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见归途》甜柚呢

5、生日快乐

　　盛夏炎热，酷暑难消。接近六月的天直逼30度，活像个蒸炉，感觉下一秒就化了。
　　夏清禾手里攥着100块，站在商城门口——县城不大，转个几圈就到了目的地，原本还担心找不到地的夏清禾，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叫青浦县。
　　走进商城，温度也没降低多少。头上的风扇呼呼地吹，夏清禾脸上沁出薄汗。
　　出门前姑妈塞给她100元，说让自己买生活用品。
　　“你刚转来没多久，东西都不齐全。爱买啥买啥，不够再跟姑妈要。”
　　夏清禾觉得姑妈是对自己最好的人，绝无仅有。她腻着嗓子，甜甜开口：“谢谢姑妈。”
　　“剩下的钱自己留着，别省。姑妈家有钱。”
　　骗人。
　　夏清禾没多说什么，低低应了声。

　　她错了——商场外表斑驳，墙皮脱落。墙上贴满小广告，红的黑的叠在一起。正上方挂着灯牌“迷彩”，“彩”字坏了半边，只剩“迷”和“采”在空中。看起来老旧，但里面该有的都有。
　　夏清禾上下随意逛了几圈，把需要的差不多都买了，兜里剩下不到二十块。
　　她顿在印有“9.9元衣服大清仓”的字样上。衣服堆成小山，乱七八糟挤在一块。夏清禾翻了翻，指尖触到一块柔软的料子。
　　抽出来。是件黑色连衣裙，方领收腰，裙摆到大腿，衣摆下连着薄薄一层纱，垂到脚踝。她拎着领口，到身上比了比，大小差不多。
　　老板从后门出来，瞧见一位顾客。只见女孩拿起一件黑色连衣裙往身上比试，很衬她。老板走过去，推出专业人员的笑容：“姑娘，这件显瘦，适合你。”姑娘抓住衣服的手顿了下，轻声说：“谢谢。”
　　“这些衣服质量都是好的，你放心。”老板指着衣服堆，说：“虽然大部分都是二手的，但不过都二次清理杀菌了。一分钱一分货嘛。”他双手摩擦着，生怕夏清禾不买，讨好道：“你这件是新货，过季了没人买。”
　　“你可以去试的，有试衣间。”老板指向店铺内侧。
　　“行。”她走进去。
　　试衣间很小，一盏昏黄的灯吊在头顶。
　　大概过了两分钟，门开了。
　　身材被衬托得凹凸有致，下摆若隐若现的腿勾人心魄。搭配长卷发，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饱满水润的红唇，更显几分成熟，成熟中又透着点妖精味。可谓是，明艳动人，风情的最好代表。
　　卖袜子的阿姨凑过来，上下打量夏清禾，啧啧两声：“小姑娘，你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夏清禾垂着眼，没说话。
　　老板也附和道：“穿这身绝了呀！”他搓了搓手，结结巴巴地说：“要、要不拍张照，给我、我店铺当模特？就不收你钱了。”
　　夏清禾抬起眼看他，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笑得殷勤，眼神不贼。她想了想，答应：“拍照可以，钱得收。”
　　老板愣了一下，疯狂点头：“好好好！”
　　夏清禾站在摊位前，让老板拍了两张。一张正面，一张侧身。
　　老板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念叨：“太好看了太好看了……这衣服挂我这儿快半年了没人问，你穿就跟定制似的……”
　　拍完，夏清禾把钱给老板。她把裙子换下来，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往外走。
　　没走几步，老板在身后喊：
　　“下次再来啊！”
　　他拿着手机前往打印店，印了个大大的海报，张贴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老板凝视着海报，思绪不宁——他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样的顾客没见过，也有长的好看的。但没见过这样的，不是长得好看那种好看，是……他说不上来

　　东西有点重，到家时，手腕一圈不明显的红痕。夏清禾从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你喜欢的。”
　　夏野惊呼，“姐，这挺贵的……”
　　“生日快乐。”
　　夏野被她措不及防的祝福，搞得一脸懵，迟疑道：“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我知道。”夏清禾面无表情，双手环胸：“今年不是没给你过吗。今天来赔偿的。”
　　夏野低头看了眼礼物——一双球鞋，大几百。
　　“这……“他抬头，“谢谢你姐。”
　　“试试？“
　　夏野穿上球鞋，很舒适，走路声响也大。他对着鞋连拍两张，给兄弟炫耀。
　　十七岁。一双鞋，一个晚上，能记很久。
　　不是因为鞋贵，是因为有人记得他喜欢。
　　少年人就是这样——藏不住的高兴，藏不住的声响，藏不住想让人知道。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观看美剧《绝命毒师》。
　　姑父调这台时说，这剧好看，评分高。没人反对。
　　剧播到一半，全家的眼皮开始打架。努力撑住也没用，挡不住兴起的睡意。
　　就这样，守着电视睡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