巾。”
　　沈流絮的耳朵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宋惟轻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在家时，用母亲留下的毛线头织的一个小挂件，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很用心。
　　“这个给你，”他把挂件塞进她手里，“我爸说，这是我妈织毛衣剩下的线，我学着编了个小槐树，你挂在书包上，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沈流絮捏着那个小小的毛线，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她抬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惟轻，你真好。”
　　“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什么了，”宋惟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前总觉得时间还多，现在才知道，能抓住的当下，才是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