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见归途》甜柚呢

4、你不懂 距离放

　　距离放学还差几分钟，夏清禾在句子后面习惯性的打点，停下笔。把未写完的作业收捡到书包里，书包薄薄一片，洗的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今天是周五。
　　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周五写作业，周六没事。夏清禾空闲的时间，全用来找兼职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一家，工作环境好、工资也合适的兼职。周七上班。
　　距离她妈出狱的时间更近了，心里隐隐产生出期待。
　　她和她妈见面会怎样？剑拔弩张？还是无波无澜？夏清禾想。
　　放学铃声起，夏清禾背起书包准备出去，谁知，谢迟趴在桌子上睡，挡住过道。也不能怪他，位置本来就窄 ，要坐着挺直腰板，板凳使劲往前挪，才勉强空出过道。
　　夏清禾后面刚好是一张空桌子，据说是犯了事放假七天。她把空桌子往外移，留出能过人的空间。
　　她走进去，复原桌子。班上的人走了大半，抱着一丝好心，她轻轻敲了敲桌面，“放学了。”
　　谢迟一睁眼，印入眼帘的是夏清禾的脸。她扎着低马尾，发梢扫过颈侧，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阳光染成暖金色。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注视着他。
　　谢迟睫毛轻颤，移开眼。
　　“嗯。”
　　夏清禾也没废话，拢了拢头发走了。
　　刚出门口，就撞上一个人。
　　“嘶——”
　　夏清禾吃痛，用手心捂住额头。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开口。
　　抬眼，愣住了。
　　来人正是许云舟。
　　许云舟低头看她，笑了笑，询问：
　　“没事吧？”声音清亮。
　　夏清禾摇摇头，“没事。”
　　她侧身让开路，准备走。
　　许云舟忽然开口，叫住她：
　　“唉——你是那个转校生？”
　　夏清禾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许云舟靠在墙上，笑得吊儿郎当。
　　“叫夏清禾？”
　　她瞳孔微微一缩，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按理来说他不可能知道，除非……有人提起过他。
　　跟许云舟玩的，她目前所知就两个。
　　一个是陈安，一个是谢迟。
　　“你那么出名，怎么不知道？转来的第一天全年级炸了。”
　　夏清禾脑袋发懵，“我怎么不知道。”
　　许云舟耸耸肩，“不知道就对了。”
　　他收回目光，往教室走。
　　教室空荡荡。
　　他回头望向门口，人不见了。
　　许云舟伸脚踢了踢谢迟的椅子腿。
　　“夏清禾这么漂亮啊？跟个冰山美人似的。怪不得你喜欢。”
　　“你小子见色起意？看得我都要——”
　　“要什么？”谢迟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信不信我告诉沈知霜？”
　　许云舟脸色立刻变了。
　　“别！”他双手举起，一脸无辜，“开玩笑。”
　　谢迟看着他，没说话。
　　———————
　　夏清禾回到家，放下书包，一路回来，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她划开，最新一条消息是【安安安.邀请你加入群聊。】高二七班（没有老师）立刻蹦出一条消息：【这是谁？@安安安.】
　　安安安.：【夏清禾。】
　　没过一会群里热闹了，一条条消息往外蹦，吵得脑瓜疼。夏清禾干脆把群聊免打扰。
　　“姐！”夏野的叫喊声从客厅传来。
　　夏清禾放下手机，走出门外：“怎么了？”只见夏野对着一张纸苦恼，不知如何下笔，旁边堆满了练完字的A4纸，丑的要死，跟鸡爪差一样。
　　见夏清禾走近，连忙用手腕遮住纸：“姐，帮我写个字呗。”他仰头示意夏清禾看本子上写的字。
　　“可以。”夏清禾点头，答应。
　　夏野抽出一张空白A4纸，同笔一起递交给夏清禾。夏清禾接过，在纸上写下——
　　你要携光而行，历遍山河远阔，尝尽人间百味；我自隔海相望，与你岁岁共存。
　　写字的时候，夏野在旁边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
　　夏清禾停了笔，打趣道：“这么文艺？哪个网站上抄的？”
　　夏野撇了撇嘴，没理。他看着纸上的字，眼睛冒金光：“姐，你可太厉害了！”字迹潇洒干净，柔中带刚。夏野扑到夏清禾身上，轻轻抱了下，恨不得原地转两圈。
　　“姐，你可太棒了！”夏野拿起桌上的纸，又欣赏一番：“爱你，老姐。”
　　夏清禾嘴角上扬，没说话。
　　“我有个同学要转学了。”夏野生怕夏清禾下一秒多问，急忙开口：“我想送给她……”手指攥住衣角，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夏清禾淡淡“嗯”了声，“你要送给谁无所谓，你喜欢就好。”嗓音清冷柔和，透着九月的风。
　　“谢谢……”夏野低低道了谢。
　　夏清禾一愣，“谢什么？有什么可谢的？”她不明白，她觉得这没什么好谢的，一句话而已。
　　夏野没吭声，眼眸垂下，小心翼翼把纸折叠好，收进书包。半晌回了句，“你不懂。”
　　夏清禾身形怔住，“嗯。”她转身回房。

　　过了饭点，姑妈姑父才回来。
　　“吃饭了吗？”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夏清禾站在厨房问道。
　　“吃了。”
　　“那就行。”夏清禾戴上手套，洗碗。
　　沙发上四仰八叉躺着个人，姑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夏野鼻子骂：“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姐吗？！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
　　夏野不满的“啧”了声：“哎呀，妈！在意这些干什么。”
　　姑妈没好气地瞪着他，刚准备开口，就被姑父打断了：“夏野。”姑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你姐天天洗衣做饭，你也不能光坐着，是吧？”
　　“哦。”
　　洗完碗，夏清禾直接回了房间。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轻响，姑妈姑父低声说些什么，没听清。夏野的房间门打开又合上。
　　夏清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下，她伸手勾过来。
　　安安安.：「清禾，周一帮我带份早餐呗？下周一给你钱。」配了个狗头表情包。
　　夏清禾回复：「哪几样？」
　　安安安.：「烤冷面，一份鸡蛋灌饼，还有一瓶巧克力牛奶，谢谢。」
　　她敲打了“好”字，还没按下发送键，就悬在空中——
　　安安安.：「帮谢迟也带一份吧。听许云舟说他经常不吃早餐，可能得了胃病。好歹同学一场，不忍心呐。」
　　胃病？
　　夏清禾沉默几秒，把“好”字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