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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偏航 主cp和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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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铃声像根被拉紧的弦,在走廊里荡出绵长的回音。夏知寒冲进教室时,额前的碎发都被风吹得翘了起来,书包往桌上一甩,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昨晚和他爸夏明远大吵一架,赶作业又到半夜,今早睁眼就差点迟到,连早饭都没顾上买。
刚坐下没两分钟,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夏知寒的耳尖瞬间热了,下意识往左边瞥了一眼——江逾白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没听见。
他松了口气,刚要翻开课本假装认真,就感觉桌洞里多了点什么。低头一看,是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全麦面包,包装袋上还印着便利店的logo。江逾白的手指刚从袋子边缘收回去。
夏知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假装自然地拿起面包。“谢了。”他的声音很轻,嚼面包的动作却放得很慢,麦香混着点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暖得让人心头发软。
江逾白没应声,只是翻过一页练习册。
数学课讲到函数求导时,夏知寒的笔突然没墨了。他拧开笔帽晃了晃,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白痕。指尖捏着空笔杆顿了两秒,正想从笔袋里摸另一支,忽然感觉手边多了支笔。
是江逾白那支银灰色的金属笔,笔杆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少年把笔推过来时,自己拿起了旁边那支塑料外壳的笔——那是夏知寒上次借给他应急的,笔芯有一点涩,写起来总卡纸。
夏知寒握着那支温热的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往下写。金属笔杆的触感很舒服,比他自己的笔顺手多了。用完还回去时,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逾白的手背。两人都没说话,也没躲开,只是耳尖在同一时间泛起了淡淡的红。
课间十分钟,蒋明哲从后面勾住夏知寒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拽:“哎,周末去不去新开的那家密室?听说超刺激——”夏知寒被拽得往后倾了倾,后背差点撞到桌角。
就在这时,旁边的江逾白忽然往这边靠了靠。少年没抬头,还在翻着物理书,半个肩膀却轻轻挡在了夏知寒身后,像一堵安静的墙。蒋明哲的手刚好撞在江逾白的背上,力道顿时卸了大半。
“蒋明哲,你别搞我啊,陆晨默你管管他。”
夏知寒趁机挣开蒋明哲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刚好靠在江逾白的胳膊上。少年的肩膀很宽,隔着校服也能感觉到那份沉稳的力量,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蒋明哲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刚要再说什么,就被陆晨默从后面拽住了手腕:“走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拿作业。”陆晨默的声音淡淡的,手上的力道却没松,直接把人拖走了。蒋明哲还在挣扎:“哎你轻点!我这手腕可是很金贵的!”
两人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夏知寒转头时,看见江逾白已经坐直了身体,好像刚才那半个挡过来的肩膀只是个巧合。
下午的自习课,夏知寒卡在一道物理大题上。草稿纸写满了半张,公式列了又划,划了又列。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在“动量守恒”那几个字上狠狠点了点。
忽然,一张撕下来的草稿纸被推到了他胳膊边。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两行关键步骤,正是他卡壳的地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受力分析图,简洁明了。江逾白的笔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看懂了吗?”
夏知寒的心跳软了一下,抬头时刚好撞上少年的目光。江逾白的眼神很亮,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温柔。两人对视了半秒,又同时转开视线。
“嗯,懂了”
午休时,夏知寒趴在桌上补觉。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头发上,几缕碎发被晒得微微卷曲。江逾白做了会儿题,抬头时目光就被那缕头发勾住了。
少年的视线在那缕头发上停了很久。过了会儿,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截翘起的发尾。夏知寒没醒,只是眉头舒展开了。
江逾白的指尖顿在半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软得发疼。他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温度,低头看了看。
放学铃声响起时,夏知寒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他把课本一股脑往里塞,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听见旁边传来慢悠悠的纸张摩擦声——江逾白正一页页地整理练习册,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
“还没好?”夏知寒的指尖在拉链上顿了顿。
江逾白“嗯”了一声,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时,指尖在袋口轻轻敲了敲,才慢悠悠地拉上书包拉链:“好了。”起身时,他的肩膀“不经意”地往夏知寒那边偏了偏,布料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没躲。
刚走出教室,就撞见蒋明哲挂在陆晨默背上,正抢他手里的冰棒。“就一口!就尝一小口!”蒋明哲的声音嚎的老大,手却老实得很,只敢在陆晨默胳膊上轻轻晃。陆晨默被他闹得没办法,侧头避开他凑过来的脸,指尖却把冰棒往他嘴边送了送:“只能咬一口。”
“耶!”蒋明哲刚要下嘴,余光瞥见走过来的两人,立刻直起身挥手,“寒哥!江逾白!一起走啊!”
夏知寒看了眼旁边的江逾白,少年没说话,只是脚步没停,默认了同行。
四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蒋明哲还在跟陆晨默念叨冰棒的口味,陆晨默偶尔“嗯”一声,指尖却悄悄替他扶了扶歪掉的书包带。夏知寒和江逾白走在另一边,没怎么说话,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
走到楼梯口时,夏知寒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江逾白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伸手把半开的窗户往回推了推。风顿时小了许多,刚好绕开他的脸。
蒋明哲正咬着刚从陆晨默那里“偷”来的冰棒含糊不清地说周末计划,忽然注意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哎江逾白,你怎么只给夏知寒关窗啊?你偏心啊∽!”
江逾白没理他,陆晨默却伸手拍了拍蒋明哲的脑袋:“少管闲事。”掌心落下时,却悄悄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挡住了穿堂的风。
蒋明哲“嘶”了一声,却没真生气,反而凑到陆晨默耳边嘀咕了句什么,逗得自己先笑出声。夏知寒被他的笑声勾得转头,正好对上江逾白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神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两人对视半秒,又同时转开,耳尖却在同一时间泛起热意。
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蒋明哲还在叽叽喳喳,陆晨默偶尔应和两句,夏知寒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江逾白走在他身边,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他的节奏。
到了校门口的岔路,蒋明哲拽着陆晨默往左边走:“我们去买奶茶,你们呢?”
夏知寒抬眼望向马路对面,自家司机早已候在黑色轿车旁,车窗降下的一角露出熟悉的米色内饰。“我家车在那边。”他指了指对面。
江逾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说话。
蒋明哲“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对哦,夏少爷家的车可是限量款,我上次远远瞅过一眼——唔…唔唔!”话没说完就被陆晨默一手捂着嘴,一手拽着衣领拖走了,只留下句含糊的“周一见”。
看着他们闹哄哄的背影,夏知寒转头时,发现江逾白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也没移开。他忽然有点不自在,摸了摸书包带:“早上的面包,周一还你钱。”
江逾白摇摇头,指尖在书包带上划了划:“不用。”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多的是。”
路口的绿灯亮了。夏知寒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江逾白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明天见。”他挥了挥手。
江逾白点点头,声音很轻:“明天见。”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夏知寒弯腰坐进去时,下意识往窗外看——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直到黑色轿车缓缓汇入车流,他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