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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他可没有起 ...

  •   次日早上,除了巡逻的,大家都睡到自然醒。在野外不能穷讲究,饭食就是馒头夹香肠,但管够,堆在铁板上用小火热着,起来得多晚都有吃的。

      快到中午了,人们才开始拆叠帐篷,白鹤翔拿着把剪子来回走,对本地人说:“要剪断帐篷的扎带!不要用手扯!”

      庚三终于醒了,马上大叫:“我的手脚麻了,要废掉了!”

      钟庆打了个哈欠:“我要是能动,真的会揍你一顿!让你消停点。”

      帐篷门一开,张金宝进来说:“别叫唤!昨天踢你的人还在睡觉呢。把他吵起来,他有下床火,别怪我没告诉你。”

      庚三果然不叫了,张金宝把他提出睡袋,扯着他出了帐篷,对拿着剪刀晃悠的人喊:“这边这边,剪一下。”

      白鹤翔过来,一边一剪子,又拾起剪断的线,转身继续吆喝:“记得捡垃圾,塑料的扎带等东西要回收。……哎呀!剪断,不要扯,你扯不断的……”

      庚三听这话气得胸口疼——难怪我无法弄断细绳!他哎呦着,活动着手脚,被张金宝带着到林子里方便。

      再回到营地,发现他的帐篷已经被拆了,一个年轻人坐在钟庆的担架边,手里端着个碗,钟庆慢慢地从碗里拿吃的。

      庚三仔细看那个年轻人,见他头发不及肩,把前面的头发在头顶扎了个鬏,长衫外罩着件有很多兜的马甲,不伦不类的样子。

      庚三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你?!你没病?!”要刺杀的书生剪了头发!难怪那个人能用长发骗了他!

      吴炎看了他一眼,理都不理,继续对钟庆说:“庆哥,我跟着他们了,你随他们进山,先养好身体……”

      庚三指着吴炎喊:“你剪了头发,你不孝不忠!”

      张金宝打了他手臂一下:“安静点!”

      庚三麻筋酸胀,只能放下手臂。气愤中见自己的几个手下都围了过来,索性破罐破摔,大喊道:“你们这些傻子!他们给了你们一月一两银子你们就叛了宗门!你们知道这个人的赏金是多少吗?一万两银子!在这里你们几辈子都挣不出来!”

      吴炎终于扭头看他,庚三狞笑:“他们只要杀了你,就能去领赏钱,一万两!你以为你能过安生日子了吗?”

      胡海不屑:“你骗骗外人也就罢了!还有脸在我们面前说嘴?那一万两能到我们手里吗?索命门要拿一半吧?”

      庚三道:“一半当然得给门里,不然你们哪里能找到这笔生意?”

      胡海道:“那到我们手里能有多少?”

      庚三蔑视道:“你只是个普通的喽啰,可怎么也会拿到一百两!那也比这里强!”

      胡海道:“可这一百两也得有命去拿,干砸了就得挨鞭子,我不想被打,这银子我不要了。”

      抱怨自己没存下钱的前乙九现邱德胜说:“这一百两就是真的拿到了手里,还得去孝敬教过我的武师们,还有门里的吕长老,这样万一哪天失了手,他能打轻点儿。何况平时也没有这种一百两的生意,一年我能挣上四十两就不错了,打点人之后再吃喝,最后全花光……”

      新改名王发达的前杀手也开口:“干咱们这行的,存什么钱哪!我们这些喽啰,功夫也不好,要死就先死我们!我想跟着这些人,一月一两,我挣得踏实。”

      最后一个投诚的杀手张有仁三十多岁了,他见周围站了好多人,觉得其他前杀手都表示了态度,自己有必要也得说两句!他咳嗽了一下刚要开口,庚三打断他:“你少跟他们一起扯淡!你干了多少年了?你的分成可不是喽啰的小份了!一年有一百二百两了吧?甚至更多!别说你没捞到好处!我知道你一直在存钱!肯定不少了!”

      张有仁叹气:“我就是觉得心里受不了,我总怕杀错了人。每次完事后总有段时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还得去寺庙烧香请人家原谅。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退出来,我当然不能错过。”

      庚三又看吴炎:“但总会有人动贪心的,你父亲既然能出一万两,日后就能出两万两,三万两……财帛动人心,一定会有人来杀了你!没人能一直护着你!”幸灾乐祸的笃信溢于言表。

      钟老二大声呸了一口:“恁个鳖孙儿!还没整明白呢!”

      薛大也笑了:“的确是个傻鳖!”王四郎、张六和李麻子都明白薛大的意思:那从天上掉下来的盒子和人物、那美味的饭食、干净结实的衣服……这些不是银子的事啊!

      几个人也呸了呸,纷纷转身:“走了走了,别听他发癔症,打行李走了!”推着呆呆地看热闹的新人们去做准备工作。

      庚三听到这些没见识的乡巴佬这么骂他,气得要发疯,他刚要再骂,见一个消瘦的人从昨天他去刺杀的帐篷里揉着眼睛出来,庚三立刻就气焰减半,正好见江涛过来了,忙对江涛喊:“我想离开了!你们的何公子说我可以离开,昨天那个曾相公也问我是不是想走。”

      江涛眨眼:“你没睡醒?你谋杀我们的人未遂,你是犯人了,不是想走就能走了。”

      庚三说:“反正你们也不敢杀了我,干吗不放我走?”

      江涛说:“我们不杀你是要你去干活,不是我们不敢,是不必要。”

      那个瘦子走过来,皱着眉:“哪儿那么多废话!打一场不就行了?饭在哪儿?”

      江涛回身指了下,瘦子离开,庚三紧张地看江涛——你会同意比武吗?如果同意了,我就有机会!

      江涛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呲牙一笑:“你是不是不服?想跟我切磋下武艺?”

      庚三咬牙:“对!我不服!你们当初放了暗器!现在我没有武器,而且我还受了伤!”

      江涛扬眉:“我可以不用暗器和武器,我还大病初愈呢。”这点庚三倒是相信:江涛和那个瘦子都是皮包骨痨病鬼的样子。

      庚三心中一喜,眼珠一转:“我还得吃点东西。”

      江涛大度地一挥手:“给他吃的。”

      一直在一边窥视江涛的胡海马上说:“我去拿!我去拿!”跑去拿了个馒头夹香肠递给了庚三,扭头谄媚地对江涛说:“师傅就是太仁义了!”

      江涛忙摇手:“别!别叫我师傅,这我可不敢当!”我怎么就成你这个瘪三的师傅了?!

      庚三几口就吃了,抹了下嘴说:“我赢了就让我走。”

      江涛说:“想得美!你根本不可能赢。”

      庚三说:“怎么不可能……”话没说完,人已经窜了出去。

      江涛一个半旋身闪让,顺手打出一拳,喊道:“白鹤翔!快过来看看!学着点,他可没有起势!”

      营地里的人见这两个人突然就打起来了,都围了过来。

      白鹤翔闻言跑来,皱眉道:“这古代的人也不讲礼仪啊!不都该先抱个拳吗?”

      江涛边打边说:“就说你武校学傻了。”

      白鹤翔说:“可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啊。”

      江涛说:“那就更傻了,小说能信吗?”

      岳青拉着虎子推开人:“离远点儿,都离远点!免得误伤。”然后对虎子说:“我们得跟刺客的目标人物站一起,免得他声东击西,借着打架来偷袭,不要像那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江涛:?!怎么也有人说我傻?!

      他愤然间一个扫堂腿后转身回踢,正中庚三的后腰,庚三往前扑出去,旁边伸过来一双手扶住他问道:“还跟他打吗?”庚三抬头,见正是昨天踹了他的人,面容有种清秀感,根本想不到是个武人,甚至带着种幽香……可被这人扶着,庚三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像是被猛禽的爪子衔住了一样——不跟他打换你吗?庚三肚子一疼,说:“打!”回身又与江涛打在了一起……

      其实“打在一起”这个形容不准确,就是庚三的次次出击全部落空,而对方抽冷子一下,都能准确地打在他身上……真xx的疼啊!

      庚三喊:“我不服!你这路子不对!”他完全get不到啊!

      江涛又一下踹到庚三的小腿上,庚三倒地后鲤鱼打挺想站起来,半途被江涛一肘子砸回在地上。庚三疼得抽气,旁边的人们也共情地嘶声。

      庚三不敢仰面起身了,打了个滚儿俯卧,抬头正好见虎子在看着他。庚三突来灵感:这个孩子总被巨汉抱着,很受宠爱,要是能劫持了这孩子,他们投鼠忌器,自己许是就能跑出去了……

      他也不站起来,猛地蹬腿,就像个壁虎一样跳起,兜头压向了虎子……

      江涛一声怒骂,白鹤翔赶紧往这边跑,岳青也举起了巨拳,可虎子灵巧地错步后退,庚三就长身横在了虎子面前,虎子手里的柴刀背往庚三身上一剁,庚三一声哀叫,通身麻木,面朝下直挺挺地就摔在了地上……

      岳青忙抱起虎子:“没吓着你吧?!”

      虎子摇头:“没。”

      白鹤翔过来踢了庚三一脚:“无耻的东西,向小孩子下手!”抬头对岳青抱着的虎子说:“哎呀,你刚才那个动作真快啊!好棒!”

      岳青笑:“我们虎子是天才!”

      江涛笑着伸出手:“虎子,给叔叔抱抱!”

      岳青背过他:“不给!”

      那个瘦子走过来,用脚尖碰了下庚三的脚,庚三动了,瘦子说:“小孩心肠好,手下留情了,不然他的脊椎断损,日后就瘫了。”

      岳青问虎子:“你没用力?”

      虎子点头,岳青回身也要踢庚三:“你还不如一个孩子!”

      庚三不敢承受岳青的大象腿,努力地想挪开,瘦子和江涛同时用脚挡住了庚三,岳青一脚踢到庚三的大腿,庚三惨叫:“我腿断了!”

      瘦子皱眉蹲下:“真的?我看看。”他的两手分别搭在了庚三的小腿和大腿,双手一动,庚三忙喊:“没断!没断!哎呦!”

      瘦子抬头看岳青:“你这么大个头,踢他一下竟然没断?”

      岳青翻眼:“断了不得抬着他?!还少个劳动力!你应该说我能收放自如。”

      陆锐走过来,不看地上,对岳青说:“准备出发了!”

      岳青喊:“走了走了!”

      江涛对庚三说:“快起来抬担架!”

      庚三怕那个瘦子再动他的腿,忙艰难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钟庆的担架旁,钟庆看到庚三灰头土脸满身尘埃的样子,肆无忌惮地哈哈笑起来。吴炎也轻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庚三又气又囧,满脸涨红,低头没出声。

      岳青抱着虎子跟着陆锐去取行李,看到何牧说:“刚才那个庚三对虎子下手,被虎子打趴下了。”

      何牧一惊,张开手臂:“虎子,来,叔叔抱抱。”

      虎子很自然地张开手臂,一手高举了柴刀。何牧抱过虎子,拍拍虎子后背说:“虎子真太厉害了!”这话一点都不夸张,那些早来的人,包括现在来的,都还依赖着这个孩子的帮助。

      江涛和瘦子走了过来,江涛指着瘦子很正式地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军优秀侦察兵李君。”何牧离开了这么多天,新到的军人他还没来得及熟悉。而江涛昨天与张金宝聊得很嗨,大队到来,他在张金宝的带领下与新来的军人们都见面认识了。晚上要演戏时,就从中挑出了前日刚刚到,自觉可以参加救援但却累得半死的侦察兵李君为主角,饰演吴炎。

      人们总说,侦察兵、特种兵、海军陆战队是三大最强兵种,而其中侦察兵又是最厉害的,是军中精英中的精英。连暗搓搓歧视陆军的江涛在人家面前都得谦虚谨慎。

      何牧这陆军连长哪怕自称了军长也更没自信。

      何牧把虎子放在地上,与李君握手:“你好你好。”

      李君礼貌淡漠地握了手,然后看着虎子却笑了,称得上很可亲!

      江涛咳了下:“是这样的,我们都觉得虎子这孩子很好,我们也想和他玩。”

      何牧明白了,摆出了副父亲的姿态,低头问虎子:“你想跟这些叔叔们玩吗?”

      虎子点头,认真地说:“可以呀!”

      江涛一下就抱起虎子,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肩头说:“走,咱们集合队伍去!”和李君转身就走了。

      何牧喊:“你们小心点!别伤着虎子!玩可以,不能受伤啊!”虎子挥了挥刀,可江涛和李君两个人都没回头。

      岳青阻拦不了,只能对何牧叹气:“这帮狼崽子啊!见着好的就抢!”

      陆锐背着行李过来:“虎子跟着他们也好。快背上行李,走了。”

      不久,江涛带着虎子和钟老二打头,李君和张金宝梁波夹着陆锐、岳青、何牧李夏等人跟在他们身后,搬运物资和伤员的新老民工在中间,其余军人殿后,一众大队启程了。

      何牧见李夏脸有些肿,问道:“李记者没有休息好?”

      李夏因为昨天太累,结果睡了十个小时,生生地睡肿了,忙回答:“我休息得挺好的。”

      何牧问:“你听人的心声是不是很累?我听说给人看事的人都损精气神儿。”

      这不是一回事吧?李夏支吾着:“还可以吧。”

      陆锐说:“以后不需要你这么大量接触人,只需要去面试些重点人物就可以了。”

      李夏忙点头:“好的好的。”

      领导还挺体谅人的。

      其实李夏这几天接连接触了二十多个人了,感觉自己的能力比以前提高了不少。她不用一个个地深入去感应每个人的心思,那些没有恶念的能量很滑顺,她像是在滑雪一样,一掠而过,不用深究。只有存了恶意的人,能量低频,提示着她要探查一下内容。

      她现在算是明白人们说的起心动念神佛皆知是什么意思了,人的念头是能量,这种能量在非物质界是没有遮盖的,人的念头浮现,在那边看,简直如裸奔一般。

      可知道了,并不等于李夏就能控制住自己的念头,她无法因为知道那边能旁观就控制自己不起念。念头的起源是自己的心,心中如果有了阴暗,随之而起的念头自然不可能光明。

      李夏最深的黑暗是她对父母的怨念。即使她不再等待那个迟迟不来的电话,不再期许那份她没有得到过的关爱,她也无法不再纠结,无法放弃恨意。

      她只能把关注力转移到营地的活动上,她继续记录着营地的变化,心中常怀感恩:他们从想躲进深山活命到现在有了这么多人,要建跑道、建水电站……

      这种生活即使没有现代的便利,也让她感到了快乐和希望。她没有忘记她许的愿,她知道上天也没有忘。

      这不已经很好了吗?人有个目标,生命才有充实感……

      陆锐回眸间,看到在冬末午后的阳光里,头发蓬乱的李记者傻呵呵地面带微笑……

      这一大队人走得不快,中间还停下吃了一次饭:把带出来的食物都干光了!不然难道还要背回去?

      当他们终于到达营地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营地除了太阳能灯,还点了十几个火把,将营地照得一片通明。

      营地的人们夹道欢迎“凯旋的”营救队伍!掌声热烈,人声高昂,就差高举横幅和旗帜了!连那只小狗也尾巴摇得像风车,激动得使劲汪汪叫。

      队伍入营后四散开来。

      陆锐与留守的武伟简短地说了几句,就赶快向那边汇报去了——这么多人首次离营,那边,包括自己的父亲,都等着消息呢。

      何牧的老丈人、老婆、女儿自然都来迎接他,一通温馨后,何牧一手拉了虎子,一手抱着小女孩,被娇妻陪伴着,和接了虎子的柴刀,拉了虎子另一只手的老丈人边走边说路上的事情,在人们羡慕的目光里离开了。这时连江涛都不得不承认——何牧是人生赢家!

      军人们很快就结伙去洗澡换衣服:现在就一个洗浴间,一会儿肯定得给那些新人!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这个时候你们不说后发制人了?

      因为这是我们的弱处,后发就吃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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