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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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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风寒,尤其是夜里最是寒凉。
可白府后院却格外的热闹……
白念九跪在一老妇人面前,膝盖早就痛得受不了了,听着旁边人的叫骂声,白念九只觉得刺耳烦躁。
前不久穿到这里就已经很烦了,偏偏原主的母亲还是个恋爱脑。
她真是想不通,原主母亲虽出生于商户之家,在这里地位不怎么高,但好歹衣食无忧吧。
可偏偏喜欢礼部侍郎白常安,宁可当个妾室都行。
结果现在好了,当家主母冤枉她不守妇道,与外男接触过密,连带着她也要在这里受罚。
“苏氏,快说与你私会的男子究竟是谁?”
白念九面前的老妇人开始问话了,年事虽高,可话语中依旧威严。
端正地坐在白念九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精明的意味。
“母亲,我真不知那人是谁,虽说我是商户之女,但是我也知礼义廉耻,万不敢做出逾礼之事。”
白念九抬眼看了一眼苏氏,后背早就被那群下人打得血肉模糊,往旁边看去是另外几位姨娘和白常安的原配吴氏。
她们脸上得意的表情,白念九在这里可是一览无余。
什么外男?
她记得可清楚了,原主是被白家的嫡女白颜儿推下水之后,她才穿过来的。因为早就入了秋,天气冷得不得了,自己又刚从水里出来,结果就惹了风寒。
可是白家那些丫鬟下人可都是看人下菜碟,硬是不给自己找大夫,无奈之下苏氏只能当了自己的珠钗,偷偷从外面找了个郎中给自己看病。
现在倒好,污蔑苏氏私会外男,真是可笑。
“婆母,既然她不肯说那便按家法处置之后,扔去乡下别院吧,现在夜已深了,别惊扰了常安休息。”
吴氏缓步走到白家祖母的背后,轻柔地帮她顺气儿,看起来倒真是为白家着想的做派。
白念九低着头,苏氏是因为她受了罚,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那郎中是吴氏连同其他几位姨娘找来的,给她看完病之后就消失了,她那会儿还病得奄奄一息。
还有那个什么她所谓的亲爹,苏氏在这里被打了那么久,声音那么响亮,他可没有出面。
真是渣男!
又不喜欢苏氏,又要她的嫁妆。
白家祖母看着面前的两人,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吴氏,明日派人将她们二人送走,不要留在这里碍眼,商户之女就是上不得台面。”
说罢,在旁边嬷嬷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走回了房间。
其他几位姨娘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只有吴氏还站在她们面前看着她们。
“念九,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白念九微微抬起头看向吴氏。
谁知她刚一抬头,就被吴氏捏住了下巴,吴氏说:“这张脸看着真是让人厌恶,竟然是所有子嗣当中与常安长得最像的,早知道当时就该在襁褓当中掐死你。”
白念九下巴被捏得生疼,刚想要挣扎,吴氏就抬了抬手,让她们身后站着的丫鬟,扣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
“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念九,求求你,别动念九。”
苏氏也顾不得背后的伤,连忙扯开几个丫鬟,将白念九护在身下。
闻着愈发浓郁的铁锈味,白念九心头猛然有些动容。
她轻轻扶稳苏氏,“娘,你身后那么多伤口,小心点。”
然后转头看向吴氏。
“祖母说了把我们扔到乡下别院就行,难不成你还想要对我们动手?别忘了现在白家吃的喝的可都是我娘的嫁妆,但嫁妆总有用尽的时候,我们要是出事了,你们靠什么过活呢?”白念九握住苏氏想要捂嘴的手,“靠白常安那点俸禄?还是你的娘家也能像苏家一样大公无私地给?”
白念九的话戳到吴氏的痛楚,她也就是吴家不受宠的庶女,自己能搭上白常安就是运气好,谁知道他的仕途能那么顺利。
现在连带着她都能在吴家直起腰杆说话了,可若真要自己家贴补,估计这腰杆又得断下去了。
吴氏瞪了白念九一眼,“不用明日了,今日连夜就把她们送走,属于白府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带走,李嬷嬷你带着春竹去盯着。”
李嬷嬷应下,催促着白念九快点起身回房收拾东西。
白念九轻轻扶起苏氏一点点地朝她们的房间挪动,她背后的血迹随着移动的步伐拖出一道忽明忽暗的长痕。
还站在原地的吴氏嫌恶地摆了摆手,让旁边站着的小厮赶快打扫干净。
……
白念九和苏氏住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西南角,平日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来,连个丫鬟婆子也不曾有。
不过好在苏氏贤惠,将小小的院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十分整洁。
白念九将苏氏扶到屋子里坐下,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杯水。
只是站在门口的李嬷嬷皱了皱眉,催促着让她们快点:“九小姐,你们还是快些收拾,现在都已经那么晚了不是,我们也急着休息。”
白念九没搭理她,这种嘴脸,她那些电视剧里可看了不少,你越理她,她越会得寸进尺。
只是将水递给苏氏后,慢慢打量起了屋子里的物件。
白念九越看越心凉,这苏氏好歹也算是商户之家出来的,在当地称不上第一,也能称第二。
可嫁进来那么些年,像样的首饰都未添置一件,就连压箱底的嫁妆都被白家霍霍地差不多了。
她们能收拾些什么走,那几件丫鬟都不穿的粗布衣裳还是平日里苏氏抄写的那些经书。
“娘,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吗?”
苏氏放下茶杯,指了一下床头的方向。
白念九望过去,那里是苏氏梳妆的地方,只有几根做工粗糙劣质的发钗放在那里,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白念九还是过去将那些东西收进包袱里,又多打包了几件衣服和苏氏常抄写的经书。
此去别院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出去采买,看吴氏的样子,保不齐还会给她们使绊子。
现在多带些衣服,冬天总能好过些。
白念九拿过一件袄子,仔细披在苏氏身上,才慢慢扶起她朝外走去。
李嬷嬷还有春竹紧随其后。
秋末的夜风格外刺骨,好像能直接透过血肉钻到骨头上一样,白念九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氏。
苏氏脸上不正常的苍白,呼吸也不太对劲,白念九心里一沉。
又从包袱里抽出来一件袄子裹在她身上。
走到白府门口时,门口只有两个小厮正等着她们,不远处停着一辆破烂的马车,白念九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马车的透风程度。
李嬷嬷打着哆嗦,催促道:“快点上车走,别在这里磨蹭了。”然后转头吩咐一旁拿着灯笼的春竹:“你跟着一起去,确认她们到了之后再回来。”
“是。”春竹拎着灯笼,连忙跟上前面的白念九。
看着她将苏氏扶上马车后,并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拐了回来,径直朝站在门口的李嬷嬷走去。
春竹眼睁睁地看着白念九手脚利索的将李嬷嬷的外衣扒了下来,留下一个只穿着里衣的人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旁边两个看门的小厮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白念九摸了一下李嬷嬷衣服的料子,是用上等的布料做出来的,看来这李嬷嬷在白府这些年没少捞油水。
她将衣服扯了下来,挂在马车透风的地方。
现在的马车倒是不灌风了,就是样子太过滑稽,从远处看过去,就如同乞丐的衣裳一般,东拼西凑的。
白念九跳上车,坐到了苏氏身旁,紧紧地将她身上的袄子裹紧,又用手往额头上探了探。
果然,已经开始发热了。
“先去城西的药铺一趟。”白念九冷声吩咐车夫,但车夫有些犹豫,又看向一旁的春竹。
“听九姑娘的,先去药铺。”
看到春竹都应下了,车夫驾车朝城西的药铺驶去。
城里已经没有人还在路上走动了,只有马车的车轱辘声在漆黑的夜里吱呀回响。
等她们到药铺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大门紧闭,只是外头已经有人在急促地拍门,看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
旁边停着一辆马车,看起来比她们所坐的这辆贵气多了。
白念九示意春竹扶稳苏氏,自己跳下马车走到药铺门口。
那正在拍门的人闻声回头,看了白念九一眼,又转过头去透过门缝对里面的人喊话。
“快开门,我们公子着急用药,快点。”
白念九闻言并未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透过吹动的窗帘看到了里面那人的侧脸。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哪怕在黑夜中都能感觉到此人的样貌一定不一般。
只是看这马车的气派,他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公子,怎么会到城西的药铺求药呢?
要知道,城西的药铺可是药材质量最差的地方,就连寻常百姓都看不上的地方。
若不是自己身上没什么银钱,也不会选择来这里。
在药铺紧闭的门后,有人正趴在门上对那着急求药的人说话。
“没办法啊,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给你们卖药了,我们就活不下去了,你们还是另寻去处吧。”
那拍门的人也着急了,踢了一脚门板,“什么意思,我们公子可是长公主的嫡子,哪怕长公主病逝了那么多年,那地位也是常人比不得的,现如今求个药都给不得了。”
里面的掌柜冷笑一声:“呵,你这话说的,要是真常人比不得,那为何还能来我们药铺求药,就应该去那些达官显贵才去的地方啊,你们还是快些走吧,这药我们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