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85、第 85 章 这对各方都

　　吴炎知道曾栢和武伟这两个人跟着他是为了保护他，心中感激，精神也放松了，边走边问道：“那剧里说满清鞑子？不是关外鞑子吧？”

　　曾栢随意地说：“哦，是的，你所说的关外鞑子建国名号清，他们又是满人，所以是满清……”

　　吴炎一下站住了，“他们怎么会到了广州？广州不是南方吗？”他虽然不知道广州在地图上何处，但听过广州这个名字。

　　曾栢说：“他们占了全中国。”

　　吴炎大声说：“不可能！”皱紧眉头看曾栢。

　　曾栢打着呵呵：“这是个剧，走啦，先吃饭吧。”

　　吴炎眉头不展，沉默着跟着两个人去吃饭了。

　　次日早上上课时，吴炎发现钟七郎的嗓子有点儿哑。他自己也不是很舒服，一夜翻来覆去，似睡非睡的。

　　李夏带着虎子来了，其实她不是很喜欢教拼音：中文系到小学一年级，这种十几年的落差让她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可惜她的童年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

　　李夏做了个小测试，不出意外地发现，虽然两个新学生记住了韵母和声母，但在举例的词语里却错了大半，表示他们没有真的会运用。但没关系，这才上了第一课，会有第二课让第一课显得很简单！

　　所以李夏继续开快车，进入了双字母的韵母并继续单声母。

　　等到两个新学生看着要半死不活了，李夏让虎子去把何萱也叫了进来，一起上地理课。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一块儿上呗。

　　李夏也拿出了小板板，准备配合内容给大家看山川地貌。

　　吴炎皱着眉问：“这个g和k舌头会变吗？”

　　李夏试着发音，摇头道：“不用变，只用嗓子眼。”

　　吴炎冷不丁问道：“鞑子后来占了江山？”

　　李夏一愣：“鞑子？哦，你是说满清，你怎么知道的？”

　　吴炎又问：“郑成功后来打回来了吗？”

　　李夏更疑惑了：“你还知道郑成功？”

　　钟七郎后知后觉：“鞑子？鞑子怎么能占我们的江山？”

　　这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正常思维！李夏不解地问吴炎：“谁跟你说的这话？”

　　吴炎沉默。

　　李夏想去探究一下他的思想，但马上控制住了自己：我可不能有刺探人隐私的习惯，只有在挑选对营地有害的人时我再尝试吧。

　　而且李夏发现，当人们心怀恶意时她能轻易进入他们的意识中，恶念是低频。而当钟老二有了正能量时，她根本进不去他的意识。也就是说她只能从上往下看，而无法看到比她更高的频率……

　　李夏暗叹：我也没比那些我能看透的人高多少。

　　虎子带着何萱来了，高高矮矮的大小学生坐在一起时，有种很搞笑的感觉。更让吴炎和钟七郎崩溃的是，那两个小的，尤其是那个小不点女孩，能熟练地滑动平板，点击答案，而他们两个坐在那里跟傻子一样。

　　李夏讲了一些简单的山川地貌后，就让他们看一个短视频系列——不知道地理就无法打仗，里面讲些地貌上的关口怎样决定了战争的胜负等等。

　　这些何萱其实听不懂，但虎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上完课，虎子领着何萱去找秦莉，吴炎和钟七郎一起去吃饭。

　　钟七郎问：“吴兄，你为何说鞑子占了江山？”他们用秀才之间的称兄道弟来维持住读书人的身份。

　　吴炎回答：“我昨天问的曾教导员，你没发现吗？那些男子梳了辫子……”

　　钟七郎马上点头：“对啊！我也觉得那头发古怪，甚是难看！只以为是天庭那边的剧，自然是可以随便的。你怎知那是鞑子的发式？”

　　吴炎抿着嘴唇：“人说关外的鞑子就是梳了根猪尾巴，奇丑无比！”其实此时鞑子的发式是前面全剃光，只有后脑勺留了铜钱大的一块头皮留发辫，的确像个猪尾巴。导演也许是怕演员们太难看，观众就不看了，电影里是满头的头发，只是后面拖了个长辫子。吴炎能想到那上面去是因为他对此很敏感。

　　钟七郎笑：“那鞑子也不可能赢，我朝上次宁远大捷，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吴炎不再说话，他们到了吃饭的地方，发现民工们正在热烈地学习那些数字，还纷纷出主意帮大家记住数字的样子：“这个0就是鸡蛋，1就像个棍儿，这个2，像不像个鸭子？……”“这个7像个拐棍儿……”

　　钟诚对钟七郎说：“七郎，恁可得过关啊！一个人不过，就没法看剧了！”

　　钟七郎忙回忆，觉得自己都能对上汉字，这才放心道：“俺记得住，俺来考考恁们！”昨天这帮人烦死他了，把他的嗓子都讲哑了，他得报复一下！

　　下午费振刚说因为完工后去看剧，工作前就不要看小板板了，大家专心干活哈。

　　大家当然专心——都快能钻木取火了。没人聊天没人休息，就要赶快完工！连庚三这个总想着杀人逃跑的家伙都暂时放下了自己挣银子的大业，只想着挖好了大坑后赶快去看剧！

　　人们再次坐到了会议室时，发现曾教导员拿了一叠带着照片的硬壳身份证在等着他们。

　　等人都到齐了，曾栢笑着说：“俺一个个人地叫，来领证的人把自己的身份证号念出来。念不出来的人在一边去练习，什么时候大家都念出来了，俺就叫费工程师来。”他指了指腰间一个嘶嘶作响的东西：“恁们别担心，他在那边等着嘞。”

　　大家听着他努力讲着方言，真的一点都不感激！

　　既然小伙伴们相互练习了许多次，按理该很顺利吧？非也，就像世界上所有的团队一样，总是有那么几个拖后腿的：差点儿被噎死的马二就首当其冲。本来大家已经都快忘记他上次的丢脸了，可当他紧张得连身份证头一个数字就没念出来时，大家立马重拾了对他的鄙夷！接着与马二同在农业队的一位刘家兄弟和钟旺财也没读完，六成的失败率又让大家把农业队整体地打入了智商底层！吃得多干的多的王四郎和钟家村来的一个小伙儿一起不及格，遭到王三郎恨铁不成钢的桌下踢。前杀手之一邱德胜也卡在了中间，庚三肆无忌惮地盯着他，那意思谁都明白。

　　曾栢将过关的人分成了五组，分别去帮助这五位后进者，半个时辰内再测。

　　庚三作为过关者——是的，他也有身份证，单为他列了一类，以4字打头，表示是正在经历劳动教育的人——甚至举了手，表示也想参与帮忙这些后进生。

　　但曾栢看到庚三的目光，还是拒绝了：他怕万一庚三没控制住自己，失去了杀人挣钱的大方向，反而杀了个记不住阿拉伯数字的劳动力，这对各方都是个损失！

　　好容易一通折腾——的确是折腾：这些帮助别人的“老师们”在焦急的情绪中，会忍不住去掐人打人，弄得学生失声叫唤，更记不住数字的样子了，只能靠死背先记下号码……

　　当所有人终于通关时，也是晚饭时间了。

　　曾栢笑着说：“大家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开始。而且天也黑了，就不用遮窗户了。”

　　吴炎举手说：“既然我们今天晚了，那看的时候，就从开始时看，看到今天的份额。”就是一共四十多分钟的样子。

　　曾栢知道吴炎的兴趣，就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就重放昨天的。”

　　马新和钟诚等人笑了，还给大家翻译了，人们立刻欢天喜地——昨天没完全听懂，马新钟七郎等人解释了，现在知道了故事，正好可以再看一遍！他们把刚才受到的煎熬一下就扔在了脑后，眉开眼笑地去吃晚饭，边吃还相互对照身份证上的照片，感叹着硬壳小片的神奇，重拾了对生活热情！

　　既然是从头看，吴炎就去带来了能慢慢走动的钟庆，钟诚也叫上了钟老五。

　　大家排排坐，钟七郎还被发了个喇叭，以便他可以用地方话给大家念念字幕。

　　钟七郎：我其实并不想干！想专心看剧谁懂？

　　外面天已经黑了，显得画面质量更清晰。

　　这次除了那两个第一次来看的人，大家都能更细致地观看第一部分，都听到了电影里或者翻译中的“鞑子”这个词，进入第二部分，简直是辫子满天飞，男主的父亲为了掩护他被打死，敌我双方都梳着长长的辫子！

　　当男主的好朋友又死在敌手，男主瘸了腿，乞丐一般……屋里的人都有种焦躁感，有人甚至小声说：“这是什么剧？！鞑子咋这么强？！”

　　终于，男主到了少林寺，满屏幕的和尚，人们却觉得舒服了些。

　　这次，费振刚竟然多放了两分钟，停在了男主终于可以学武，马上就选了顶房，结果让老和尚一掌打了出去，被狐狸一般笑着的大师兄迎接之时……

　　费振刚关了视频，曾栢马上开了前面的营灯，屋里雪亮，人们纷纷眨眼。趁着大家还没回过神儿，费振刚说了句：“晚安，明天见。”拿着平板就出了门——免得沾上人们的怨念。

　　可今天，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钟七郎问道：“这剧里咋总提到鞑子？！就是少林寺的山下茶店的主人，也梳着古怪的辫子！少林寺就在嵩山，是俺们河南境内。鞑子占了这里？”

　　人们都看曾栢，曾栢露出像刚才影片里的大师兄般的笑容：“这只是个故事，现在你们不要追究这里故事的真假，而是要懂得故事里的道理。你们说说，这故事在告诉我们什么？”

　　马新因为听得懂，马上说：“故事里说的是读书没有用，他们说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去习武。”

　　胡海点头：“是的！那里面说读书是为了明理，可来杀他们的人是不讲理的。”

　　曾栢点头：“是，面对暴力时，文明如果无法保护自己，就会被暴力消灭，再明理也没用。”

　　吴炎自以为是个读书人，听到这话特别不舒服，不禁问道：“您的意思，鞑子因为厉害，就该这么杀人？！”

　　曾栢摇头：“我的意思是，软弱就要挨打，没有牙齿的文明无法延续，因其必然被暴力所摧毁。既然在人世间，就必须遵从世间的法则，有能遏制住暴力的力量，不然就会被暴力所压制。……”他忽然想到此时明朝的军事文明其实并不弱，海军最强，陆军也有关宁铁骑……就又说道：“当然这种软弱不仅仅是武器方面，也有人文精神方面的、管理体制方面的……”

　　他的话许多人听不懂，张有仁问：“那我们习武其实是对的？”

　　曾栢又摇头：“你们注意到里面的坏人也说汉话吗？他们武艺高强，梳着鞑子的发式，但有汉人的名字，并不是满人。”

　　吴炎明白了：“所以只有武艺，但没有明理也是不行的！”

　　曾栢点头：“如果心不正，武艺越高就越是祸害。”人们都用眼睛瞥庚三，庚三恨得切齿，可没有说话。

　　曾栢又说：“你们看没看到，那些红帽子出来的时候，成群结队，声势很大，而来杀钦差的将军、那些书生，在人海里寥寥无几？”

　　人们又点头，曾栢说：“这讲的是，强大必须是集体的强大，不是个人的强大。强大的暴政会把人们逼死，强大的善政也能保护到百姓。所以人们要注意自己的国家是否代表了百姓的利益，如果只关心自己，对国家整体置之不理，就会像故事里那样——异族成为统治者，任意奴役百姓。如果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就得像那个私塾老师说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惜他说得晚了，如果在亡国前说，大家还能努力一下，亡国之后，牺牲就十分惨痛。”

　　这些人们没有经历过十二年“总结中心思想”的折磨，此时毫无线索，只有洗耳恭听，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曾栢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有了身份证，我们下个练习，就是写自己的名字。”

　　许多人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就这么一部剧嫩要把俺们压榨到什么地步？！

　　曾栢笑着说：“因为有些人有三个字的名字，所以我们明天不测验，后天，你们有两天功夫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你们可以问吴公子和七郎，也可以问我。”

　　马新虚着气儿说：“原来何公子给我们上课识字时，是三天认一个字，不是两天……”

　　曾栢还是笑着：“可现在是我来教了，我肯定跟他不一样啦。如果你需要三天，那咱们就中间停一天不放剧了，等你。”

　　马新忙摆手：“不，不，我会写我的名字了！”

　　一般不爱说话的马二竟然举手了：“俺能不能，写俺原来的名字，马二，那个二字，能不能是今天学的，那个阿拉伯数字？”

　　那不就成了马2了吗？人们笑了起来，曾栢说：“不能，你身份证上是什么字，你就得写什么字。”

　　一片哀嚎：“俺看身份证了！那字不好写！”“俺咋没取个容易写的？”“现在还能改名吗？”……

　　曾栢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咱们刚刚开始，可以慢慢来，我给了你们两天。以后就是每天都要识字，好吗？因为大家是不是每天都想看个剧？”

　　人们疯狂地点头，曾栢说：“那就好好认字吧，一天一个字……到两个字，或者三个字。”

　　大家：俺们造反行不行？！

　　人们带着对剧情的期待和对识字的畏惧相继站起离开。张金宝注意到庚三一直没有往吴炎那边看，直到他们都走了，庚三才慢腾腾地起身。

　　张金宝觉得这是劳动量够了的表现。

　　曾栢和武伟跟着吴炎送回了钟庆，又等他进了宿舍，两个人才走回自己的工房。

　　武伟说：“照现在这个进度，过两天就可以出操了。”

　　曾栢也点头：“我想他们会对习武很感兴趣。”

　　多少青少年就因为看了武侠电影就跑到少林寺去学武了。相比少林寺，这里多得天独厚：有武功师傅，不用去少林站马步，直接立正就行了。要想深造，还有江涛、李君那些高级师傅，至少形同少林三十三房以上。

　　当初定下训练计划时，还怕民工们反感，可现在……这种歪打正着的思想工作做起来应该很简单！

　　次日早上，李夏发现吴炎眼下发黑 ，明显没有睡好觉。而当她开始讲韵母声母时，吴炎完全不在状态里面，李夏只好停下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吴炎迟疑着说：“我能不能见见……你们的长官？”

　　李夏心说：还真有事？！我都没用我的秘术！忙说：“可以。虎子，去请你陆叔叔，秦爷爷来，说你的吴同窗想说个事。”这两个人一个是官方的领导，一个是初期的金主，该都算是长官了。

　　虎子一下跳起，跑了出去，剩下个钟七郎有些不知所措。

　　李夏拿出个黑白阅读器，对钟七郎和吴炎说：“你们两个先合用一下，我们来了新的再给你们一个。这里面我装了资治通鉴，古文观止什么的，还下了古希腊史、埃及史等其他国家的历史，以后你们把感兴趣的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书。”

　　天哪！资治通鉴，只听过没见过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钟七郎愣了，吴炎甚至想推迟一天再谈自己想说的事情，先拿到这个本本——他年长，自然该他先看！

　　李夏把本子打开，跟他们说怎么输入密码——幸亏刚刚学了阿拉伯数字，怎么从书架上选书……正说着，秦正念进来了，李夏忙半起身，请秦正念坐了，然后把阅读器交给钟七郎：“今天上午就自习啦！”

　　看看，我上课就是这么随性！

　　钟七郎匆忙行了礼，拿着阅读器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