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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归途向北忆尘缘 他的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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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的咸湿还没从衣角散尽,缓缓驶离的列车,就载着两人离开了海边小城。宋唯轻拎着两人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沈流絮牵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戴贝壳手链的手腕。
检票口的广播重复着车次信息,他停步回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别攥那么紧,手链跑不了,我也丢不了。”沈流絮仰头看他,眼底还盛着未褪去的海边晨光,小声嘟囔:“这可是你给我的,丢了就再也没有了。”
宋唯轻笑了笑,接过她怀里的速写本塞进背包侧边,指尖不经意蹭到纸页,能摸到她昨天画的那两个牵手小人的轮廓。安检过后,他牵着她的手找到座位,刚把外套叠起来垫在她腰后,沈流絮就把自己缩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膀上靠。
“困了就睡会吧。”他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等到饭点了我叫你起来。”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像海边轻拍沙滩的浪花,宋唯轻垂眸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的贝壳。背包里还装着她塞的满满一口袋贝壳,每一枚都被她用马克笔在背面写了小小的日期。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她也是这样,把他写的纸条、画的歪月亮,都小心翼翼夹在笔记本里,标上“宋唯轻赠”的字样。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连绵的海岸线,到成片的稻田,再到北方特有的枯黄麦田。沈流絮醒过来时,高铁刚驶出一条长长的隧道,夕阳正悬在天边,把半边车厢都染成了暖橘色,和那天海边的晚霞别无二致。
沈流絮揉着眼睛坐直,第一时间就去摸手腕上的贝壳手链,确认还在,才松了口气。“几点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宋唯轻把温热的纸杯递过去:“快五点了,先喝点热水。”
沈流絮喝了一口,眼睛忽然亮了,用铅笔头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向窗外:“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高三画的那个月亮?”
宋唯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橘红色的云层被风撕开一道弧形的缺口,边缘晕着柔和的光,和当年他夹在她笔记本里的纸条,简直一模一样。他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往袖子里拢了拢,挡住微凉的风:“像,连缺的角都一样。”
她把速写本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两个牵手的小人旁,已经被她添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国庆·赴海·与宋唯轻”。此刻她又拿起铅笔,在旁边补了一句:“归途·向北方·仍与宋唯轻”。
“等春天来了,我们再来海边吧?”她放下铅笔,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期待,“那时候北方的雪化了,海边应该也开了花。”
宋唯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铅笔练出来的,和高三那年他无意间触到的触感,渐渐重合。“好,”他点头,语气是少年人独有的坚定,“等三月桃花开了,我们就来。不用等长假,周末就走。”
“来回要坐大半天呢。”沈流絮小声提醒,想起海边到北方的距离。“高三那年,我们隔着一张课桌,都能盼着看一次海,”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现在不过是多坐几个小时高铁,有什么关系?”
高铁驶入北方的站台时,夜色已经浓了。出站口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沈流絮打了个喷嚏。宋唯轻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拉链拉到她的下巴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极了高三那年冬天,他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的模样。
两人牵着手往校门口走,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海边那些被海浪抚平又重新踩下的脚印。“明天早八有高数课,你可别迟到。”宋唯轻想起课表,忍不住叮嘱。
沈流絮踮起脚尖,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软软的:“有你叫我,肯定不会。对了,下次来看海,我们要在沙滩上写名字,写大大的,让海浪冲不掉。”“好。”他应声,握紧了她的手。
图书馆的灯光从远处透过来,暖暖的,像海边的灯塔。宋唯轻看着身边的女孩,忽然觉得,那些从高三草稿纸开始的约定,那些跨越南北的奔赴,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悸动。从南方的海到北方的校园,从年少的憧憬到如今的相伴,宋惟轻的身边,都会是沈流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