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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怎么才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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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锐三个人在小小的营地绕了一圈,算是查岗。快半夜了,人们大多已经在帐篷中入睡,陆锐见哨兵已经都布置到位,刚要往回走,喇嘛多杰和圆智长老从帐篷圈儿外走了过来。
两边见面,喇嘛和圆智双手合十,陆锐这边也都笨拙地行礼。
陆锐问:“多杰和长老怎么不歇息?你们的帐篷在哪里?我们陪你们去。”万一动起手来别伤了你们。
圆智指着一个角落,“我们只是去方便一下,我们的帐篷就在那里。”
陆锐何牧和曾栢陪着两位僧人回帐篷,到了帐篷边,何牧忽然问:“多杰,我们不念经,怎么才能让人和我们同心呢?”他心中还纠结着那个杀手头领。
多杰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比划着说:“人,那个,都有自己的,那个路,嗯……”他着急,别人也着急,可没人打断他,他又比划:“他们的路,那个,和你的路,那个……”他把两根手指平行地碰碰……
圆智对何牧说:“就是他们要走的路,和你的一样,就能同心了。”多杰忙点头。
陆锐明白了,说道:“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曾栢笑了,圆智莫名其妙,陆锐说:“多谢开示,两位赶快歇息吧。”两边行礼道别。
陆锐三个人转身往回走,曾栢说:“如果我们的道路很宽很宽,就能重叠了许多人的路,这些人自然走在我们的路上,他们就会与我们同心了。”
陆锐说:“说到底,每个人都想过上好生活,如果我们的道路能满足大多数人的目标,那大多数人都会变成我们的人。涓涓细流,汇成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曾栢点头:“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道不就是路吗?”
何牧说:“这些话我都听过,可过去没有真明白过。”
三人回到了放着几个人行李的大帐篷中,陆锐又说:“我们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比这里一般民众还是高了许多。比如今晚,吃的,住的,那些钟家村的人就都很欢喜……”
曾栢说:“那几个杀手我看着也是真想投靠。”
陆锐解开行李:“如果有人看着我们的大路,却不想走……”
何牧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那肯定是他的路对他而言,比我们的路更宽更好!”
曾栢点头:“看来那个吴炎的赏金很高啊!”
何牧说:“所以他看不上我们的一个月一两银子!包吃包住什么的!”理清了思路,何牧叹道:“难怪要依靠广大的劳动人民群众!”
曾栢笑:“因为有钱人不买你那三瓜两枣的帐。”
陆锐说:“肯定有例外的,要不怎么有那么多富裕家庭的子弟投奔了革命队伍?金钱只是一个层面。我们的道路是中华民族繁荣、人类和平共处的大道,那些有公理心的、有理想抱负的,自然会与我们同路,还有像吴炎这样因私仇背叛了自己富裕家庭的也会投奔我们……”
何牧连声同意:“对!对!一般人家不会那么公然霸占民女吧?也不可能供孩子读书到秀才。”
曾柏说:“是啊,他说他去了大同的书院,他家肯定是培养了他。我甚至觉得他一直被宠着,心性没有经过挫折,所以才敢用极端的手段报复。”
陆锐问:“他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事不能让他公开,甚至找杀手要他的命呢?我觉得这就是他在隐瞒的事情。”
曾栢说:“该不是简单事……”
三个人惦记着江涛和岳青那边,熄了灯,也不脱衣,披着睡袋坐在,偶尔小声聊几句,等着动静。
庚三从盘问他的帐篷里出来,觉得自己可以感觉到对手的束手无策。他暗暗冷笑:你们这些人玩这种不杀人的把戏,假仁假义的,就是在找死!你不杀我,就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吗?我照样会下手!
他不知道自己该睡在哪里,这几天他都是和伤员在一起,索性就问伤员在哪个帐篷,有人指点了,他进了个将将一人高的帐篷,发现里面能容两三个人横卧,比刚才那个大帐小多了。钟庆面朝里趴在一张蓝色的布床上,那个水袋子挂在床头,床的两边是石头搭的台子,年轻的郎中在旁边铺开了睡袋,看样子准备睡觉了。
见他进来,郎中问:“你没有睡袋吗?快去领一个。”
庚三眨眼:“找谁领?”
郎中张了下嘴,起身道:“我帮你去要。”出了帐篷,不一会儿,郎中拿着个睡袋进门,递给了庚三,刚要躺下,有人在外面说:“张医生,有人发烧了,您来看一下。”
张承应了一声又出去了。庚三展开睡袋钻了进去,好像要睡觉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那个郎中回来,到了钟庆床边,把他手上的针拔了,水袋子都收了放入医箱,可卷起了自己的睡袋说:“有人发了高烧,我得去守着他。”
庚三随口问:“谁呀”
张承说:“看着像是个书生,姓吴?我就在右边的帐篷,这个伤员如果有事,你去叫我一声。我把这灯提走了。”说完张承就一手提着医箱,腋下抱着睡袋,另一只拎起了地上的营灯出去了。
一下子,帐篷里一片漆黑,庚三屏住呼吸聆听,帐篷里只有趴着的钟庆的呼吸声。
庚三到了门边,从缝隙里往外看:自己手下的四个杀手忽然从一个帐篷里出来了,有人拦住他们,那四个人说要去林子里那啥,那人让他们走了。那个叫钟老二在一个帐篷外问:“七郎,老四?旺财?恁们睡嘞?没不舒服吧?”里面有人答应了。他又问下一个……
最后钟老二对走到站在营地中间的江涛说:“钟家村的人都歇了,都没事。”
江涛点头:“你也赶快休息吧。”
钟老二应了,也进了一个帐篷。
营地上又走过几个人,说着本地的土话,庚三暗暗地数了他们的人数,是那些随大队来的乡下人……
那四个手下回来了,江涛问:“你们没发烧吧?”
胡海讨好地回答:“没有没有,您挺好的吧?什么时候让我……”
江涛挥手:“快去睡觉!”
“好好!”庚三凝目,看着四个人钻进了个帐篷。
怕江涛往这边看,庚三忙关上了门帘。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帐篷外走过,就是那个巨汉,巨汉问江涛:“有别人发烧了吗?”
江涛回答:“没有,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给别人?”
巨汉说:“我觉得他就是太娇气了,累病了。”
江涛不同意:“累病也不会高烧吧?”……
两个人边说边走开了。
庚三听他们带着些古怪口音与官话相似的言语完全没有障碍。他此时把自己的手下、钟家村的人和随队来的本地人的帐篷位置都摸清了,没看到吴炎,也许吴炎真的病了?就在右边那个帐篷里?
庚三再次掀开门帘,盯着营间空地,确保那些进入了帐篷的人不会又冒出来换地方。
这么过了快一个时辰,外面越来越安静,帐篷一个个变黑,只剩他对面的帐篷里还有灯,该是已经子时了。
庚三刚要起身,隐隐地,有人说话,他忙放下帘子,倾听着外面:
“外面的岗哨你盯着,我先睡会儿,后半夜你叫我起来。你们怎么没把家里的那七八十人都带来?寨子里有十几条猛犬守着,墙也高,用得着留那么多人吗?我们这里荒山野岭的……”
“不就是给你们送些吃的吗?来那么多人干嘛?就一夜,能有什么事儿?你先睡会儿吧。”
“好吧,我也的确累了。”
庚三听出是那个江涛的声音,忙又悄悄往外看,见江涛熟悉的身影进了对面的帐篷,那个帐篷里的灯不久就灭了,巨汉的身影往营外走去。
营地里好像更加安静了。庚三皱眉思索:这些人在山里的寨子看来修得坚固啊!有七八十人的护院,还有十几只恶犬……
本来他还想着跟着这些人进山,看个究竟,但现在看来,还是要稳妥为上。这些人豪富——看看这些帐篷就该知道,这些布料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绝对可以建起山寨并豢养众多打手!到了他们的老巢再打出来,怕是要费大功夫!十几条狗追着,逃跑也是问题……
还是在这里杀了那个书生,很快就能跑出山去。自己沿途留下了诸多痕迹:踩倒的灌木,撞折的树枝,加上这么多人的踩踏,出山很容易。
早结束早回家拿钱!
钱!那么一大笔银子,就像一个钩子一样,抓着他的心往前拉扯。
他终于下了决心,估计着江涛睡了,就再次打开帘子,一闪身到了外面。
他靠着帐篷站了一会儿,然后几步就到了右边的帐篷边。这个帐篷和他刚才出来的同款,也是只一人来高。庚三很熟悉地就摸到了帐篷的门帘,也如他帐篷的那样,只是松松地搭着。他揭开了门帘,闪身进了帐篷,帐篷里有两个睡袋,一个睡袋边放着医箱,该就是那个郎中了,另外一个睡袋上搭着件襕衫,这些人里,书生是唯一穿襕衫的人——他果然正睡在此?!
庚三静静地站在帐篷里,一动不动,仔细聆听地上两个人的呼吸。他站了好久,确定两个人的呼吸就如熟睡的人一般——平稳深缓,节律稳定。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郎中的头发是短短的,而另一个睡袋上露出一堆蓬乱长发的发髻。
他早就发现了,这些怪人都是短发,长发的是本地人,随大队来的那些乡巴佬发髻齐整,只有他们这些走了几天的人头发乱糟糟的。
庚三分析:其他那些长发之人——钟庆、自己的手下、钟家村的人、随队来的本地人……都在帐篷里了,自己盯了这么久,他们没有出来。
长发、乱发,襕衫——必须是那个书生!
可是他心里怎么忐忑不安呢?就像夜晚这些人刚到的那个瞬间,他浑身戒备,那时回头看见了江涛……但现在江涛去睡觉了,自己该庆幸才对。江涛是这些人里武艺最高的,后半夜他若值岗,怕是更麻烦……
左思右想,这都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庚三从袖口中推出一截细树枝——真正的杀手,无需打造的武器。你拿走了我的匕首暗器又如何?人的皮肤最是娇恁,一节顶端尖利的小树枝借着内力不照样要人命?
他落地无声地移动脚步,到了两个人睡袋脚部,停下了。那个郎中突然呼吸停顿,庚三马上想退出,却见郎中翻了个身,背朝了书生的一边!
这下庚三放心了:背朝着书生,那真有事,这个郎中就来不及起身保护人了。
终于,庚三到了书生的睡袋前,弯下腰左手去探书生的脖子,运气右手,准备将小树枝插入书生的脖侧死穴……
他的手指触到乱发,忽然心头一动——也许该看看这人的相貌,又想:先杀了再看吧!再想,万一杀错,不还得继续潜伏吗?又想,如果杀错,那这就是个陷阱……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感惊悚,但已经晚了:手下的乱发微动,中间出现了一双闪亮的眼睛,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磨磨蹭蹭的!烦人!”庚三大惊下刚要刺出树枝,腹间猛地剧痛,却是被那人抬起双脚,带着睡袋狠狠地踹在了肚子上!
庚三一下弯腰坐倒在地,那边的“郎中”张金宝立刻坐起拧开了营灯,帐篷中白光大亮,庚三在痛疼中努力睁眼,想看看这个“书生”,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睡袋伸出,拿起那堆头发扔到一边,露出贴着头皮的一层短发和极为消瘦的面容。
帐篷的门帘一掀,江涛笑着走进来,过来拉了庚三的胳膊往外拖,对着床上的人说:“谢谢了兄弟,你赶快休息哈!”
那个人一翻身:“熄灯熄灯!就你们事多!还要抓什么现行!累!”
庚三还是无法直腰,呻吟道:“我肠子断了……”
江涛说道:“你拉倒吧!他现在刚刚病好,又走了山路,累得七死八活的,没使劲踹。”
张金宝帮着江涛拖庚三的另外一边胳膊,还顺手把营灯提了出来,回身细心地把帐篷门用拉锁封了。
庚三疼痛稍缓,看到此景,又疼得吸气:“你们……骗我……”原来门帘虚掩就是在等着他。
江涛笑:“你不是也一直在骗我们吗?彼此彼此啦。”
那个大帐篷里走出三个人,陆锐问:“他动手了?”
江涛说:“动了。”
陆锐点了下头,看着多少有些满意。
岳青走过来,“他也太瞧不起我了!在我的岗上下手,这是觉得肯定能逃出去?”
江涛咧嘴:“他一看你就知道你跑不快。”
岳青过来搂江涛的双肩:“小子!我就喜欢你这个调调!”
江涛一手拎着庚三,一手揽了岳青的熊腰:“虽然我是正经人家的,但你这样,我可以勉强一下!”
曾栢笑着:“你们行了!”
陆锐表情严肃:“你们两个合写一份如何建立起军队良好作风的报告,三千字,里面要包括如何避免和惩罚军中的随意打斗嘻笑。而且,提交一份担任纠察人员的名单。”
岳青和江涛瞬间分开,江涛问:“那些白帽子?我们需要吗?!”这是里外得罪人的事。
陆锐正视着他:“需要。”
江涛提了提手里的庚三:“他怎么办?”
陆锐转身:“这种小事你该有能力处理,大家都去睡觉,明早不出操,先休息好。”
安静看戏的何牧嘿嘿一声,转身紧跟。曾栢弯着食指点了点江涛和岳青,也走了。
岳青笑着看江涛:“三千字,你我一人一千五,但得定下条条框框,免得我们写重复了。”写报告他可不怕,陪着首长时天天写!
江涛不快:“不写又如何?”
岳青惊讶:“不写?你知道他是谁?他和那边的人天天通着话,随时要反馈军方来人的表现……”
江涛败了:“好吧好吧。”他的领导、战友、决定把他送过来的人们……
岳青得意:“我去巡岗,你三点来替我。”背着手走了。
江涛哼了一声:当我不明白吗?你们这些军校生官官相护!
他一撒手,对张金宝说:“拿个塑料的绳儿捆一下,别让他跑了,咱们都赶快睡觉。”睡少了吃亏!
张金宝应:“都准备好了,绑帐篷的尼龙扎带,一大包呢!”说完,拉起捂着肚子的庚三回到了庚三偷跑出的帐篷,用尼龙扎绳把他手脚的绑了,还将他推入了睡袋。
庚三挣扎着:“那个人是谁?”
张金宝说:“那是侦察兵……哦,你们这里叫响马,但比响马厉害多了,反正今天他没踹死你的确是因为他累了。”
张金宝拎着灯出了帐篷,庚三想挣开那细细的绑绳,但运气运力,手腕和肚子都疼得要命,绑绳根本没有松动的迹象。想到反正死不了,他就放弃了。
停止了挣扎,肚子却显得更疼了,明天肯定会乌青一片,庚三翻动身体,轻声哎呦。
黑暗里,钟庆动了下脑袋,冲着他的方向问:“你受伤了?”
庚三吓了一跳:“你醒了?!”
钟庆说:“你没来时我就醒了,也退烧了,他们让我别出声,等你被抓了再说。”
庚三阴狠地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钟庆无所谓的口气:“他们也问过我,说让人来守着我。我说不用,你才不会杀我,因为没钱拿,你只会追着钱跑,跟狗要吃屎一样。”
庚三咬牙切齿:“你高兴了?”
钟庆说:“当然。”
庚三说:“哪天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钟庆扭回头:“你想做梦我可管不了。”然后就又睡着了,可庚三肚子疼得久久难以入睡,天都亮了才迷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