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空山霁

12、暖风吹梦忆少时

　　高考之后，二人一起约定好上北方的大学，考了同一所学校，宋惟轻选的金融，沈流絮选的设计。二人同一个学校，不同的学院，时不时还会聚在一起。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图书馆台阶上，宋唯轻抱着一摞金融书找位置，刚拐过书架，就看见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沈流絮扎着低马尾，正低头抄笔记，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极了高三那年早自习的模样。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书放在她对面的空座上。沈流絮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从书包里摸出颗糖递过来：“喏，给你的。还是你爱吃的那个牌子。”宋唯轻接过来，糖块在嘴里化开的瞬间，甜意顺着舌尖漫开。他想起高三那个飘雪的傍晚，她也是这样剥着糖纸，说“明天见”。原来那些细碎的约定，真的一路走到了今天。
　　“你怎么也来这儿了？”沈流絮把摊开的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我还以为你会泡在教室里。”
　　“金融题刷累了，换个环境。”宋唯轻翻开笔记本，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她正低头划重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跟高三时抄笔记的样子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晚自习的纸条，她画的太阳，还有自己画的月亮，静静躺在纸上，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如今都成了真。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沈流絮忽然拽住宋惟轻的袖子：“等一下。”她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递到他手里：“我妈早上让我带的豆浆，说你老忘记吃早饭。”保温杯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宋唯轻拧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人眼睛发涩。
　　“对了，”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上次路过超市，看见这个护手霜。”沈流絮愣了一下，接过盒子笑了：“你还记得啊？”她拧开盖子抹了一点，淡淡的花香漫开来，跟高三那年暖手宝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图书馆，宋唯轻看书看得累了，抬头就看见沈流絮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过笔记本，像冬天里的雪花。他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沈流絮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她摸了摸肩上的外套，抬头看见宋唯轻正低头看书，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宋惟轻，你怎么不叫醒我？”“看你睡得香。”宋唯轻把一杯热奶茶推到她面前，“珍珠奶茶，少糖，跟高中门口那家一样。”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风卷着落叶簌簌响。沈流絮裹紧了外套，忽然说：“宋唯轻，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冬天吗？你把围巾给我。”“记得。”宋唯轻侧头看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还记得，你说在那边的学校，每次想起我推到你桌上糖。”
　　沈流絮笑了，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给他：“那以后，也一起吧。”
　　宋唯轻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风凉凉的，但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原来那些藏在风里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短暂的暖意，而是往后岁岁年年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