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空山霁

10、往事回首忆旧情

　　高三的教室永远带着一种沉闷又安静的气息。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上。墙壁有些泛黄，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挡住了大半的光，让整个教室都浸在一种柔和又安静的氛围里。
　　这是他们待了整整两年的旧教室，每一张桌椅、每一道划痕，甚至连讲台上那只掉了漆的粉笔盒，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对宋惟轻来说，这份熟悉里，却多了一份失而复得的忐忑。
　　沈流絮就坐在他前面，安安静静地低头写着卷子。她的背影依旧清瘦，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偶尔低头时，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作业本上。距离近得只要他稍稍前倾，就能碰到她的椅背，可宋惟轻却总是不敢轻易靠近，只是默默看着她的身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这间装满了高三压力与疲惫的教室，因为她的归来，忽然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
　　下课铃响，教室里并没有像低年级那样立刻喧闹起来，大多数人依旧坐在座位上刷题、整理笔记，只有少数人起身走动，都在为了高考努力。旧教室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教室。可宋惟轻的身边，却安静得格外温柔，那是独属于他的、来自于沈流絮的温柔。沈流絮慢慢放下笔，笔杆在指尖转了半圈，才轻轻转了过来，她的眼底带着一点疲惫，却在看向他时，悄悄染上了柔和的光；一样的阳光，一样的神情，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宋惟轻从笔袋旁边拿出一颗糖，轻轻推到她面前。这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味道，也是她曾经最常塞给他的甜。在满是试卷与公式的高三日子里，这一点点甜，显得格外珍贵。
　　沈流絮看着桌上的糖，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书包侧边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铁盒磕在桌角发出轻响，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同款的糖。沈流絮把盒子往宋惟轻面前推了推，眼神干净又温柔的说：“宋同学，好东西要一起尝尝呀！”还是宋惟轻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她就那样笑着看着他。
　　宋惟轻抱着沈流絮会回来的心态一年了，多多少少也在有些很思念他的时候，也想过如果她不回来了怎么办，那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他不敢相信，他只想能再见她一次，只有一次也好。好像上天听到了他的想法一般，他终于再次见到沈流絮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他的面前，有那么多的话想说，想把自己这一年来对他的思念全都告诉她。
　　他也只想跟沈流絮就那么坐着，相顾无言也好，喋喋不休也罢，只要她在他的身边，只要他能看到她，这一切都好。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糖纸微微反光，老槐树的叶子在窗外轻轻晃动，风扇依旧嗡嗡转动。这间破旧、拥挤、满是学习压力的教室，没有新环境的明亮，却有着最让人安心的气息。而这份安心，全部来自眼前这个人。
　　宋惟轻看着她，心里慢慢变得柔软。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辛苦，卷子一张接一张，题目一道比一道难，时间被压缩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他不再觉得孤单，也不再觉得迷茫，因为在这间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教室里，那个曾经突然离开的女孩，重新回到了他的前面，一抬头就能看见，一伸手就能碰到。
　　原来最让人踏实的，从来不是崭新的环境，而是曾经的时光里从未走散的人。沈流絮的存在，成了宋惟轻高三岁月里最踏实的慰藉。
　　旧教室很旧，时光很快，可只要她在，对于宋惟轻来说，一切就刚刚好，往后的日子，有家人，有安稳的生活，还有最重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