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夫妻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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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那边的人，燕素梅再熟悉不过了。
是宇正叔。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儿？燕素梅平时都是在村口那座山上遇到他，这还是第一次在村里见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燕素梅身后走过来，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大队里的干部。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那人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田埂上的人听见了。
知青们纷纷往两边让开。
苏文青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半步，把燕素梅挡在身后。
燕素梅就算再怎么没眼色，也能看出这个人来头不小。
“没、没事儿，蒋主、主任。”苏文青弯着腰，陪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些许客气，“大、大家就是歇口气，聊、聊聊天。”
蒋主任板着脸，锐利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苏文清手里的保温瓶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田埂那头正走过来的人，脸上一下子堆满了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下去几分。
这脸色变化极快，仿佛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模样是燕素梅的错觉。
“哎呀，王书……”
蒋主任快步迎上去，但话说一般被宇正叔一声咳嗽声打断。
蒋书记见状，眼睛转了一圈，改口道，“是王同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燕素梅站在苏文青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蒋主任这语气，这态度不是一般的客气，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宇正叔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路过随便看看。”
“哎呦，那您早点说，我这不就找人来接您嘛！您看您看，这田埂上泥泞得很，别脏了您的鞋……”
“蒋主任怎么能说这个话？”宇正叔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主席不都说了我们一切工作干部，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1] 勤务员还有怕脏的？更何况鞋脏了洗洗就干净，思想要是脏了，那可就难办喽。”
“是是是，于正同志说的是。”蒋主任连连点头，又回头瞪了田埂上的知青们一眼，“都散了散了，该干活干活，别一天天的磨洋工。”
知青们稀稀拉拉的散了，有人扛起锄头往回走，有人弯腰去捡丢在地上的秧苗，还有人不舍地回头，小声嘀咕着明天要早些来排队。
蒋主任侧身让出路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要不您去大队部坐坐？我给您泡杯茶……”
宇正叔微微点头，只不过经过燕素梅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哪曾想，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瞬间让蒋主任变了脸色。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恢复正常，十分殷勤地带着宇正叔往大队部方向走。
燕素梅还没张口打招呼，宇正叔便跟着蒋主任离去。
宇正叔走得很慢，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蒋主任在他身边侧着身子，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这宇正叔究竟什么来头？
随即，燕素梅便摇了摇头，不管什么来头，只要不耽误她赚钱就行。
燕素梅拎保温瓶回到家时，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从茶园回来，正在院子里喂鸡。
抬头看见她回来，老太太笑了一下，“回来啦，精神好的点没？”
“好多了，奶奶。”燕素梅去厨房快速给保温壶洗了洗，便出来帮老太太撒谷子。
老太太也没有追问她怎么不在家里休息，是去哪儿玩了。
燕素梅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她蹲在鸡窝旁边看着几只老母鸡啄着地上的谷子。
脑子里全是刚才田埂上的事儿。
蒋主任对宇正叔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能让大队干部这么客气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第二天一早燕素梅又没去上工。
这回她倒是没装病，直接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老太太喊了她两回，看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笑了。
“是不是这些天上工累着了，不想去就不去，奶奶给你请假？”
燕素梅闻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冲了老太太咧嘴一笑，“谢谢奶奶，奶奶最好啦。”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背着筐就出了门。
燕素梅等院门关上一轱辘爬起来，动作比昨天还利索。
她昨晚就偷摸着把东西准备好了，例如敲碎的冰糖渣，茶叶，以及偷偷挖出来的炼乳。她手脚麻利的泡好奶茶，装进保温瓶里，拎着就往村东头跑。
燕素梅到田埂上的时候还没到知青们休息时间。
苏文青远远看见她来了，朝她挥了挥手。
燕素梅笑着招手回应，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把篮子放在脚边等着。
没过多久，田埂上就响起一声吆喝，“歇工了歇工了。”
这话音还没落，就有好几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是昨天第一个尝奶茶的那个男知青，姓孙。
“哎呦，嫂子你可算来了。”这小孙跑到燕素梅跟前，气喘吁吁的，眼睛直往篮子里瞟，“今天带了多少奶茶呀，我昨天都没喝够，回去都在回味这滋味！”
燕素梅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掀开蓝布，把保温瓶拿出来。瓶盖还没拧开，后面的人已经涌上来了。
“别挤别挤！排好队！”小孙自告奋勇维持秩序，自己却排在第一个。
燕素梅一个一个给他们倒，今天的奶茶比昨天多做了两瓶，还是没够卖。最后几个没抢到的知青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喝，燕素梅看着过意不去，答应明天再多带些。
人渐渐散了。燕素梅坐在田埂上，把今天收的钱掏出来数。毛票、分币，一张一张捋平，叠在一起。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五块六。就这一早上，挣了五块六。
她美滋滋地把钱装进口袋里，正要把篮子收拾好，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是几个没去干活的女知青，坐在田埂另一头的草垛子旁边，一边歇脚一边唠嗑。
“哎，你们昨天看见那个穿军绿色外套的人了吗？”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知青压低声音问。
“看见了看见了！蒋主任对他那个客气劲儿，我还以为是县里来的大领导呢。”另一个接话。
“可不就是县里来的嘛。”第三个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我舅说，那是县纪委的，姓王，来咱们公社查什么东西的。”
燕素梅收拾篮子的手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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