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空山霁

13、海风漫卷忆旧约

　　开学才一个多月，就到了国庆假期。宋唯轻刚把最后一套金融模拟卷塞进书包，就看见宿舍楼下晃着个熟悉的身影——沈流絮抱着画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着高铁票的截图，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下就亮了：“走，去南边看海。”
　　他愣了愣，才想起高三那年晚自习，她在草稿纸背面画过一片歪歪扭扭的蓝，旁边写着“以后要和你去看真正的海”。那时候他还在纸条上画了个圆滚滚的月亮，偷偷夹在她的笔记本里，说“等我们考上北方的大学就去”。没想到这才开学一个月，她就把约定提到了眼前。
　　他们坐了大半天的高铁，从北方的城市一路往南，傍晚抵达海边小城时，天刚刚变黑。海风吹得人头发乱飞，带着咸咸的气息，裹着远处灯塔的微光，一下就把北方校园的气息冲得烟消云散。沈流絮拖着行李箱蹦蹦跳跳，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路过卖烤鱼的小摊时，拽了拽他的袖子停了停：“等回来吃这个，先去看海，好不好？”沈流絮眼睛亮亮的看着宋惟轻。宋惟轻摸了摸了她的头：“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到了海边。沙滩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拍打着水面的早晨霞光。沈流絮把画板架在礁石上，拿着铅笔，一笔一笔勾勒远处的浪花，和被云雾围绕着的灯塔。宋唯轻坐在她身边，看她的侧脸被朝阳镀上一层金，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极了图书馆里她低头抄笔记的模样。
　　“你看那朵云。”她忽然用画笔指了指天空，“像不像高三那年我们传的纸条上，你画的那个歪月亮？”
　　宋唯轻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云朵被风吹开，刚好缺了一块的弧度，和他当年在投下细碎的光斑，一圈圈的纹理，像极了他当年在纸条上画的圆。他把贝壳揣进兜里，说要带回学校当书签。
　　傍晚的风卷着浪涛拍打着海岸，他们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看日落。橙红色的晚霞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归航的渔船拖着长长的水痕，像在画布上划开一道白色的线。沈流絮把脸埋进膝盖，忽然轻声说：“宋唯轻，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冬天吗？你把围巾解下来给我裹上，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比雪更软的海。”
　　“记得。”宋唯轻侧头看她，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他伸手替她拂到耳后，“我还记得你说，要在海边画满一整本速写本，带回去给我看。”沈流絮抬头笑了，眼睛亮得像碎掉的夕阳：“那以后，也一起吧，不管是回北方上课、泡图书馆，还是再来看海，都一起。”
　　宋唯轻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放进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像极了他们从高三走到现在的日子，有北方雪地里的温柔，也有南方海风里的相伴，而那些藏在风里的约定，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暖意，而是能陪着他们，从北方的校园走到海边，再走回岁岁年年的，稳稳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