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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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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苏氏的故事,白念九看向苏氏的目光都深沉了几分。
对她而言,苏氏的做法她并不理解,但在这个时代,苏氏做得没有错。
“娘,无事的,现在我也平安长大了不是,往后的日子都是好的。”
白念九轻轻握住苏氏的手。
苏氏笑了笑,“是啊,往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阿九,娘也没什么留给你的,带的东西里有一根木钗,是当年你舅舅亲手给我做的,日后若是在这里过不下去了,便去云州找你的舅舅。”
苏氏的眼睛越来越浑浊,可是嘴里的话没有停下。
“你不知道,你舅舅最是疼我了,小时候要是有人欺负我了,他总会第一个为我出头。就连当年……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他还说……没什么大不了对外说你是他的孩子.......”
说着说着苏氏的声音渐渐消失,被白念九握住的手也耷拉下去。
白念九忽然怔住,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苏氏的样子为什么不太正常了。
她才明白原来人的回光返照是这样的。
白念九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她轻轻将苏氏的手塞回被子里。
真是奇怪,自己又不是她的亲女儿怎么会流泪呢?
她抬手想要擦去脸上的眼泪,可谁知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刚被她关上的窗户又被外面的风吹开了,雨水落了进来。
白念九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娘,下辈子要为自己而活,碰到个眼里只有你的人,再也不要遇到白常安这种人了。”
白念九走出门外,喊来了院子里的李管家和另外两名小厮。
“准备后事吧。”
“我们这就去准备,只是……九小姐,这个准备丧事的钱……”
白念九将昨日从燕时回那里拿来的五吊钱全给了李管家。
李管家掂了掂分量,“九小姐,不太够啊,就这点钱。”
白念九静静地看着李管家的脸,“当真不够?还是你当我是个傻子?”
普通人家办个丧事,一两吊钱都是富余的。
现在五吊钱还不够,真把她当傻子了。
李管家脸色僵住了,干笑了两声,“够了够了,是我记错了。”
不知为何,白念九明明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可她的气势莫名地让他恐惧。
她转身回到屋子里,将门内和门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
李管家虽说人不怎么样,但是办事倒是还算利落。
次日清晨,丧事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因为苏氏是个妾室,而且还是被白家祖母逐到别院的,丧礼不便铺张。
所以灵堂只挂上了白色的布幔,放置了几根白烛,桌上只有一个牌位在正中间。
牌位上的字是白念九自己写上去的。
“苏之夏之位”。
苏之夏,苏氏的原名。
白念九跪在地上,看着牌位上的字,当时她写的时候实在不想写那些什么“白苏氏”之类的字眼。
也不知李管家有没有将她的死讯传回白府,白府一个人都没有来。
没关系,白念九早就料到了。
她从白天跪到夜晚,火盆里的纸钱从未断过。
哪怕自己不是原主,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就得替原主尽这份孝。
“九小姐,夜也深了,你是不是该回房休息了。”
白念九并未抬头,只是一张一张地将纸钱投入火盆当中。
“九小姐,你若是害怕,不如今日到我房中也行啊。”
李管家的话让白念九心中泛起恶心。
“你房中?要是我没记错,主屋按理说本就是我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哈哈,九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苏姨娘走了,你孤苦伶仃一个人,不得有个人照料不是。”
白念九将手中的纸钱全部投入火中,站起身看向李管家。
“怎么个照料法?”
李管家笑容越发猥琐起来,眼神落在白念九漂亮的脸蛋上。
他可没忘记李嬷嬷给他交代的事情——让这位九小姐在这里身败名裂,成为白家的笑柄,让她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往白念九身边又靠近了几步。
白念九勾起嘴角,火盆里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
“李管家,李嬷嬷给你吩咐了些什么啊。”
李管家闻言并没有将白念九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九小姐,李嬷嬷能吩咐我什么,不过是让我多“照顾”你一些,哈哈哈。”
说罢,伸出手就要碰到白念九的脸上。
白念九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桌子上的烛台尖端直接砸向李管家的脑袋上。
“嘭”李管家应声倒地,地面上的火盆都被撞翻了,里面的灰烬散落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九小姐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告诉夫人吗?”
白念九自动忽略李管家痛苦的叫声,走到他身侧,又砸了几下。
每一次的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的犹豫。
“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灵堂里的声音随着白念九的动作慢慢平息。
只有烛火在灵堂里照得摇曳,映得白念九格外吓人。
她冷冷地抬头看向门外的两名小厮。
“想要去报官?还是去白府告状?”
白念九已经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去。
小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到满脸是血的白念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放过我们吧。”
“九小姐,我们今夜……里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
白念九满意地看着他们,转身将刚才碰到的蜡烛重新放回桌子上点燃。
不好意思,她穿过来之前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抬远点埋了,对外就说他偷了主人身上的钱,畏罪逃跑了,记住了吗?”
两个小厮连连点头,拖着李管家的尸体就往外走。
白念九跟在后面,这两日天气还不错。
雨水就没停过,刚好能扫清一切痕迹。
白念九伞也没打,就这么看着小厮将李管家投进后山的枯井当中。
本来她也不想这么做,但是要是留着日后只会是祸患,吴氏的人不能留。
要知道原主和原主的母亲就是死在了她手里。
带着小厮回到别院的时候,雨水已经比刚刚小了一些。
白念九让小厮清理灵堂里的痕迹,自己则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雨,鼻间时不时飘来一股血腥气。
小厮清理完不过片刻的时间,白念九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这两个人若是对自己忠心耿耿,那便留着,若是不听话,想要反水,那便找个时间一并解决了。
白念九低着头轻轻擦拭着自己手上未干的血迹。
“嘶,砰。”
“谁?”白念九转身看向灵堂的方向,刚才里面太过凌乱还没注意。
刚小厮把这里打扫干净,白念九才发现桌子底下有一摊泥水和旁边打扫干净的地面相比格外明显,看来是清理李管家的时候来的。
但小厮打扫的时候可能太慌张了,并没注意桌子底下的脏污。
没有人回应,白念九走上前掀开桌布,桌下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看样子三十好几的样子。
身上上好的布料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袖口的金丝纹路足以见得身份不是寻常之人。
腹间的血迹随着雨水流淌在地上。
白念九蹲下身,探了下鼻息——应当能活。
白念九将他拖回房间,又用干净的布料包扎上伤口,只是自己不会医术,只能按电视剧里看到的法子止血。
想到他受了伤又淋了雨水,可能会发热,又用苏氏还未用完的药煎了一碗汤药,给他灌了进去。
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
白念九做完这些又回到了灵堂为苏氏守灵。
……
第二日清晨,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天边还有些要出太阳的迹象。
白念九昨夜跪了一夜,膝盖早已经僵硬发麻。
扶着旁边的物品,一点点地挪回到房间,想要看看昨天那人是死是活。
刚一推开门,那人便睁开了眼,慢慢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白念九。
“醒了?昨夜是我救了你。”白念九率先开口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白念九摇摇头,“昨日我也杀了人,你也看到了,应该知道我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更何况现在你这个样子,想要杀我?”白念九笑了笑,“有点困难啊。”
床上躺着的人看着自己的伤口,“谢了。”
“不用谢,我救你也是有求于你,看你身上的佩剑和手上的茧应该是常年习武之人,我不问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又是被何人所伤,只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何事?”
“教我习武。”白念九直视着他,“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那人沉默了片刻,“不行,换个条件。”
白念九身体太弱了,要想学有所成没有几年出不来的,他不会在这里耽误那么长时间。
“不要急着拒绝,我想现在外面应该是有追杀你的人,一时半会儿你出不去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当我的师父教我习武打发时间呗。”
“你这身体弱得连把剑都举不起来,要我在这陪你闹着玩儿?”
“别这么说,万事没什么不可能的。”
白念九走上前,拿起那人身边的剑,把剑拔了出来。
“谁说我连剑都举不起来的,这不是拔出来了。”
床上那人又躺了回去,“我只是比喻,小娘子就该绣绣花,弹弹琴,不该舞刀弄剑。”
“但若是我不舞刀弄剑,有人欺辱我时,我该如何自处,昨日的事以后难保不会发生,我不可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救我。”
白念九的话说完,那人半晌没有出声。
外面的鸟叫声清脆,微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就在白念九以为他又要拒绝的时候,他突然出了声。
“我叫顾长风,以后便是你的师父,若是不好好学偷懒,我随时就会离开。”
白念九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之色,“是,师父,弟子一定好好学。”
“还有昨日的痕迹,最好亲自看一眼,别我还没开始教你,弟子就官府的人抓走了。”
顾长风不说,白念九也会这么做。
虽然方圆数十里只有白府这一处有人住的宅院,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得亲自看一眼才放心。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检查,一会儿有人会把药给你送过来,虽说是治风寒的,可能有点用处,等中午再想办法给你找点其他的药。”
说完,白念九转身离去,按着昨天的记忆探查路上是否还留下些什么痕迹没有被洗刷干净的。
昨夜的雨很大,路上的痕迹已经被泥土掩盖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的地方也被白念九清理掉了,一切处理完,白念九才算是放下心来。
只是看林子里的脚印混杂,昨天应该不止他们,还有另一拨人,也许就和顾长风有关。
白念九顾不得那么多,顾长风看上去应该是个靠谱的,她也说过不会问关于顾长风的一切事情,既然如此那就先留下顾长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