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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九,你怨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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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嫡子?所以是当今摄政王——燕时回?
白念九挑了挑眉,拦住了旁边那人接着踢门的动作,“这位公子,既然卖不得你,你还是快些另寻地方吧,耽误了病情可不好。”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拦着我做事,小娘子家的还是快些回家吧。”那人伸手就要拿出腰间的佩剑,朝药铺的大门砍去,“再不开门,我今日势必将你们药铺砸得稀烂。”
看这人的动作,白念九有些无语。
这燕时回的手下怎么一点脑子都不动,整那么大的动静,城里的守卫一发现,不就更没抓药的可能了吗?
他抓不上药是小事,苏氏要是抓不上药,那可就真完了。
白念九瞬间冷了脸,“让开!”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突然愣住,这小娘子说话倒真是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高门世家的千金。
再仔细看看身上的衣服,连他家的丫鬟都不会穿的布料,顿时回了神。
“我说了,小娘子赶快回家,不要在这里耽误我办事。”
“呵,这位兄弟,现在是你在耽误我办事,你一直在这里拦着,我也没办法抓药了。”白念九年纪虽然不大,嗓音还带着些稚嫩,可眼神却格外的精准,直接落在了燕时回的马车上。
“还有,你现在引起的动静太大了,要是巡城的士兵引来了会是什么下场你可以猜测一下,到时候你们家主子要么活活病死,要么被找个由头抓到到牢里病死,你要是想让你们家主子这样,那就接着你现在的动作。”
“无言,停下吧。”
马车里那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上去应当是病了许久,声音之间的沙哑疲惫无法掩盖。
被唤作无言的这人,一脸的憋屈,看了看马车的方向,又看了看白念九,“主子,你的病……”
“我可以帮你,当然相应的酬劳也不会少。”
白念九这话一出,无言一脸的不屑,“我们都在这求了那么久,掌柜都不给,就凭你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掌柜更不可能给。”
白念九勾起嘴角,将目光转向门缝里的掌柜。
“掌柜,我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怕太子的刁难吗?但是你想想这人啊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有地位的,若真是死在你家的店铺门口,你想想太子他们的表面功夫会不会做到位,最后拿你们开刀。”
门内的人听到白念九的话忽然噤了声,她说得没错,这摄政王再怎么没地位,也是皇亲国戚要,是真死了,肯定得找人背锅,那眼下最好的背锅人就是自己。
“当然,万一太子宅心仁厚呢?不过现在求药的是我,你大可以说昨夜你没给这人给药,只是给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姑娘,谁又能怪罪你良善,给了一个可怜的女子几副药呢。”
白念九的声音平静,看似是在给掌柜的摆事实,实际上连退路都给人家想好了。
门内一时之间没了身影,连掌柜的声音都消失了。
半晌,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掌柜从里面递出几包药:“快……快些拿走……”
无言看到伸出来的药包,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拿上就要走。
“等等。”白念九站在原地,笑了笑,“掌柜的是两个人的药,现在还差一个人的。”
只听见门内的掌柜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了一会儿又从里面递出几包药。
“这是药钱,你收好。”
掌柜的不收,白念九便将银钱塞进门缝当中,转身朝燕时回的马车走去。
其实燕时回的名字,她也是在白家听到的,毕竟白常安是当朝的礼部侍郎,这些朝廷之事,白念九不用打听也能一清二楚。
燕时回——长公主的亲子,当今皇上的侄子,从小能力就太过出众,所以遭到太子和皇帝的忌惮,要知道当今皇帝的位置来得奇怪,各种传言都有。但更多的还是相信皇帝的位置是正统传下来的,因为长公主是女子,一个女子当皇帝怎么可能呢?这就导致燕时回的摄政王的名头虽在,但实际上早就名存实亡了,手上一点权力都没有。
白念九跟无言一同走到马车跟前过来,现在只是想要她的报酬。
燕时回这个人身份太过敏感,有过多的牵扯,并不是什么好事,钱货两清于她来说最好的结果。
“公子,药也帮你求来了,我要的报酬是药钱的五倍,赶快结清楚,我还要赶路呢。”
“你这小娘子,倒是会趁火打劫。”无言皱眉看着白念九。
白念九不动声色,淡然地说道:“各取所需,若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就把巡城的守卫引过来了。”
马车的帘子动了动,一道低沉又带些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给她。”
无言虽不情愿,但还是按燕时回的意思从怀里拿出了五吊铜钱递给白念九。
接过钱的白念九没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就朝苏氏的马车走去。
“等等。”车里的人再次开口。
白念九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有事?”
“你不怕我给你惹上麻烦?”
后面那马车的车帘已经被微微掀开,露出一张苍白却依然好看的脸。
白念九挑了挑眉,倒还真是没看走眼,是个美男子。
“怕啊,但是我现在很缺钱,而你恰好现在就能给我,但是他们能给我吗?”
说完,白念九接着朝马车走去,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了。
燕时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露出点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的白念九已经走到了马车跟前,怕惊醒已经睡着的苏氏,便摆了摆手,利落地爬上马车,让车夫驱车赶路。
名字还是不留了,万一以后出事了,也找不上自己麻烦。
寂静的夜里,马车的走动声又响了起来。
看着白念九的马车背影,燕时回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哪怕帮了自己也怕和自己有牵扯,连名字也不曾留下。
“主子,我们该赶快回去了。”无言低声提醒道。
燕时回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终是点头,两驾马车一前一后朝不同方向疾驰离去。
仿佛今日相遇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白念九和苏氏到达乡下别院的时候已是深夜,下马车前春竹还递给了白念九一小包银钱,看样子是她攒了很久。
“九姑娘,收着吧,当年若不是苏姨娘,恐怕我家人早就病死了。”
白念九点点头,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她也不会推辞。
“还有,九姑娘,你在这里小心些,这里的管家是李嬷嬷的亲戚,平日里为人就不大好,听说手脚也不干净。”
“多谢,你快些回去吧,别让李嬷嬷找你事儿。”
白念九将苏氏扶下马车,看着春竹坐在马车上离去后,才慢慢地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的灯未落,看样子是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
估计今天她和苏氏被发落到别院是早有预谋,否则也不会早早在这里等着她们。
“苏姨娘,九小姐,你们可终于来了。”
白念九没搭理,径直走向主屋。
只是没想到,主屋里全是男人的东西,看起来住了很久的样子。
“实在不好意思,今日不知道九小姐你们要来,就没收拾。”李管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的白念九格外的不舒服。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看向李管家。
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十分不错,笑着看向她们时,脸上的肉都在抖动,看着就让人讨厌。
“九小姐,要不我现在帮你们收拾收拾?”话虽那么说,手上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用。”
白念九扶着苏氏朝离主屋稍远的房间走去,看着房间里的环境。
比不上在苏家的院子,但将就能住。
将床铺整理好后,才将苏氏安置到床上,此时的苏氏呼吸都慢了许多。
白念九赶紧将抓来的药先煎上,再帮苏氏身上的衣服换了。
等药煎好给苏氏喂下,外边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白念九也懒的再收拾床铺,便趴在苏氏床边眯着了。
……
“砰,砰,砰”
几声惊醒了陷入熟睡的白念九。
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白念九最先看向床榻上的苏氏,此时苏氏已经睁开了双眼。
但白念九总觉得不太对劲,因为状态有些过于好了。
要说是抓来的药效好,她肯定是不信的,昨日煎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药差得惊奇。
不过清醒了总归是好的。
白念九又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原来是外面正在刮风下雨呢,刚才那几声响就是风将窗户吹开砸到了墙上发出地碰撞声。
起身将窗户关上后,又走回苏氏身边,探了下她的额头。
“感觉好些了吗?”
苏氏笑了笑,点点头,但脸上的苍白依然透露着虚弱。
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白念九坐过去。
白念九不明所以,但还是按苏氏的意思做。
“阿九,你怨娘吗?”
白念九摇摇头,她没有立场怨,她的亲生女儿在那次落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自己只不过是借用她女儿身体的外来客,又有什么资格怨呢?
看到白念九的动作,苏氏又转头看向了窗外的方向,只是窗户已经被白念九关上了,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东西。
“阿九,你知道我为什么宁可当个妾室也要嫁给白常安吗?因为你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白念九疑惑地看向躺在床上说话的苏氏,听着她慢慢讲述那段尘封许久的往事。
原来白常安年轻的时候不过是万千寒门学子中的其中一个,只是相比其他学子而言,他多了几分姿色。
这便让年少时的苏氏一见倾心,那时白常安家里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连赶考的盘缠都凑不出来。
而苏家在云州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富商,供一个人科举并不算什么难事,更何况白常安若是真入朝为官了,对苏家也是大有裨益。
她的父亲便下定主意,将苏氏许给白常安,成婚后白常安赶考的一切费用全由苏家承担。
和大多数故事一样,白常安金榜题名,娶了京中官宦人家的女儿为妻,并向对方隐瞒了苏氏的存在,可当时苏氏已经有了白念九。
没有办法,苏氏只能进京找白常安,因为留在苏家也会给家里蒙羞。
当时苏氏带着嫁妆在白府外跪了整整七日,才被白常安的正妻吴氏允许入门。
从那以后,苏氏便在白家忍气吞声,处处不敢逾矩,只是希望白念九是个有父亲孩子,否则她也会被人瞧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