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93、第 93 章 我发现了一

　　大家都懒得跟他再争论了，全去看陆锐，陆锐这回站了张卫东：“好，还是先把通往水电站的路修出来，等建好水电站，然后依靠电力，就可以使用电动车和电动农机了。”听说那边有可能进款十亿美金，那就可以再多依赖些！

　　陈彤皱着眉头：“不能放开了进口，电动车辆日后在废弃时会造成污染。如果能使用牲畜，还是用牲畜吧。”

　　张卫东举起一根手指：“那我建议用大象！”

　　陈彤怒目张卫东，李夏忙笑着说：“别闹了，大象吃什么？这里哪有那么多果子、树叶喂大象？说不得还需要用粮食喂，听说每天要三百斤食物……”

　　王大栋吓了一跳：“可别，种出来的粮食大半要喂了大象了。”

　　张卫东潇洒挥手：“咱们别那么小气！大象要吃就给它吃！有了机器，咱们再多开些地就是了。你没听刚才说百事可乐开了七千亩，才一个镇，我看那河边什么都没有，咱们继续开下去，到邻村儿都行。”

　　赵家国回忆：“王三郎好像说邻村儿是他外祖家……”

　　张卫东一拍手：“有门儿！”

　　李夏忙说：“那也不能要大象！”

　　人们都笑，赵家国叹气：“其实河滩地不是最优选，现代那是没地方了才去利用。河南可不缺地，河南是我国的农业大户，有上亿亩耕田……”

　　张卫东双脚跺地：“那不就能养活上亿人了吗？现在明朝才多少人，一亿是不是？还会死好多……那咱们占了河南不就成了？”

　　白鹤翔摇头：“引来了官军是不是要打仗？农民军从陕西那边过来，也正好取道河南……”

　　王大栋说：“对啊，就是俺们种了地，守不住也是白种。”

　　张卫东使劲翻眼睛：“咱们营地一半是军人，我用不着管守得守不住！”

　　为便于写报告，李夏开口打断：“所以这个开河滩地的项目不是必须的？还得排在修路到水电站、水电站、然后再修路到山下之后？”

　　只有没有参与扯闲篇儿的陆锐对她点了下头。

　　李夏：领导，您可真的惜字如金啊。

　　赵家国说：“这河滩地真做起来，除了机械化，还需要适合滩地的种子，我们的选择面会比较窄，比如可以用秦杂谷6号一代杂交谷，虽然是陕西那边的，但这里会干旱，也该适合……”

　　李夏急忙记录，张卫东哈哈笑起来：“开荒要电农机，抗旱要打井，水泵要电力，山下要有水电站才行啊！”

　　这次秦正念表示支持了：“我也觉得山下需要一个水电站。”

　　王大栋说：“俺说过，平昭湖水电站，离俺家不远。”

　　张卫东说：“那将是我们的第二水电站！”

　　白鹤翔说：“咱们现在连第一水电站还没建起来呢……”

　　何牧说：“我们可以畅想啊，我总听说平顶山煤矿什么的，我觉得我们一定得往那边去。”

　　张卫东摩拳擦掌：“去！去！第三水电站！”

　　陆锐终于开口：“我认为不要把重心放在王家村。这个村子没有足够的土地，开垦河滩地也很费事。这个村子可以算是我们的一个据点，既然外面有平原，我们要向外扩展。”

　　领导一锤定音，大家也就不再纠结河滩地了。

　　陆锐又说：“方才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

　　众人：您的官腔儿又来了，但得到肯定我们心里还是高兴的！

　　陆锐又说：“我们修了下山的路后，就等于有了指向我们营地的路标。所以我们不能只是在山中防御，要的是把山下道路的起始处都变成我们的根据地。”

　　除了营地周围，山下又是我们的了！人们：领导这种大手笔好像从一开始就能看出端倪。

　　李夏内心胆怯，说道：“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要冒进，一定要先打好基础，把我们的营地建设好了再下山，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员伤亡和对营地的损害。”

　　这是典型的妇人之仁，但陆锐点头说：“是的，我们先修内，再扩张，这点我们早就定下了。”

　　白鹤翔忙紧跟领导：“是啊！攘外必先安内！”他还觉得自己说了句有文化的话，可人们总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些不合适，好在大家都懂现下的方针政策，就没人驳斥他。

　　陆锐看向周靖：“你们在周围转悠的时候也看看地形，建立哨卡和阻击点。”

　　周靖回答说：“是！我们已经摸清了营地出山的几条路，安排了巡山。”

　　这是军队的事情，陆锐这个时候说了，自然是为了让大家安心。李夏觉得该向张卫东学习，不用再担忧防御了！

　　所以这次会议就是再次明确了近期的行动计划：跑道之后就是往水电站修路，然后是水电站，然后是往山外修路，王家村的“开荒河滩地”是垫底儿的选择，希望能找到现成的田地。

　　会议基本算是结束了，人们刚要起身离开，李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最近读历史，发现了一个事儿，想跟大家说一下，你们来决定我们是不是要干点儿什么。”

　　大家又坐下，李夏一边找出文件投影，一边说：“大家都知道明末的藩王最后全部被杀，要么死在李自成手中，要么死在清兵刀下，其中最奇特的就是这个朱聿键，发音是‘遇见’。”遇见？这下大家都记住了。

　　李夏把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投在屏幕上，人们懒得看，只听她讲。

　　李夏接着说：“这个朱聿键今年该是二十六岁上下，他是在南阳唐王世子的长子。”

　　岳青说：“南阳就在我们这里往南去不远啊。”

　　白鹤翔也说：“那也是日后明军和李自成大决战的地方。”

　　李夏点头说：“所以我觉得大家应该看看这个人的情况。”李夏打出了一个中年人的古法画像，大家根本无法从中想象出这个人曾经是个孩子或者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

　　李夏继续：“朱聿键是唐王世子长子，按理该锦衣玉食地长大，其实不然。他的祖父，现在的唐王，没有嫡子，起初封了庶长子为世子。后来，他偏宠一个妾室，一心想着让那个妾室生的儿子继承王位，所以他就向朝廷请求换世子，大概因为他觉得封的是庶长子，不是嫡子，该是可以换掉。可朝廷没有同意，因为明朝很重礼法，既然立了世子，不能随意用年幼的来替换。

　　后来唐王世子的嘴上长了个瘤子，唐王就想杀了世子。但被唐王自己的生母竭力阻止。母命难为，唐王不敢公开诛杀，等到自己的母亲一过世，他就将世子和世子才十二岁的长子朱聿键囚禁在了承奉司里。承奉司是太监管理的惩罚有罪人员的地方，史书用了‘囚禁’这个词，世子父子两个是被关在牢里，不是闲散地居住。这还不算完，一开始唐王不给他们饭食，想直接饿死他们，有个叫张书堂的小官偷偷给他们送饭，两个人才没被饿死。”

　　啊？人们开始被吸引了：起伏跌宕的人生才有看头。

　　白鹤翔说：“这个在电视剧里都没见过。”

　　岳青说：“生活高于艺术！”

　　王大栋啧啧摇头：“这唐王之位可不得了啊！关了世子还不够嘞，要把这孙儿也关上，这是咋想的？”因为有个好爷爷，他不能理解！

　　张卫东世故地说：“这在古代很常见啦，喜欢个小老婆就想让孩子上位，刘邦不也是这样？只不过吕后厉害罢了，这世子夫人是不是死了？不然怎么把个十二岁的孩子和父亲关一起了？”

　　李夏摇头说：“我没深入查史料，可根据朱聿键后来分封自己的祖先，朱聿键的生母是毛氏，他追封了毛氏为皇后，AI说毛氏也被软禁了，不久后就死了。”

　　人们又一起摇头，岳青说：“AI现在会胡编乱造了，不能全信。”

　　何牧说：“我觉得这家够乱的。”

　　岳青问：“所以这位世子长子已经被关了……十四年？”

　　李夏说：“是，可他还会与父亲再被关两年，要十六年。后年，也就是1629年，老唐王宠妾的两个儿子，他们的名字不好念，去给了他们世子哥哥一碗药，说能治好他的瘤子，结果世子高高兴兴地喝了，接着就吐血死了，该是被毒杀了，史书上只写‘疑似’，因为老唐王不承认这事……”

　　张卫东笑起来：“怎么承认？！弟弟们把大哥毒死了，教子有方啊。”

　　李夏看资料：“有史料甚至说是他指使的。”

　　啊？！人们下巴掉了。

　　何牧说：“他得多恨他儿子啊！”

　　王大栋问：“然后呢？”

　　李夏说：“老唐王想糊弄过去，可是河南右参政陈奇瑜在吊唁时发现不对劲儿，可能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这个没有记载。这人本来就有替皇帝和朝廷到地方监视官员亲王的职责，他就对唐王说：世子死得不明不白的，如果不立他的儿子，这事要暴露，国法难容。被陈奇瑜威胁，老唐王只好奏请立朱聿键为世孙。世孙就是在世子不能继承王位时的法定继承人。崇祯准了，朱聿键这才被从囚牢中放了出来，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同年，老唐王就死了，三年后，朱聿键正式成了唐王。”

　　白鹤翔问：“没有说老唐王是年老死的还是被杀的？”

　　李夏摇头，“没找到材料。”

　　岳青说：“老唐王是不是因为二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成了世孙，知道事情不能善了了，把自己吓死了？”

　　张卫东说：“也许世孙出来……嘿嘿……你懂得，被关了十六年！我靠，出来要大开杀戒的！”

　　李夏在人们的议论中继续：“新的唐王时年三十岁上下，在王府内兴建高明楼，延请四方名士谈书论语。史料说他封地南阳，崇祯帝赐其《皇明祖训》、《大明会典》、《四书》、《五经》、《二十一史》、《资治通鉴纲目》、《孝经》、《忠经》等书……”

　　何牧说：“崇祯这是让他多读书？”

　　李夏点头：“我也觉得是。有记载说他在牢中也苦读，可老唐王连食物都不想给他们，得靠着个小官偷偷送，就是读书也不可能读多少。但传闻他热爱读书，嗜书如命。”

　　一直觉得这个会议与自己没关系的周靖终于有了参与感，说道：“他十二岁被关起来时，正是个少年人，被关了十六年，大概是靠着读些书才没疯了吧？”

　　岳青说：“那崇祯是投其所好？”

　　李夏说：“也许是说他没受过教育？”

　　王大栋问：“后来呢？”

　　李夏说：“后来的情况更有戏剧性。他当了唐王，锋芒毕露，在宗室换授等问题上与崇祯朝臣多有冲突，得罪了不少人。在他三十五岁那年的七月初一，他让人抓了当初给他父亲送药的两个叔父，杖杀了一个，杖伤了一个，人们都说他是给他的父亲报仇。”

　　白鹤翔哦道：“他父亲的确是被毒死的。”

　　张卫东拍手：“哈哈！我就说要开杀戒的！”

　　岳青说：“老唐王的死……可能真是被吓死的。”

　　李夏又说：“也是这一年的八月，清兵入关，攻克了宝坻，直逼北京，京师戒严。朱聿键上疏请勤王，就是要去帮助皇帝，崇祯不许。他头脑一热，就自己私募护军千人北上勤王。到了裕州，巡抚杨绳武上奏，说藩王不可离开属地，崇祯帝再次下令让他返回属地。朱聿键回程时与农民军相遇交锋，两名太监被杀，大概知道自己不够强，他终于回了南阳。他这么一去勤王，就把自己的王位丢了——崇祯在清兵退走后将其废为庶人，幽禁在凤阳的高墙里。改封他的弟弟朱聿鏼为唐王。该是怀疑他当初进京有趁乱篡位的意图吧，不然不会罚得这么重。”

　　人们的嘴半张了：有这样的操作？！救你还救出错来了？

　　白鹤翔说：“所以后来北京被围，没有一个藩王去救。”

　　岳青摸下巴：“他该是会庆幸他杀了他的叔父。”

　　张卫东点头：“就是啊，不然被关起来，知道自己的仇人在外面，可不郁闷死？”

　　李夏说：“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灵魂不死，杀人是没用的。生了怨气，人人都能回来报复，即使是个该杀的人，他也会凭着怨气纠缠。”

　　何牧指着空气：“难怪即使是死囚犯也得做思想教育！”

　　王大栋说：“还是要让人心服口服才中啊。”

　　白鹤翔叹道：“所以就没有赶尽杀绝这回事。”

　　李夏说：“是的，这种行径后患无穷。因为被杀的人可能投成亲人朋友，从家庭内部狠狠地加害，防不胜防。”

　　王大栋问道：“那得咋样才行？”

　　岳青说：“当然是别让人生怨恨。”

　　李夏说：“其实在更高的维度，我们是一体的。”

　　秦正念问：“后来这个朱聿键怎么样了？”

　　李夏忙答：“他被关入了凤阳的高墙监狱里，这次关押比上次惨多了，史书说守陵太监石应诏向朱聿键索贿而不得，就用墩锁之法折磨他。墩锁之法就是把人锁在一个箱子或者缸里，站不起来也坐不下去，朱聿键熬了七年，痛苦不堪，生了几次大病，差点儿死了。后来中都巡抚路振飞坚持要进入高墙之内去见朱聿键，才发现朱聿键已经被磋磨得没了精神。朱聿键待路振飞彬彬有礼，路振飞对他很有好感，马上派人保护他，同时向崇祯帝上疏，说了高墙监吏凌虐宗室之状，请崇祯加恩于宗室——你们自己的本家被虐，就是在虐待你的名声，你难道不护着？崇祯下旨杀了石应诏，可也没放了朱聿键。”

　　大家已经听得无语了：从囚禁变成唐王，可又从唐王跌落成了一名被锁在地上的囚犯？

　　李夏又翻篇：“但世事弄人，四年后，李自成攻破了南阳，继朱聿键当了唐王的他的弟弟就被李自成杀了，藩王府、郡王府什么的都被一把大火烧了。又两年，1644年，崇祯自缢在了煤山，大臣们推被杀了的福王之子为帝，就是弘光帝。弘光帝称帝后大赦，朱聿键终于被从凤阳高墙里放出来了，还被封为‘南阳王’，时年在四十二岁左右。”

　　何牧感慨：“真的是世事弄人。”

　　李夏讲编年史：“他后面的人生是与清军横扫江南结合在一起的。朱聿键得知自己的唐王弟弟已经被杀，就要求恢复自己‘唐王’的爵位，被弘光帝拒绝了，还把他的封地从南阳改成了偏远山区桂林，这里面明显有忌惮的意思，怕朱聿键与他争皇位，朱聿键说自己又没钱又有病，没法去。”

　　何牧叹气：“清军都过来了，这帮人还耍心眼呢！”

　　李夏说：“可不是，弘光帝才登位一年，漕运商家降清，开放了运河，清军直破南京，弘光帝被俘，次年被斩首。散落各处的大臣们急忙再立皇帝，其中就有朱聿键。弘光帝五月被抓，六月朱聿键在福建以唐王的身份监国，又过了一个来月，也称帝了，号隆武。”

　　岳青摇头：“唐王监国？他对唐王这个王位真的有些执着。”

　　李夏接着介绍：“他在福建称帝后，把推他上位的人都给了官职，然后一系列政命就是封他的高祖为惠皇帝，曾祖为顺皇帝，祖父为端皇帝，父（追封）为宣皇帝。四代祖妣皆追封为皇后。封他的一个弟弟为唐王，封国南宁；追封被李自成杀了的弟弟为陈王，其子为陈王世子，还改了许多宫殿的名字和官位的官名，命令衙门的名字前面要加‘行在’——就是天子正在巡查的所在，等等，都是些形式上的。但他在政策上有一个改动，就是把抗清作为首要任务，弱化了对农民军的镇压，这促进了南明和大顺军残余的结合，否则南明不可能又坚持了十几年。可惜朱聿键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利，抗清的文臣黄道周卖了家产带着亲属弟子出去对抗清军，他哭着送行，只能给个委任状，没钱没兵。他主要依靠的是郑芝龙……”

　　白鹤翔脱口而出：“那肯定完啦！郑芝龙降清了！”

　　岳青说：“郑芝龙降不降的，这人也坐不久，你看他干的那些事，大多是虚的。”

　　李夏说：“朱聿键完全被郑芝龙架空了。他倒是说要北伐什么的，但没有兵力，什么都干不了。后来被清兵杀了的黄道周说他：‘今上不饮酒，精吏事，洞达古今，想亦高，光而下之所未见也。’很高的评价。可我觉得，这个朱聿键的见识还有局限性的——这期间同样称帝的鲁王被清军围了，派人过来求援，信的开头称皇伯父，没称陛下，他大怒，就把信使给杀了。”

　　岳青两眼看屋顶：“这个时候还不拧成一股绳，那肯定会被各个击破的。”

　　李夏点头说：“朱聿键称帝不到一年，清兵出兵福建。郑芝龙撤仙霞关守军，拥兵不战。江山知县方召，守仙霞关外咽喉，城破投井殉国。郑成功率兵在仙霞关迎敌，寡不敌众，死伤甚多，被击溃。清军入闽，连克一个个城市，建宁、延平守军多有抵抗，城破后巷战几乎全部被杀。抵抗的明军将士和文臣们一路惨死，根本无力阻止清军的进程，当然也有众多降清的。

　　有人说隆武帝是想北伐，有人说他是想逃离，反正他带着后宫和几千人以去打猎的借口往江西跑，但他舍不得他的书，还带了十几车的书。边逃边读书，行军的速度可想而知。他们到了汀州这个地方停留，清军骑兵八十三人，伪装成明军，其实里面肯定有明军降将，连骑七昼夜，追到了汀州城门下。他们跋扈叫嚣，守城的人以为是明军，就开了汀州丽春门。结果清骑兵突袭隆武帝的住所，护卫隆武帝的福清伯周之藩、总兵王凉武等人在城中全数战死。一种记录说当时隆武帝腹饥，命内官刚买了二个汤圆准备吃饭，才拿起筷子，清兵就到了身后，一箭射中了他的后背。他被杀时，虚岁四十五，随行的文武官员及宫人、士卒都战死或被俘遇害了。”

　　王大栋叹气：“这……真不好受。”

　　李夏说：“也有记录说他是被俘后绝食自尽而死，还有人说他其实逃入了山里。”

　　岳青摇头：“我觉得他该是死了。那个时候称了帝却无法掌握局势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陆锐说道：“既然那些清兵能追七天七夜到他身边，自然不会无功而返，我也倾向他死在了清兵手里。”

　　周靖摇头：“八十三人？！他们不是有两千多人吗？军人至少要几百人吧？被八十三人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