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空山霁

9、一载重逢忆流年

　　宋惟轻整个人都是僵的，从沈流絮出现到他前面那一刻起，他就没敢放松下来，怕自己一眨眼，她又不见了。
　　宋惟轻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他想了整整一年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了他前面，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味道，很干净、很熟悉的味道。宋惟轻以前总觉得，重逢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小说里，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幻想了几百遍了的话，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
　　沈流絮低头翻着书，手指一直轻轻捏着书页，一样的紧张，慌乱。
　　宋惟轻偷偷看着她，看着看着，鼻子就有点发酸，有点难受。这两年，他每天早上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旁边的空位擦一遍，擦得干干净净，好像她只是离开一会，下一刻就会回来一般。朋友们说人都走了，说不定早就忘了他，可他就是不信，也舍不得去忘记，去相信。
　　宋惟轻舍不得那些一起上课、一起传纸条、一起在走廊上偷偷吃零食的日子，更舍不得那个会把糖笑着给他的沈流絮。
　　直到她转身轻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啊，宋同学。”宋惟轻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她，刚好撞上沈流絮的眼睛，她眼眶有点红，一看就是在忍耐情绪。就这么一眼，宋惟轻心中就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攒了一年的思念，他藏在心底的喜欢……
　　他有太多话想问：“你这两年去哪了？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下？你有没有想过我？”可是话到嘴边，只能发出一点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沈流絮好像看出来他的紧张，轻轻笑了一下，和以前一样，笑着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宋惟轻的声音很低，闷闷的，像埋在被子里说出来的，沈流絮低下头，手指攒在一起：“我一直想回来的，真的。”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
　　宋惟轻看着她，心里又疼又酸。他很想伸手抱抱她，可在教室里，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连动作都不敢太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得很快，整个人都在发烫，好像一放松，就会控制不住情绪。过了好一会，宋惟轻才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很轻，很轻，像试探，也像诉说着他这一年来对她的思念。
　　沈流絮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宋惟轻整个人都麻了一下，所有的委屈、思念，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堵在胸口，他鼻子一酸，终于敢确定，这不是梦，沈流絮真的回来了。
　　“以后别又不见了好不好？”宋惟轻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别人听见，也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忍受不了，沈流絮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点了点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让人想哭。落在沈流絮身上，眼睛含着泪，嘴角含着笑，就那么温温柔柔的看着他，像极了他记忆里的样子，她终于回来了，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样子慢慢重叠，所有失而复得的忐忑，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心中的踏实。
　　原来那些藏在宋惟轻心里的想念，那些没敢说出口的等待，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心事。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眉眼温柔，笑起来还是老样子，和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秋天淡淡的凉意。宋惟轻忽然就觉得，这么久的兜兜转转，这么多难熬的日子，全都值得了。
　　宋惟轻看着前面的人，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沈流絮，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