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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治病第一天 傻子被打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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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被打晕了关进柴房,她被麻绳捆着,半夜里醒了,周围没江,头上没月亮,黑咕隆咚的夜里,她悄悄屏住了呼吸,拼命睁大眼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浓重的黑。
也许他们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了。她心里想。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眼皮的睁合变得奇怪。往常轻盈的、下意识的动作的触感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眼眶上像是挂着两片冒着热气的肉。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新奇。她越发努力地睁开眼、闭上眼,想玩玩玩具一样做出各种夸张抽搐的表情,只为了感受眼皮和脸上的肉。
她不会数秒的,只是玩儿累了,不知不觉地就失去了意识。等再有意识的时候,还是在柴房里。
一个病人穿着紫色,身上带着香味,身后跟着几个没生病的人。四周铺了枯黄色的稻草。一个人蹲在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傻子眨眨眼,金色的灰尘在柴房浮动,飘到她鼻尖上,头发也落了下来。金色的灰尘很快不见了,只有鼻尖模糊的黑色,带着她和周围人呼吸的潮热和闷沉。
天亮了。
傻子想,忍不住再眨了眨眼,他们又把自己的眼睛还回来了。
无惨站在柴房门口,快初夏了,他还裹着斗篷,手缩在袖子里。脸色透白,神情倦怠。
专门检查傻子的医生低头凑过来,无惨撩起眼皮,“能用吗?”
医生头冒出汗,他想了想,谨慎地回,“这……不好说……”
“蠢货。”
无惨有点不耐,他看看在角落里坐着的傻子,傻子低着头,在发呆。他对身后的护卫说,“你把她抓过来。”他指着角落的傻子。
医生退到无惨身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护卫从无惨身后出来,先向无惨行礼,然后走到角落,把傻子拎了起来,走到无惨身边。
傻子吓坏了,在半空中尖叫起来,落地了,还是在尖叫。
无惨不耐地压了压眉。
旁边的护卫顿了顿,抬手给了傻子一巴掌。这巴掌力道控制地很好,傻子被一巴掌扇倒,但没晕过去。倒在一边像搁浅半死的鱼一样,喘气,吐出几口血沫。
医生别开脸。
无惨走过去,踢了踢傻子的脸,“能治病吗?”
傻子没发出动静,柴房里只有她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气声。
“……”
“医生。”无惨皱眉,他的耐心不剩多少了,“给她看看,不行就算了。”
没了就没了,他无惨的命才是天底下最贵的东西。
傻子伸出手抓住了无惨的靴子。
肮脏的,带着血的手指在无惨的靴子上胡乱地抓着,无惨顿了顿,往下看,傻子抬头,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唇蠕动,念着,“治……病,治病……”
医生和护卫们的动作同时一顿。
傻子被洗了澡,换了衣服,上了药,配了一套新银针。破烂的药箱被她抱着,也一起被供在刻了花纹的楠木柜里。
等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以后,她被人牵着,绕过一条条令人眼花缭乱的走廊房间,门开门合,白袜刮蹭榻榻米。终于到了无惨面前,花色和服的侍女在傻子之前拜下,露出雪白的后颈,侍女又说了什么,盈盈出去。
又一次门开门合,傻子还保持着被人强摁,伏拜的姿势,无惨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怎么治?给你看手然后扎针就可以了吗?”他问,“还要吃什么药?”
傻子听不懂,她把手搭上去。静静地过了一会儿。
无惨也跟着等。
半晌,傻子收回手,自顾自地开始摸针。
无惨又问,“我该怎么配合你?”
傻子把针一次排开,粗的细的、长的短的,银针各个不同。她细心地分开。她分完类,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怯怯地看了一眼无惨,起身,去拿燃着的灯烛。
无惨把灯烛踢翻,傻子愣住了。他冷着脸,“你不知道吗?这些银针可以直接用。”
傻子还是愣住,空手坐在哪里。没反应。
无惨深吸一口气,来回走了几步,最后袖子一挥,让人给她又送了一排灯烛。
红艳艳的,在房间里依次排开,烧得很好看。傻子小心地把银针依次过了火,无惨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傻子拿着一排银针朝他走过去,“治病……治……病……”她认真地说这几个字,手指凝着一针银光。
无惨没动,看着傻子冷笑了几声,“你能说话的。”
傻子没反应。
无惨拿着茶盏往她头上砸,傻子尖叫一声,退开。无惨站起来,挥袖,他怒骂,“你就是会说话!你刚刚怎么不说?来寻我的开心,你有几条命?”
傻子头上落下血,冷掉的茶水和血混在一起,她边尖叫边给自己扎了几针,血止住了。
无惨眼尖看到了,发起火来,“我是让你给我治病!谁准你先给自己治的?!”
他生起气来,脸色发白,眼瞳极大,看起来像只怪物。傻子被吓到了,冲过去给他扎了几针。
无惨本来打算要叫人来打骂她的,但她过来,似乎又是奔着要给他治病来的。他犹豫了几秒,针就扎到了他皮肉里。
先是一股暖流,从后背延展至尾椎。然后是痛,剧痛。痛得无惨又想给傻子一巴掌。无力,手脚无力,像被卸掉力气后沉道水里。最后是呼吸,呼吸没了,口鼻不存在了,好像有水倒灌进来。
无惨躺在地上抽搐几下,昏死过去。
傻子在一边坐着,瞪大眼睛,等他醒来。无惨吩咐的治疗,没人敢在他呼唤之前主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