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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这人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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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二带着岳青、周靖和张金宝回到了何牧的队伍中,人们看着高大魁梧的岳青都露出敬畏的神情,而且这些人都穿着灰绿斑斓的衣服,带着帽子,看着不对啊……大家下意识地往一起凑。
岳青笑眯眯地揽了何牧的肩膀摇晃:“小何何!我来救你了!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牧从岳青的熊掌中挣脱,皱眉道:“你们来得倒是挺快,可怎么就你们几个?”
岳青切声:“等着你求援我们再过来,那黄花菜都凉了。陆锐说要让你看到我们的关心,所以我们主动出击,过来找你们,中途碰上了钟老二。我已经让虎子回去报信了,哦,钟老二还得去等着虎子,再领着大队过来。”
何牧问:“大队?有干粮和药品吗?”
岳青说:“何止?最近到了个医生,肯定也会来。”
何牧松口气:“那就太好了。”
岳青对钟老二说:“钟老二,你今天辛苦了,你干的这些都会算为额外贡献,会有银子奖励的。来,这是我的压缩干粮,记住不能一次吃掉!能撑死你,每次只能吃一格。还有瓶饮料,你带着吧,去接大队过来。哦,包装和瓶子都不要乱扔。”
已经觉得双腿灌铅的钟老二打起了精神,接过来了东西,连声说:“谢谢!谢谢恁!俺知道。”
这东西可好吃了!他带的几块已经在来的路上、村里、昨天和今天吃完了,现在竟然又有了一整块!这小瓶子的东西,平时都喝不到的!何况还有银子!
他揣了吃的转身说:“俺这就走!”
岳青却说:“等等。”又对着那些招来的新人说:“你们有没有人陪着钟老二走一趟?”钟老二忙用本地话也喊了一遍。
钟七郎走得两脚血泡,本来就不想动了,哪里还能随着钟老二走出去再走回来?钟诚跛着一条腿,自然没法去,人们安静了片刻,一个两个颧骨高凸出来,小眼睛厚嘴唇的青年稍微举了下手:“俺,俺陪他去。”
岳青点头:“好吧。”
那个人走出队列,鞋子都是破的,他慢慢地挪动脚步,一下下地看岳青。岳青旁的连长周靖笑了,拿出自己的压缩干粮和饮料递了过去,笨拙地模仿河南话说:“恁叫啥名?”
那个人立刻咧嘴笑,接了过来说:“俺叫钟旺财。”
周靖说:“那恁记着,俺叫周靖,恁是俺的人了。”曾栢和武伟都不在,哈哈!
钟旺财不明白周靖的含意,以为周靖在找仆人,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傻笑着握紧自己的东西,哈了下腰,然后跟钟老二走了。
钟老二和钟旺财两个走得没影儿了,何牧知道大队会来,心就定了。
张金宝也带了压缩干粮,拿出来掰碎,给钟家村剩下的六个新民工、五个杀手和吴炎分了。人们的情绪这才松弛下来——这些人奇装异服,也没有发髻,但心好,这酥皮点心很好吃……
其他人都安心等着大队带来食品——肯定比压缩干粮好吃啊。
在那些人轮着拿干粮渣的时候,岳青和何牧走开了些,岳青问:“钟老二跟我说了,哪个是那个傻帽?”
何牧说:“坐在担架伤员头部旁的,一会儿他会抬着担架前端。”
岳青不回头,问道:“你不怕他故意扔了担架,那伤员死定了。”
何牧回答:“他要杀的是那个穿着书生长衫的青年人,叫吴炎。我让那傻帽离开,他没有走,该是还没有放弃他的目标。”
岳青摸摸下巴,“这人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何牧一哼:“他的确自以为聪明。”
江涛走过来,笑嘻嘻地手搭着岳青的肩膀:“你吃了什么了长这么高?”
刚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客气,但经过这次出行,江涛觉得自己与何牧这“军长”可以平起平坐了!
岳青居高临下地一甩头:“那边那个张金宝看到了吗?全军全能第二,除非你拿过第一,别去惹人家。”
江涛放下手:“听说你们两个是同学?”
岳青警觉地点头,江涛笑着问:“你们在军校打过靶吗?”
岳青也笑了:“我们哪里有枪?就是天天扔扔石头。”
江涛呵呵:“难怪!”接着,走到了张金宝旁边,然后——两个人相谈甚欢!
岳青眯眼看了他们会儿,低声问:“小何何,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何牧郁闷,只好告诉岳青,自己在十几步的距离,用弓弩射对方胸部,结果……没有射中。
岳青用大手捂住了胸口,凄凉地说:“小何何!你真伤透了我的心!军校来的就咱们仨,你一下打了咱们三个的脸。你看那些小狼崽子,对着咱们就随便呲牙了啊!我要是还在我们首长身边倒是能扳回来,可现在怎么办?”
何牧说:“我告诉陆锐,他一定有办法!”
岳青拍拍何牧的头顶:“孩子,快些长大吧!”
何牧转身离开了岳青。
钟老二努力迈步,天黑前走到了说好会面的地点。他赶快在山石上坐了,先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使劲拧小瓶的盖子,竟然拧开了。钟老二小心地把瓶子放在身边,又撕开压缩干粮的包装纸,掰下一小块,慢慢地吃起来,间或喝一口奶味浓郁的饮料——真享受啊!
一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的钟旺财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学着钟老二的样子开了盖子,却是先喝了一口,吧唧着嘴才放下,去撕开了干粮的外皮,也不掰,哐昌就是一大口!
钟老二骂道:“恁个糊涂蛋!恁能那么吃吗?!要小口吃!”
钟旺财满嘴沫子飞溅地大声咀嚼:“这么……好吃……”
钟老二又骂:“好吃个屁!没听岳大人说吗?能撑死恁!快别吃了!不然俺揍恁!”对这个穷得没裤子穿的村民,钟老二可不客气!
钟旺财不敢再吃了,将剩下的揣回怀里,小口地把饮料都喝了。这小瓶可好嘞,他也揣了。
接着他就发现,他真的觉得很饱!可没法打嗝,特别想走走路,看来如果都吃了真的会被撑死吧。
钟旺财有点感激钟老二——这人虽然恶,可提醒了他。他小心地问:“那些人看着挺古怪的,他们是什么人?”
钟老二没好气地说:“俺告诉恁了恁也不信,他们是天人。”
钟旺财嘻嘻笑:“恁真会玩笑嘞。”
钟老二懒得和他争论,钟旺财四外看看,说道:“这天就要黑了,会有人来吗?”
钟老二喝完饮料,也揣了小瓶,说道:“当然会!”
钟旺财小声:“这里有野兽吧?”
钟老二说:“有,有豹子。”
钟旺财挪了挪,坐得离钟老二近了,小声问:“俺有些怕,恁当初是咋整的?”
就在这附近,险些被留在黑夜里……
暮色苍茫中,钟老二想起了那个美梦,差点要哭,低声说:“是菩萨救了俺。”
钟旺财又嘻笑:“恁又玩笑……”可他猛地停了,瞪大眼睛看前方,钟老二站起来说:“恁看,可不来人嘞?可不少嘞!”
林子里有一大团光芒,由远而进,钟老二喊:“俺在这里!”
不多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恁等了好久?”
钟老二摇头:“没多久。”
钟旺财说:“这小不点……”
钟老二忙说:“这是虎子,山里的王嘞。”
钟旺财嘿声:“恁总玩笑……”他停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林中走出来的一大队人。
钟老二忍着腿疼往前走了几步,“见过陆公子!”钟旺财看着这些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心生胆怯地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陆锐说:“你需要休息吃些东西吗?”
钟老二摇头:“俺吃了,刚才也歇了会,俺这就带路去见何公子那边。”
陆锐说:“辛苦你了。”
钟老二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忙在前面带路,腿都不觉得疼了。当初他一见这个人就跪下了,后来他听人说这个年轻公子是最大的头,是上面专门派过来的!难怪人家带着威严。他平时根本没机会到这个人身边,现在竟然搭上了话!
这两天,他出的主意被采纳,成了队伍里的先头军,现在又在大佬面前露了脸……天哪,俺正走着鸿运吧?!等等!要小心!可别带错了路啊!
钟老二带着队伍行进,木呆呆的钟旺财就被后面的薛大等人收容了,薛大几个人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钟旺财的破烂衣服和露了大脚趾的鞋子,再次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而钟旺财刚刚吃饱了,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个人生小巅峰,可看到这些年纪相仿的后生们头发干净,衣装整齐,又觉得自己掉在了谷底……
大队找到何牧的队伍时,天已经黑了。本来行路就慢,傍晚时光线暗,钟老二怕走错,更是犹豫,所以走了半天才到。
两边一汇合,岳青又抱起虎子,颠动着:“虎子太厉害了!”
陆锐和曾栢则是和何牧、江涛等人说话,其他人赶快忙着支帐篷,挂营灯,找柴火生火,加热食品……繁忙异常。
人来人往中,一个消瘦不堪的人沉默地走过庚三后方,庚三忽觉如毒蛇在背,忙回头看,摇动的光柱中只看到人来人往,更远处是江涛等人。该是他们在谈论自己……庚三冷笑了一下。
薛大看着自己背着的物件被展开,成了个蓝色的担架,还有根竖着的棍。人们把昏迷的钟庆抬了上去,一个年轻人拿出个连着耳朵的东西在钟庆后背按来按去,还掀开纱布看了,然后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个袋子,吊在了棍头上,在钟庆的手背上扎了针,连上了袋子……
张承起身对守在一边的吴炎说:“剑扎到了右边的肩胛骨外侧,只是伤到了肌肉,没有伤到肺部,他发烧昏迷该是因为太过劳累加重了伤势,我给他输液消炎,他很快就能好。”
吴炎一个劲儿行礼:“多谢郎中!多谢郎中!”
在旁边围观的钟老二和钟诚等钟家村的人们也松了口气——这是大同钟家的人,虽是个仆从,但姓钟,算是俺们的人!村里的人对大同钟家那是很敬佩的!
钟庆被抬入了一个帐篷,人们这才散开了。
接着,张六几个人就帮忙把在锅里腾过的肉夹馍分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刚刚吃过干粮渣的人们狼吞虎咽——太香了,太好吃了!
薛大等人真心提醒着:“别噎着!”“真的!俺村儿的一个人就差点噎死了!”马二不在,可以随便说了!“慢点吃,管饱哈!”“俺背了二百个,别人也背了吃的,管够!”……
然后是米粥,用不锈钢碗盛着,端给了众人……
薛大等人再次收获了被仰望的满足感!
钟七郎吃着美味食品,看着一座座帐篷立起来,营地的灯光亮如白昼,那些人来往匆匆,可没有人喝骂高喊,即使是那个魁梧的大个子,都举止斯文,离家后头一次觉得祖父是对的:这些人不一般,他的确该跟着他们。
虎子跑来跑去虽然快,但吃了东西坐着就睡着了。岳青抱起孩子,把他放入睡袋,安置在了自己的帐篷里,然后去了用作开会的帐篷。
这个帐篷和那些睡觉用的矮小帐篷不同,是个四角大帐篷,能站十几个人。最大瓦数的营灯放在一块石头上,照得帐中通明,营灯后面挡了个行李包,陆锐、何牧和李夏都坐帐篷后半部的暗影里。
曾栢坐在营灯旁,前面放了个小马扎,岳青去他的侧后坐了,黑塔一样,让人不敢去看。
都安排好了,江涛就把吴炎和那些前杀手一个个带进来,让来人坐马扎,自己和周靖站到帐篷门边,像两堵门神。
曾栢则和来人聊天,问些个人情况。
这些人进来时看到这种阵势自然都很紧张,但笑眯眯的曾栢让人心生亲近,渐渐松弛,最后都一一回答了曾栢的问题,有的还对曾栢推心置腹,说的比问的多。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庚三,他神情拘谨,一副恭敬的样子。
其他人都避免看岳青,可庚三几次瞥向岳青身后暗影里的人。
曾栢还是笑着,只是笑意中含着冷淡,他的问题庚三都回答了。曾栢问完了问题后停下来,沉默了好久,庚三不能起身,只好干坐着等着。终于曾栢笑笑,问道:“你真的不想离开吗?”
庚三连连摇头:“在下愿意与您等诸位在一起。”
曾栢又看他了半晌,对江涛点头:“送他回去吧。”
庚三离开时眼里甚至有种得意。
曾栢挪开背包,屋里的人都在光线下,何牧说:“等江涛回来我们再说,他是要对付庚三的人。”
周靖笑了:“能对付庚三的人可多了!”
江涛跑着进门,问道:“怎么样?你们猜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岳青翻白眼说:“不是在这里就是在营里,还能在哪儿?”
何牧看李夏,李夏说:“他本想着在山里杀人,容易跑出山去,他一直在找机会。可他看到这么多人来了,很是富裕,他又觉得可以随着我们回营,探探虚实,趁机抢我们一把,即使杀不了人,逃出来也可以给朝廷报个信儿,说有人在山里图谋不轨,再和明军一起来,混乱里杀人。”大家都有相同的预感,没觉得李夏的分析出格。
陆锐说:“他要是想和我们回营,就说明我们还不够强。”
岳青托下巴:“胆子这么大,他是不是武艺超群啊?你们跟他过了手?”
江涛摇头:“梁波给他留了个反悔的余地,叩击慢了一拍,让他躲开了,他看情形不妙,就一直趴在地上。”
周靖问:“路上他没有动作?”
何牧说:“他一直在抬担架,而且江涛总在吴炎附近。”
周靖了然:“他没有与江涛交过手啊。”
岳青说:“看来我们的心慈手软助长了他的气焰。”
曾栢说:“所以慈眉善目要和金刚手段结合才有用。”
陆锐说:“他不是想杀吴炎吗?今晚给他创造个机会,让他下手。我们营地有妇女孩子,最好在回营之前处理好这事。”
江涛笑:“我来试试。”
曾栢说:“我跟吴炎谈话时,觉得他有事情没有说出来。”
何牧一惊:“他对我们撒了谎?!当时他哭的那么厉害,说要给他母亲报仇,他会是装的?”他赶快看李夏,李夏说:“他没有装,他的确想给母亲报仇,他也的确是听了他娘的话才和我们在一起,只是他觉得有些事不能告诉我们,免得连累了我们。”
岳青用食指自指:“连累我们?”
何牧说:“那时在路上,他注意到我们,本来向我们走来,可又折回去了,大概就是不想连累我们。”
岳青说:“可那时你们才几个人?现在我们人这么多了,他还怕连累?看来他的对头可够强的。”
陆锐说:“不用急,等到他觉得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讲的。”
曾栢说:“我会多注意他。”
何牧叹气:“这好人坏人怎么分啊!”
李夏也挺无奈的:“其实分了也没用,他们会变的。”
何牧说:“是啊,钟老二这次可不就是帮了大忙,那时咱们差点让他死呢。”
岳青说:“这个庚三和钟老二又不一样了,他是有功夫的。”
江涛带了丝轻蔑:“那又如何?我不会因为怕他就要他的命,我等着他动手呢!”说完江涛对周靖一歪头:“走,咱们去给他搭个台子。”周靖起身对陆锐立正了一下才跟江涛出去了。江涛没穿军装可以散漫些,我们可都穿着训作服呢,可不能太随便。
岳青对着江涛背影挥拳,对陆锐说:“你看看!这帮小子要上房揭瓦了!”
陆锐淡然道:“日后有乱军、满清,够他们对付的,傲气点也好。”
岳青撇嘴:“我也得去看看,这帮人盲目自信,别被人收拾了。”说完他也出去了。
陆锐起身说:“我出去走走。”何牧和曾栢都站起来:“我们陪你。”这营地有个想杀人的,不能让领导单独乱走吧?
陆锐回头对李夏说:“李记者赶快去帐篷吧,晚上别出来。”
李夏好久没走过这么长的山路了,此时累得不想动,忙答应了。人在野外,也谈不上什么洗漱了,跑回自己的小帐篷,钻入睡袋先睡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