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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他再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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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赵家国就过来了,点名要了马二,还问谁想去种地。李麻子举了手,薛大暗暗瞪了他一眼——你要离开俺们?!但他也听说了李麻子会地里的活,在村里一个人就能照顾几亩地,想去种地很自然,他也没法拦着。张六想举手,但看看薛大和孙金义,觉得还是和哥们在一起好。两个刘家儿郎也跟着举了手,钟家村来的钟旺财也愿意加入。
于是赵家国就带着五个人走了,说领了农具今天就开始刨地。
他们刚走,李夏就来了,让吴炎和钟七郎跟她走,做个“测验”。两个人刚才听了一耳朵,完全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只能跟着离开了。
人们刚觉得队伍在缩水,费振刚来了。这个人大家见过他带着个安全帽吹哨子的样子,都马上态度恭敬。
费振刚笑着说:“我要五个人去跟我挖化粪池。这个池子可是个好东西,如果村里家家都有,那不仅环境干净了,地里的肥料也有了。跟我挖一两次,你们学会了,日后也算是个手艺呢。”
马新过去跟赵家国挖过,还见过那种有影像的小板板,他根本不翻译,直接举手:“俺去!”
王铁弓过去干过这活儿,也马上说:“俺也去。”这次咋不是赵老相公了?赵家国现在忙着种地,当然不干这事了。所以费-一级建造师-宰牛刀-振刚只好来做这杀鸡一样的小工程。
人们见马新这老人如此争先,都知道这事好,忙推钟老二,钟老二有些心不在焉,不开口,人们又看钟诚,钟诚没干过这事也没见过小板板,就转述了一遍。
手艺?!虽然跟粪有关,听着不好,但挖的时候也没粪哪!庄稼人当然知道,要想庄稼好,肥料不能少啊,这的确是可以在村子里做的事情!所以跟王铁弓过来的刘家另外两个兄弟加上刘家的发小胡五郎就参加了,一个钟家村的钟数字郎也要去。
多了一个人?费振刚当然不会拒绝!人家自己要来,不是我要的哈!
呼啦啦,又走了六个人!
队伍明显单薄了许多!
这里就剩下钟老二、钟诚以及薛大、孙金义和张六,那四个杀手和余下的钟家村民工,王三郎对王四郎小声说:“这么看,人还是不够嘞,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再找人?”
王四郎点头:“中啊,要是再找人,俺们去把二哥和五郎叫来……”
薛大说:“别想了!恁们没听说日后那个通道要停一阵子,吃的怕不够呢。”
啊?!人们大惊失色。
钟诚忙说:“也不是不够吧,俺们当初也没这么多肉,就是面条馒头什么的,还有那个罐头,也好吃!”他过过那种日子,当时已经觉得很好了。
王四郎松口气:“面条馒头也好啊!管够就行!”
此时,大喇叭响了:“注意……”
薛大催促:“快干活,把那个什么跑道建好了,吃的就天天来了。”
平时咋呼的钟老二竟一直没说话。
吴炎和钟七郎随着李夏走进了办公室,李夏请他们坐下,桌子上已经摆了纸笔。李夏笑着说:“我们知道你们使用毛笔,但我们这里还没有,这是铅笔,是硬的,很方便写,这边的橡皮还可以擦去字迹,重新写。我们今天不考书法,也不考文字,只问些知识,是个摸底测验,就是想看看你们知识面。”
两个人都很镇定,他们一个考下了秀才,一个觉得自己完全能够考下秀才,对考试这事……懂!秀才考试还得脱衣检查呢,这里就这么一坐,可见会比秀才考试容易的多。
李夏给了他们一人三页纸,正反两面都印了题——是的,上次出山大家都反应写合同太麻烦(即使没动手写的岳青都这么说),要求那边送打印机,于是营地现在有打印机了,打考试卷子就很容易!
李夏还是笑着:“你们两个人的答题是不同的,但难度相似,我再说一句,不是考试,是摸底。这些知识如果你们不知道,日后我们在讲课时会覆盖的。记得在卷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好了,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答,午饭前我回来。”
都不怕我们相互讨论?!
两个人还以为这也是品格测验,只一起点头,都不敢看旁边一眼。
李夏说完就出去了: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今天觉得挺累的,去宿舍歪一会。
吴炎抚摸着洁白的纸张,心说这纸的质量真的好,又拿起铅笔写了自己的名字,也觉得可以掌握,对考试又多了一重信心……直到他看到了第一题:
一个水池注水需要三个时辰,放水需要五个时辰,问同时注水和放水,需要多长时间注满?
吴炎微皱眉头,比比划划,终于写出了答案。
看下一题:
有甲乙两个仓库,每个仓库平均储存粮食三十二石半。甲仓的存粮吨数比乙仓的四倍少五石,甲、乙两仓各储存粮食多少石?
毫无头绪,看下题:
如果甲数比乙数多四分之一,乙数是四十,甲数是多少?
这个他可以算!用筹码就可以,吴炎终于答出了一题,心下稍安。余光见钟七郎一直在看题,完全没有动手。
吴炎看下面的:
运送二十九石半粮食,先用一辆载重四石的车运三次,剩下的用一辆载重为两石半的车运。还要运几次才能完?
吴炎抓狂:你为什么总要半数?!但这个我慢慢加减,也能算出来。
再往下:
某商购入大量名贵贺卡,一种贺年片平均每天能售出五百张,每张盈利三分银子。为了尽快减少库存,他决定采取适合的降价措施,调查表明:当销售价每降价一分银子时,其销售量将多售出一百。商场要想平均每天盈利达到一千二百分银子(为方便计算,不折合为两),每张贺年片应降价多少分银子?
你就是不折成为两,我也算不出来!而且谁家能每天卖出五百张贺卡?!
吴炎的眉头紧皱,忽然发现下面的题变短了,他心中刚要欢喜,却发现是:
请问月球离地球多远?
什么是地球?那不叫月亮吗?怎么成了球了?吴炎愤然写下:十万八千里!
……
钟七郎也没好多少,他学的筹算也只是做了三道甲车多快乙车多快,你追我赶之类的题。到了天文和物理方面,也完全是空白。
两个人枯坐了半天,后来也不在乎了,相互看题讨论,还是无解。等到午饭时李夏回来,两个人交卷时都很窘迫。
李夏没有当着他们的面翻看,笑着说:“从明天起你们就半天上课,半天劳动,你们有意见吗?”
两个人同时摇头:“没有。”这一考才知道,他们需要学的东西很多,半天劳动也正好可以活动一下筋骨,这样安排很好。
李夏满意地微笑,带着他们去吃午饭了。
吴炎和钟七郎去端了午饭,加入自己的工友们。吃饭时,两个人发现几个桌子就他们两个人心情沮丧,别人都聊得好嗨。
李麻子嘴边挂着饭粒:“那个锄头好锋利!钢的,跟刀一样,不,比刀都厉害。”
“恁就吹吧!”
“真的真的,恁问马二!”
马二点头:“干活可老省了力了。”
刘家兄弟也说:“俺们锄地锄得飞快!赵老相公乐得呵呵地!”
刘家去建化粪池的另外两个兄弟说:“恁们不知道俺们看到了什么,天啊!太神奇了,一个板板,里面有像呢,还告诉俺要咋整。”
别人不信:“恁胡嘞个啥?”
一向因为矮小而没有存在感的胡五郎此时也兴奋地说:“真的!有小人儿在里面动弹!俺们没骗人!”
大家还是不信。
马新笑着:“他们不懂,说了也没用,哪天带他们去看看。”
王铁弓也笑道:“哪天恁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六说:“干嘛等哪天?俺们今天下午就去看!”
马新点头:“中,吃完饭恁们就跟俺去看。”
马二有些担心:“费相公会不会不高兴?”
马新说:“才不会,费相公说了,来的人越多越好,要让大家熟悉……这个建筑行业,以后俺们还要建别的嘞。”
于是午饭后,所有的人,包括吴炎钟七郎,包括那些农业人士,包括变得沉默寡言的钟老二都浩浩荡荡地去了化粪池工地——其实只是一个土坑,去看看那个有影像的小板板!
这太容易了!费振刚拿出了苹果板,先向他们展示了化粪池的建造和工作原理的动画讲解,又让他们看了行将修建的跑道和水电站的蓝图之类的……
人们开始只是张着嘴看,然后听说能用手拿一下那个板板,一个个都激动得手发抖,费振刚真怕他们把板板给扔在地上……
还没有听到喇叭说有传递,大家轮流拿着那个板板不想放手,尤其钟老二,霸着看了半天……反正那边不叫,谁都不离开!
张金宝带着庚三过来,庚三看到所有人都站在坑边,气得鼻子歪了:你们全不干活,就让我一个人干?!
他愤怒地看张金宝,张金宝好像没看见那些正传看着苹果板的人,指着地说:“快点挖,一人深……”
费振刚忙说:“两人深。”
张金宝从善如流:“两人深!”
庚三紧握着铁锹,两眼喷火,几乎就要暴起了。
费振刚忙对庚三温和地笑:“你挖完我也给你看看这小平板。”
正在看的前杀手胡海抬头喊:“可好看了!这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哪里?!”“哪里?!”
费振刚:?!忙探头一看,原来是胡海点开了游戏广告,可不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虽然庚三不是很乐意,但还是想看看这些人眉开眼笑地看的是什么,他调动内力,挥锹如飞,真的挖出了个两米的深坑!把在旁边挖坑的几个人都秒成了渣渣!
于是费振刚也让他看了那个小板板,是外滩的建筑群,日夜景色……竟然长达五分钟!
庚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汽车中,眼前仿佛还有那些明亮的影像,那些天人的高大楼阁……虽然累得快死了,在此世能看到天国也算值了吧。
晚饭后,想给喇嘛送行的人们都到了会议室,给喇嘛举行个送行仪式。
会议室的桌子全搬到了外面,里面就剩了椅子,都面朝着有屏幕的前方,一屋子坐得满满的。多杰和圆智长老坐了第一排正中间。
欢送会开始,天色已经渐黑,屋里只有几盏营灯,关了灯,阿强在屏幕上放了剪辑出来的有多杰的视频。
人们看到年轻的喇嘛多杰,淳朴地笑着,坐在汽车里握着念珠;多杰呆呆地说“扎西德勒”;多杰举着手机对豹子唱经;多杰大礼拜;多杰哼唱着拣树枝……
当初来的几个人都眼中含了泪:喇嘛多杰和他们一同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但大家谁都不会挽留喇嘛:这种为了信仰不惜历尽艰难万险的勇气值得尊敬!
听说喇嘛要走之后,大家就上网查了查,这个阶段藏区佛经极为丰富,不久的将来,就会正式编纂大藏经,而且这也是各大派别相互争夺第一称号的时期。
百年之间,英法都会从印度试图控制西藏,直到清朝康熙乾隆先后用了七十年,杀了准噶尔二十万人上下,才彻底进入西藏,恢复了中原对西藏的控制。
喇嘛这个时候要去藏地,于公于己都是有益之事,只是太难了啊。
视频结束,营灯亮起,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然后当初来的每个人都说了他们对多杰的记忆,并对多杰表示了谢意,吴炎也谢谢多杰为他念经唱诵,吕容不厌其烦地把每个人的话都翻译成了藏文给多杰看。尤其是虎子,他走到了多杰面前,郑重地跪下,哭着谢谢多杰为老和尚守灵,帮着他安葬了他爷……
许多人再次泪目。
虎子被何牧抱起来后,坐在后排的钟老二一下站了起来,使劲挤过人们的座椅,慢慢地走到了前排。后面的钟诚和钟老五低声喊:“二哥!恁干啥去?”“二哥,恁要说啥在这里说。”
人们都看出他有些不对劲儿:钟老二好像在微微颤抖着,双手握着拳头,脸色都有些苍白。他走到了多杰面前,一下双膝跪地,抱拳行礼,知道内情的李夏等人以为他会道谢什么的,可钟老二沙哑着嗓子说:“俺……俺愿陪恩人前往藏地!”
他的话开始还有些低沉,可说到最后,越来越大声,直到斩钉截铁。
钟诚和钟老五同时惊呼:“二哥!”
吕容吓了一跳,忙打字翻译,但多杰像是已经懂了,笑着摇头:“不用,那个,这里,好,你,那个……”
钟老二忽然不颤抖了,变得平静,脸色也恢复了血色,他深吸一口气:“俺打定主意了,跟着恁。”
李夏看钟老二,发现他的面容变了:当初见到钟老二时,他一脸横肉,挂着倔强和恶意的表情,可现在钟老二的脸舒展开了,成了个周正的汉子。他的意识里有一层光,李夏根本进不去了。
钟诚从后排挤过来,也跪在钟老二身边,但他是拉钟老二:“二哥!二哥!恁要干啥啊!”
钟老二顺着他的拉扯扭头说:“俺得跟他,俺想了一夜,一定得走啊。”
钟诚哭了:“二哥,恁咋能扔下俺和老五!”
钟老二摇头:“扔不下的,心里有就是有,可俺这命是喇嘛救的,恁知道,俺本该死了的。”
钟诚扁着嘴哭。
圆智长老问钟老二:“此去路途遥远艰难,你肯定吗?”
钟老二点头:“俺知道,但俺必须去,不然俺里面……”他指胸口:“就不让俺睡觉啊。”
圆智长老对喇嘛说:“那就让他去吧,这也是缘分。”
多杰看入钟老二的眼睛,钟老二与他对视,多杰终于点头,有人让开了多杰身边的椅子,对钟老二说:“请坐请坐。”钟老二坐了,去拉钟诚,钟诚哭着不起来,就瘫坐在了他的脚边。后面的钟老五架着双拐人太多过不来,也哭了。
多杰拿出手机,对吕容比划着,又说了段藏文,给吕容看,吕容在手机上翻译了,又调出了视频,站起来对大家说:“多杰想看一段视频,他说他总在手机上看,现在想看看大的。”
人们安静了,连钟诚和钟老五的哭声也减弱了。
再次关了营灯,吕容将视频投在了屏幕上,春晚西藏分场的演出在屏幕上开始了:
身着鲜艳藏服的人们放声歌唱,飞裙如花的女子们激烈地打鼓,高大的汉子们拉着琴弦踢腿转身,长发的男子们甩着头发疯狂地舞蹈……湛蓝的天空下,人们在高原、雪域、湖边载歌载舞;骑马的汉子们笑着奔驰;明灯下,华宴间,人们欢舞不停……
视频结束,灯亮了,但屋内好像还回旋着忘情的歌声、浑厚的鼓声、震动的能量波……
满屋突然响起掌声,钟诚和钟老五都被震撼到忘记了哭泣。
多杰说了段藏文,交给吕容,吕容翻译后对大家说:“多杰说,他此去是为求法,但这世间的法,他也会修。他会在那边等着咱们,有一天,他希望他家乡的人们,能再这么快乐富足!”
人们使劲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然后,吕容请多杰、圆智长老和钟老二都站起,秦正念到了前面,代表此地和那边的祖国,双手捧给了多杰一包金条银锭以及一些散碎银两,多杰感谢了。
陆锐交给了多杰此地前往藏地的详尽山川地形图和几张印了国徽国旗的信纸,对多杰等人说:“这里是你们的大本营,是你们的后方,你们如果需要帮助,就来通知我们,我们定会前往。”
吕容给多杰翻译了,圆智合十,钟老二抱拳行礼,多杰捧着东西说:“谢谢!阿弥陀佛!扎西德勒!”他再也不是初来时那般拘谨紧张,而是平静自若。
多杰他们明天早饭后出发,到时候大家肯定要再送一送。想到远行人要早点休息,欢送会没有太晚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