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奶茶初成， ...
-
燕素梅端着碗刚自制出来的奶茶，皱起了眉头。
味道是那个味道，可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不信邪地又抿了一口。
是了，不够甜。
这个年代的炼乳虽说带了点甜味，可是兑了水之后，这甜味就淡了。苏文青也说了，女知青们嘴馋就是要那股甜腻腻的劲，眼前这杯不够甜的奶茶可不行。
燕素梅放下手中的搪瓷杯，起身去翻碗柜。柜子是最老式的那种，木头门板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一片片灰白的木茬。她踮起脚，手伸到最里头，摸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是老太太用碎布头缝的，洗得发白，口子上系着一根红绳，打开赫然是几块冰糖。冰糖是那种不规则晶体状，微微泛着黄光，像是被茶水浅浅染过一样。
这些，是老太太给原身攒着的。炖梨的时候放一块，熬粥的时候搁半块，省着省着，攒了小半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块出来。
燕素梅把冰糖搁在上面，拿起刀背，轻轻砸下去。待砸出一些冰糖渣子后，又将冰糖放了回去。
她用手指把碎渣拢到一起，倒进杯子里，拿筷子搅了搅。冰糖碎渣溶得快，没几下就化了大半。
她端起碗，抿了一口。
嗯，甜味上来了。
现在喝起来，与燕素梅想象中的味道比较符合。入口先是炼乳的奶味与冰糖的清甜，紧接着便是茶味的回香，以及茶叶特有的苦涩味。这涩味不是很多，淡淡的，与甜味交织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特殊的味道。
她咂了咂嘴，又加了一小撮冰糖渣，搅了搅，再尝一口。
嗯，这下有点甜腻的感觉了。
她美滋滋地将搪瓷杯小心放在自己的屋子里。仔细打量着杯子里那白乎乎、泛着淡淡茶色的奶茶，忽然觉得，这东西一定能卖出去。
说不定之后还能开成奶茶店，亦或者因为太受欢迎，逐渐变成品牌连锁店。这样她的小命应该是能保住了。
想到这，燕素梅开心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当晚，等老太太睡下后，燕素梅又摸着黑到了苏文青房屋门口。
“文青，快尝尝！”门刚一打开，她高兴地将手中的搪瓷杯递到苏文青面前，语气里满是期待。
燕素梅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只等着表扬的小猫。
苏文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白乎乎的，泛着淡淡的茶色，上面还飘着几颗没化完的碎冰糖渣子，在油灯下一闪一闪的。
“这是啥？”他接过搪瓷杯，手指碰到杯壁，还是温热的。
“你尝尝就知道了。”燕素梅把碗又往前送了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苏文青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喝不？”
苏文青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好喝，这是啥？”
“奶茶。”燕素梅笑眯眯地说，“用炼乳兑的。”
说完，也不等苏文青回复，径直进了屋，找了个板凳坐下。
苏文青端着搪瓷杯，又喝了几口。
燕素梅许是
他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看着燕素梅，“你打算卖这个？可炼乳不便宜啊。”
“嗯，我知道炼乳不便宜，但是我想去试试。”燕素梅用力点了点头，“明天就去试试，先大概一杯一毛钱，你觉得可照？”
“照，应该照。”
苏文青端着搪瓷杯，又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燕素梅见他这幅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完的模样，笑了，“那照，明天等奶奶走后，我就去田头。”
苏文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燕素梅窝在被窝里，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
老太太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咋了这是？没睡好吗？”
“奶奶，我头疼。”燕素梅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想在家里歇一天。”
“歇着歇着，我给你去请假。”老太太心疼得不行，连声说，“你有想吃的吗？晚上奶奶回来给你做。”
“不用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燕素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墙。
等老太太背着筐出了门，她一骨碌爬起来，开始尝试自己支锅炉煮奶茶。
还好燕素梅之前经常下乡看望奶奶，顺道也用过灶台做饭，因此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特别难操作。
许是因为有昨天的经验，她十分熟练地将一锅奶茶煮好，装进保温瓶后便出了门。
知青们干活的地方在村子东边，是一片刚刚翻过的水田。燕素梅走在田埂上，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在地里弯腰干活。
她站在田埂边上，踌躇着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毕竟她一个傻子，怎么开口说她要卖奶茶这件事。
“小、小梅！”
燕素梅正犹豫着，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苏文清站在水田里，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巴。一只手里握着秧苗，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左右晃动。
燕素梅走上前，将保温瓶放下。
苏文青见状朝地里喊了一声。
“大、大家歇一歇，过来喝、喝口水。”
田里的人闻言抬起头，认出田埂上站着的是燕素梅。
“哟，苏知青，你家媳妇儿来了？”
苏文青点了点头，将把保温瓶盖子拧开。奶茶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甜甜的，混合着茶香，在空气中散开来。
几个离得近的知青闻到，忍不住凑了过来。
“啥东西这么香？”
“是、是我媳妇做的奶茶。带、带了些。给大家、家尝尝。”
奶茶？
知青们面面相觑，这个年代的农村谁听说过奶茶？
再说了，谁不知道苏文青家的媳妇是个傻子。
傻子做的东西能喝吗？
燕素梅站在旁边看，没有人上前倒奶茶，心里刚燃起雄心壮志，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苏文青却没慌，他拿过一个人的糖瓷缸。倒了小半杯奶茶递给对方。
“你尝尝、尝尝就知道了。”
那个知青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抿了一口。
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紧接着他像是八百年没喝过水那般，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完了。
而后抬起头，兴高采烈地说：“苏知青，看不出来你家傻媳妇还有这手艺。”
旁边的人听见了，纷纷凑过来。
“真的假的？”
“给我也尝尝！”
苏文青对着他们递过来的搪瓷缸，一个一个地倒。
有人喝了一口，回头喊远处的同伴：“快来！苏知青家媳妇做的好东西！”
奶茶的香气在田埂上飘散开来，越来越浓，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是好喝！”
“这玩意又甜又香的，比供销社卖的汽水好喝多了！”
“是嘞是嘞，还是温滚滚的，喝得人暖洋洋的。”
“是嘞，这咋做的啊？”
“苏知青，你家媳妇手艺真好啊！”有人朝苏文青竖起大拇指。
燕素梅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的反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文青倒完最后一杯，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各、各位，我媳妇儿想卖、卖这个奶茶，补、补贴家用。一杯一毛钱，各位就、就像这样带搪瓷杯过来，就可以喝、喝到。大、大家觉得怎么样？”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
一毛钱一杯？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可这味道确实好。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燕素梅见状，刚落下的石头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要一杯！”突然，一道男声打破田埂上的安静。
是刚才第一个喝的那个知青，他看着燕素梅，问：“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吗？”
“对对，我明天大概还这个点来。”燕素梅闻言，连忙点了点头。
“我也要一杯！”
“我也是！”
“我要两杯！我明天带两个杯子过来！”
那个知青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大家在田埂上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各、各位，我媳妇明、明天还会带奶茶过、过来，大家先、先到先得哈。”苏文青见状，连忙对着解释说。
有才赶过来了，经其他知青们说明，才知晓这件事，连忙说：“那苏知青你可要都通知，可不能厚此薄彼。你看我今天都没赶上免费奶茶。”
“就是就是！”
燕素梅见状，嘴角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小梅。”突然，一道女声从燕素梅身后传来。
燕素梅转过身，发现是个女知青，很眼熟，但是她确定她应该不认识。
“咋了？”燕素梅歪着头，好奇地问，“你也需要买奶茶吗？”
“不是，就是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卖奶茶会不会有危险啊？”
燕素梅闻言，有些不解地问：“危险？卖奶茶能有啥危险的呀？”
女知青见燕素梅这副坦然的模样，摇了摇头，“没事，许是我多虑了。”
说罢，便跳下田埂，继续干活去了。
燕素梅望着这个女知青的背影，有些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卖个奶茶，会被人询问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燕素梅还没理出头绪来，她突然感觉到有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田埂那一头，站着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人，中等个头，背着旧帆布包。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燕素梅愣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