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他干活不用 ...
-
为了让这些回营的人们吃饱吃好,炊事班的两位军人加上两位准洗衣房营业员(因洗衣服务没有开张而暂时在厨房帮忙),做出了顿丰盛大餐!
不仅有超市今天传递的各种肉食,还做了手擀面、大饼、馒头等新鲜面食!
两位军人一个叫陶勤,一个叫马荣,当初就是因为一个会烙饼一个会做面条当了炊事员!而马二媳妇和孙金花都会做实心发面馒头,因为有了酵母就更容易,所以晚餐的新鲜碳水绝对充足!那些在山里“远行”回来的人们大口吃着牛肉面、大饼卷肘子肉、馒头就红烧肉……真的很满足!
在钟老二、钟诚、薛大、张六、王四郎,甚至原本少言寡语的李麻子的倾情八卦中,大家都知道这次新人可不仅仅有单纯朴实的村民!还有钟家村的精英后生、前所未见的被追杀的秀才、受伤的忠仆、投诚的杀手,以及身怀武功的降而复叛人士!
哇塞!这样劲爆!这不更得去看看!
所以这次不仅是马新带着的孙金义、马二等人,王铁弓领来的王三郎、刘家数字兄弟团都争相参加了新人的迎接!知道将包括但不限于向新人展示饭菜、帮助新人洗澡换衣、介绍安排床位等助人为乐的行动!
这些“老人”争先恐后地领着、抬着新人去拿吃的,向他们介绍各色食品,殷勤地帮他们盛汤,还特地让他们注意到完美的碗碟……不用道谢,这些都是俺们乐意做的!
助人就会带来快乐!真真的!
新来的人们也不负众望,对这样顶尖的蛋白质和碳水的搭配表示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和赞许!
当人们饱看了新人们的积极反馈后,对消极的负面人物也感兴趣——那个被个瘦瘦的军人领过来的叫庚三的,这是营地里第一个犯人!
大家都不敢靠近,只围了个圈儿,瞪大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
张金宝领着庚三在一片桌椅最边缘的角上坐了,让人帮着自己和庚三去拿饭,说给庚三随便拿些菜就行——怕庚三吃多了又捣乱。
人们都觉得这是个有荣誉的差事!相互谦让推搡……
张金宝:你们倒是快去啊!
最后是钟老二去拿了:他端回来了个托盘,一个大碗里是排骨鸡腿红烧肉,堆得冒尖儿,旁边一个碟子里放着大饼和馒头,还有一碗西洋参汤(大家辛苦了,自然要补补),另外一个小碗里就是半个馒头和几片干菜帮子——营地还没有青菜,只能用菜干。
哪些给谁的一眼就能看明白吧?
果然,最后庚三只得到了那个小碗,连杯水都没有。
庚三气得肚子疼,但赶快先吃了再说,他真饿了。庚三拿起馒头几口吃了,看着依然在围观着他的乡巴佬,恶狠狠地骂:“一堆沙雕!看什么看?!”
张金宝皱眉:“叫什么?再叫就不要吃了!”
庚三忙低头把几片干菜也吃了。
人们在庚三叫骂时退缩了一下,但见他被训,就又推推挤挤地围上来,见庚三不说话了,这些人开始说了:
“他傻吗?不像啊。”
“钟老二说他傻。”
“那就肯定傻嘞。”
“听说他一直撒谎,糊弄东家,结果去杀人时被抓了?”
“那咋不杀了他?”
“东家说要人干活。”
“还用得着他干活?俺们不都在干活吗?杀了他也行。”
“他干活不用给钱。”
啊?!
这些人看向庚三的目光里突然有了种阴暗,庚三莫名打了个冷战,抬头见人们看向他的目光很不善。他努力露出更凶恶的表情,楞登着眼睛看这些人,他的恶气场好像更强些,农人们又稍微退缩了点儿……
吃完饭,新人们去等着洗澡,而营地则需要赶快在民工宿舍加床位!把钟老五赶过去后,还剩七个床位,可这次回来了十五个人!于是在民工宿舍又装了四张上下铺,屋子比以前挤了。
虽然每个人冲澡的时间被限定在五分钟,但现场也没人掐表,难免有超时的,所以等到新人洗澡换衣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除了有外伤的钟庆被抬到了工房中由张承指导着军人们帮他洗头擦澡,其他人都要去淋浴室洗澡。
因为有庚三这么个隐患,除了薛大和王三郎两个团队全数出场,江涛和张金宝也在一边旁观。
试过鞋子后,就开启了洗头-脱光-打肥皂-冲澡-穿新衣活动。这次因为“老人们”的数量比新人只略微少了几个,不像上次那样以一对二,多少算是势均力敌,但也完全压制不住!弄得泡沫横飞,吱哇乱叫,鸡飞狗跳。
吴炎洗过头后,见此场景,就坚决不脱衣服,钟七郎也表示不能接受,这些读书人面子薄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这两个人被安排在了最后。
到了庚三时,他脱了衣服果然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被他用目光吓退的农人们认为这就是报复的时刻!负责擦洗的张六对有鞭痕的前杀手们没用力,对庚三可没手下留情,专挑斑块处下手狠搓,把庚三捅得又叫又骂,跳着跑,被大家一起出手围堵,最后王四郎大力把他死按在长椅上……
庚三洗了次澡简直就如受了场刑。
当就剩下吴炎和钟七郎时,吴炎表示他已经领略了其中的精髓,就不用他人协助了,钟七郎也连连点头。此时已然深夜,大家都感疲惫,就给两个人演示了怎么开关水龙头,留下了两叠新衣鞋袜等,由着两个人自行解决了。
张金宝把庚三带去了汽车,再次禁锢了庚三的手脚,帮他进了睡袋,自己才去休息。
庚三躺下后还忍不住咬牙切齿!他虽然被营地光怪陆离的情况晃了眼,但内心的坚定信念没有变:他只要杀了那个书生逃出去,就能拿到五千两银子!这次还不用分给手下!因为他们都投降了!这些银子足够他从此洗手不干,安度后半生了。这些人就是再富裕,也不能给他五千两银子,想让他归顺,门也没有!
江涛等着吴炎和钟七郎两个洗完了澡,把他们送回宿舍——无他,豹子已经在营地里来回遛达了,虽然到现在豹子还没伤过谁,但这两个书生弱鸡并不知道,一定会被吓得尖叫的。军人自然要保护他们一下!
果然,吴炎和钟七郎走到了宿舍前,回身向江涛道谢,就看到江涛身后有一双闪烁的黄亮眼睛,再细看,可以分辨出是个胖乎乎仰首张望的斑条东西——厨房的剩骨头吃多了,骨头本是也许不增肥,但里面有太多的盐,吃多了会让身体储藏大量水分……
钟七郎忙握紧了吴炎的小臂:“豹……豹子。”
吴炎指着江涛身后说:“你后……后面……”
江涛说:“你们快进去睡觉吧!”转身对豹子指着汽车说:“去那边!看着那个犯人,别在这里吓唬人!”
豹子盯着他,眨了眨闪亮的眼睛……然后扭动着肥硕身躯走到了汽车下面,因为超重,睡觉时打起了呼噜,吵得庚三夜里总醒,想不清楚谁会睡在自己下面。
吴炎再次向江涛道谢,和钟七郎进了门。
满屋都是鼾声,靠门边剩下了一架上下床,都已经铺好了被褥。钟七郎年少,很自然地爬到了上铺。吴炎在下铺躺了,摸着胸口的锦袋,轻轻地长舒了口气,然后,吃饱了洗了澡,还因为有了床铺被褥,他睡了自从逃亡以来最好的一觉。
他又梦见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站在绽放着鲜艳繁花的树边,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美丽的面容焕发着光。她笑着对吴炎说:你到了好地方,还会有个好伴侣,我要走了。
吴炎伸出手:娘,别走,我还没能……
母亲打断他的话:不要想那些,你要好好生活。那该到的,自然会到来,拦都拦不住……
吴炎不明白:什么该到的?我要报仇啊……
忽然,他听到了狗叫声,他睁开眼,屋里已经大亮了。人们有的起了床,有的还在睡觉。有人议论:“这么晚起来东家不会生气?那我能睡一天。”
有人回答:“睡呗,反正俺得去吃早饭,有包子嘞,只供到辰时末。”
“啊!我得快点儿!”
……
吴炎的心思还在梦里,有些浑浑噩噩的,他起床后去洗漱,发现人说的厕所外面排了长队,许多人都跑到溪边去方便了,以致溪水那边站了个穿灰绿斑纹衣服的,不许人们到上游,说那是取水点。
方便可以去溪水,刷牙漱口却必须去排队了——目睹那么多人去溪水干的事情,大家都不敢直接用溪水漱口。
早饭的确有包子,皮薄馅大,吴炎觉得比他在城里吃的还好。白色的大米粥,极为醇香,在大户人家也不见得能吃上,可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包括劳工和那个犯人,都可以端起来就喝,不是专供给主人的。其实昨晚他就发现了,那些食品根本不是小城小乡的人能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还全是肉类!大酒楼都没法这么奢侈!
这些是什么人啊!
吴炎吃了早饭,有些茫然。
忽然一个人举着个大喇叭说话了:“今天晚饭后,我们将召开现代军民大会!本地居民可推举三到四个代表参加。晚饭提前到下午五点开饭!大会后会有夜宵!今日传输大家尽量提前完成任务!”
他说完,又到营内去广播了。
有人议论着:
“是得开个会了,现在的管理很混乱啊!”
“就是,我现在都认不全人了!”
“主要是上厕所难!洗澡难!”
“他们昨天才回来,今天就开会真的很不错了。”
……
本地人这边,马新完全能听懂这些普通话了,忙拉着王铁弓专门去问好说话的王大栋:这个推举三到四个代表是怎么回事?
王大栋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说:“就是恁们来几个人听,回去再告诉大家伙儿。”可不是吗?现在推举什么代表?推出来的人听不懂普通话那不白搭吗?
这一句话奠定了某些人的未来——“第一届人民大会代表”!这名头够不够响亮?可惜现在没人知道。
马新一听,这不就是当翻译吗?俺懂!他认为自己的普通话过关了,当然就是代表了!不是要三四个人吗?他有同班同学——他和钟家三兄弟一直在一起上课的,于是他就去跟钟老二也说了。钟老二自从前几日被重用后,浑身就跟长了毛一样,快能飞了。他听说参加大会,然后给本地人传话,那自然责无旁贷!他对钟诚提了一句,钟诚作为紧跟东家的人,表示一定会参加,会帮着记事儿!但钟老五一听要跟别人转达,就说不去了。他跟谁去说?那些人一见他夹着个双拐,就对他阴阳怪气的,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他才不会去和他们说话!
于是这三个代表就成了马新、钟老二和钟诚,全是坏分子狗腿子,一个贫下中农都没有。
饭后农民工重新组队,在原来两支队伍的基础上,加入了从钟家村来的和前打手们,吴炎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自然也被编入了本地人的队伍。
组成队伍后,大家就往落地点出发了,每队都推着四五辆那些传递人员过来所用的无动力行驶车。他们到了指定地点,队长们有意将新到的人排在了前面。
这又到了看新人笑话的时候啦!
薛大等人已经看过一次了,但这种事哪里有够?他们就跟马新钟老二那些人一样,等不及再看到新人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很让人开心哈。
现代人纵容了马新他们这种行为:这表示“老人们”已经以营地为傲了,为营地的奇特之处自豪,这是有归属感的表现!
唯一没有在民工队伍中等待的新人自然是庚三了。可其实他也没落下:庚三此时正扛着铁锹,被张金宝带着走向落地点附近的树林。
庚三被一车板之隔的呼噜声搅得没睡好,天微亮时,他觉得有什么在盯着他,迷迷瞪瞪地睁眼,来回巡视了片刻,发现车门的车窗上有个圆乎乎的豹子头,正对着他咧嘴……
庚三吓得一激灵,残存的睡意全没了,豹子走了他也没再睡着。
所以庚三觉得心头有股火,大概这就是人们说的下床火。现在是白天了,他能看清周围,自然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寨墙!也没有十几条恶犬!只有一条小狗汪汪叫。这里有老幼妇孺,可没有什么七八十护院!那些人真的就是做了个坑让他往里面跳!他还跳了下去……
愤然的庚三拿到铁锹的一瞬间,很想给张金宝一下子,然后逃跑。可发现许多人,包括江涛和那个瘦子,都走到了附近,与他同行般,三三两两地往营外去,他就是打倒了张金宝,这么多人一围过来,他也跑不出去。
庚三只好跟着张金宝到了个林木有些稀疏的坡地,张金宝告诉他要在地上挖深坑,不讲究什么形状,遇到树根绕着挖就行了。
看来不是挖地窖之类的,可平白无故地挖深坑干吗?做陷阱吗?这没有路的坡地,人肯定不走,难道是为了抓动物?这些人吵吵嚷嚷的,哪个动物会好奇地跑过来看?庚三认为张金宝这是在折磨他,他又想挥锹拍张金宝,但江涛那些人竟然又走到了不远处,还都站着不动开始聊天了……你们这帮人怎么这么闲?没事干吗?就是在追着我看吗?!
庚三只好开始挖土,不久他就开始出汗,手也疼起来。他站着膝盖高的坑里直腰喘息,张金宝摇头说:“至少要一人高,上午挖一个,下午挖一个,挖完了一个才能吃饭。”
啊?!庚三真心想挥锹了,照自己这个速度,真要挖出个一人多高的,大概要三个时辰!坑不是直着就能挖的,上面的口要大,不然土会坍塌。
庚三盯着张金宝,眼中淬毒,张金宝像是没看出来,眨巴着淳朴的眼睛说:“别担心,这不是用来埋你的,毕竟你是个有用之人。”
庚三心中一凉:是啊,那个江涛说过,他们不杀自己是因为需要用自己,这帮人吃要吃好的,连饭碗都是好瓷器,好吃必然懒做!你看看他们!现在没一个人在挖坑,都在那里抄着手扯闲篇儿!一帮游手好闲的!
如果自己不干活儿,是不是……
他们不会!
但话是这么说,庚三还是觉得先干下去看看,找机会杀人逃跑就是了……
庚三又挖了几锹,有人用喇叭喊:“注意!传输开始了!”庚三停下,抬头见人们都不说话了,看向一个方位,他眼睛瞟着张金宝,又想……张金宝扭头看他:“快干活!不然我去叫李君来,哦,就是踹你的那个。”
庚三:那,那还是先干活吧……
庚三刚收回目光,就听半空一声闷响,他也抬头看,一时两眼圆睁!不自觉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棕色板块平铺着接二连三地落下,砸起碎石和微微尘土,一口气掉下来了二三十片,有的叠加落在了一起,有些水平地冲向四方,有一片几乎冲到了他的附近!
片刻后尘埃落定,喇叭里有人喊:“别动别动!这次铺得很开,摄像!记录全景和细节,测量,快测量各种距离!其他人都先别动!”
钟老二给钟家村的人翻译着:“先别过去!等着他们忙完。”
其实没人过去,不仅钟家村的,那些杀手和吴炎都直了眼睛发呆,哪里还敢过去?有的人还不出所料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