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温度 依旧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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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夏知寒踩着最后几秒冲进教室，书包带往肩上一拽，带起的风掀动了桌角的试卷。他刚要伸手去扶，左边已经有人先动了——江逾白捏着试卷边缘轻轻往回拉，指尖在“月考排名表”那几个字上顿了顿，才把卷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夏知寒的练习册上。
“又迟到。”少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没抬头看他，只是翻开自己的错题本，笔尖在“电磁感应”那道题旁划了道浅痕。
夏知寒把书包往桌肚里塞，拉链卡着本物理书，发出“咔啦”一声响。“帮老爷爷过马路了。”他扯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逾白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下，快得像错觉。
晨光顺着窗户爬进来，在两人中间的桌缝里投下道金线。夏知寒翻开数学笔记时，指尖碰到童年时画的画——是他爸妈还没离婚时画的全家福。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夏明远坐在客厅里看新闻，新闻上的财经版写着江氏集团的新闻，标题加粗的“江建平”三个字刺得人眼疼。
“发什么愣？”江逾白的笔杆敲了敲他的笔记本，“这道题的辅助线画反了。”
夏知寒回神时，少年已经低下头，笔尖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道新的线，角度刁钻却精准。阳光落在江逾白的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溪流在雪地里蜿蜒。他觉得喉咙有点干，伸手去够桌角的水杯，指尖却先一步碰到了另一只手。
江逾白也在拿杯子。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撞了下，像两颗弹珠碰到一起，又迅速弹开。夏知寒的耳尖先热了，他抓起杯子灌了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课间操结束后，蒋明哲抱着篮球冲进教室，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刚要往夏知寒背上拍，就被陆晨默拽住了后领：“擦了汗再碰。”陆晨默的声音淡淡的，手里却递过来包纸巾，指尖在蒋明哲手腕上捏了捏，像是在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蒋明哲嘟囔着擦汗，眼睛却瞟向夏知寒和江逾白的桌子，“哎，你们俩的草稿本怎么天天放中间，谁也不往自己那边挪挪。”
夏知寒刚要说话，就看见江逾白把草稿本往中间又推了推，纸页边缘的铅笔印刚好对齐桌缝。“方便。”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喙，低头时，耳尖在阳光下泛着点粉。
蒋明哲被陆晨默拖走时还在嚷嚷：“什么方便啊，我看你们就是——”后面的话被走廊里的喧闹吞没了。
物理课讲到实验题时，老师让同桌一组动手操作。夏知寒拿着导线往接线柱上缠，指尖被金属头硌得有点疼，试了两次都没接稳。“笨死了。”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少年的手伸过来，指尖捏住他手里的导线，绕着接线柱缠了两圈，动作利落得像在拆机械表。夏知寒的手指被他圈在中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导线烫多了，烫得他指尖发麻。
“看清楚了？”江逾白松开手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夏知寒猛地缩回手，假装去看实验器材，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作响，盖过了教室里的电流声。
午休，夏知寒趴在桌上刷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练习册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没躲开那片光斑，反而撞进个带着清冽皂角香的怀抱里——江逾白不知什么时候往这边靠了靠，半个肩膀替他挡住了阳光，影子在练习册上投下片温柔的阴。
“谢谢。”夏知寒的声音有点闷，埋在胳膊里。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翻书的动作轻了些。夏知寒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发现少年的练习册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和他书包上的挂件有几分像，藏在一道复杂的物理公式后面。
下午自习课，夏知寒不适了一天的胃终于发作了起来，大概是早上没吃早饭的缘故。他额头冒出汗，指尖死死掐着桌角，疼得没力气说话。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换成了个温热的保温杯。
“喝点热水。”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和他这个人一样，不会什么时候就消失，“陆晨默刚给的，他说治胃疼。”
夏知寒拧开杯盖，热气混着淡淡的姜糖味涌出来，暖得人鼻尖发酸。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那点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慢慢熨帖了疼得发紧的胃。抬头时，看见江逾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耳根却红得像天边的夕阳。
放学前，邱迪转过身来收作业，目光在两人中间的草稿本上顿了顿，忽然笑了：“夏知寒，你这道题的解法跟江逾白的好像啊，连辅助线都画得差不多。”
夏知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嘴反应比脑子快：“他抄我的。”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嫌弃。
邱迪笑得更意味深长了，抱着作业本转身时，还冲夏知寒眨了眨眼。夏知寒的耳尖热得厉害，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快了些。
走到校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老地方，黑色的车身在暮色里泛着沉稳的光。夏知寒摸了摸口袋里的姜糖，是刚才江逾白塞给他的。
“明天……”他刚要问江逾白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就看见蒋明哲从旁边窜出来，一把勾住陆晨默的脖子：“寒哥，明天去不去我家？！”
陆晨默拍开他的手，却往夏知寒这边看了眼，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别闹，人家可能有事。”
夏知寒的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书包带上轻轻划着。“没事。”夏知寒忽然笑了，眼角弯成道温柔的弧，“不过你家没意思，就我们仨，不如去图书馆。”
江逾白抬头，眼里仿佛带着揉碎的星光。“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藏不住的雀跃，高冷人设崩塌一点。
蒋明哲“嘿”了一声，被陆晨默拽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嘴里还嚷嚷着“重色轻友”。夏知寒看着他们的背影笑，转身坐进车里时，发现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