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76、第 76 章 “虎啊！快

　　钟老二和钟诚等人在周边拾了柴火，江涛和梁波生了篝火，钟诚给大家分了钟老族长给的饼。

　　何牧对钟老族长的评价上升为开明士绅！

　　吴炎给昏昏沉沉的钟庆喂了水，还喂了用那个好吃的干粮泡的两口粥，钟庆都喝下去了，吴炎觉得有了希望。

　　庚三抬了半天担架，累得肩背如铅，躺下一直没有动。但何牧可没有放松警惕，安排了守夜，一直监视着这些真投降或假投降的杀手们。

　　夜深人静之时，大家都睡了，江涛来接替何牧，见何牧坐在篝火边，眉头微蹙，表情苦闷。江涛在他身边坐下问：“你是不是……”他对着庚三使个眼色，然后挑眉小声问：“想干掉他可不敢？”语气里带了对军校出来的“实习军长”的挑衅。

　　他们已经进了山，周围没人，这正是把庚三打蒙或者打死扔下的时候。

　　如果在过去，何牧会疯狂否认，可现在他说道：“不是不敢，是不想。你想吗？”

　　江涛切声：“谁想？”给我下套？

　　何牧叹气：“李记者在就好了。”

　　江涛问：“她在能干什么？”

　　何牧又惆怅：“喇嘛一直在念咒，也没让他改了心思。”

　　江涛上下打量何牧：“咱们是军人！怎么能指望僧人念咒？！”

　　这些军校出来的，思想怎么这么奇怪！

　　何牧不知道当初多杰是怎么把钟老二念成正派人物的，就是听了李夏那么一说，此时无法举证，只能继续皱眉。

　　江涛带着丝自傲说：“咱们是强大的那方，不能因为害怕谁就先下手，那样不够酷。”暗指何牧的担忧是在害怕……

　　正好这也是何牧与李夏等人讨论过的，何牧终于舒展眉头，一拍膝盖站起来：“对啊！真的强大就是敢后发制人，让他先动手吧，你顶着！”

　　江涛：呵呵。

　　次日早上，何牧在庚三起身后叫住了他，说道：“我们决定了，你可以离开。”

　　说完，何牧暗暗担心——如果庚三这个时候潇洒一笑，转身就走……那也没事！只要我们回到了营地，他再找多少杀手都白搭。只要他别把明军正规军引来，什么都好说……

　　庚三眨眨眼，露出特别热切的表情：“公子！我庚三愿意跟随你们！”

　　何牧看着他不说话，庚三语调夸张地哀声道：“公子，请您可怜可怜我！我回去了也要挨打受罚啊！”

　　这时没有李夏，何牧觉得自己也听到了庚三的心声：我就骗你了，你能怎么办？你们不是心软吗？不会把我怎么样，那就得捏着鼻子容忍我！

　　何牧说：“聪明人总觉得自己能玩弄别人，可有时，光聪明是没有用的。”

　　庚三又眨眼，露出不解的表情，还微微歪头。

　　见他听不进去，何牧懒得多讲，再次确认：“你肯定不走？”

　　庚三说：“您别问我了，我肯定不走。”

　　何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这样，到了我们那里，可就得听我们的了。去抬担架吧。”

　　现在不就得听你的了？庚三爽快地答应了，去抬担架。

　　江涛笑着走到何牧身边：“他觉得可以随意耍我们，因为我们不杀人。”

　　何牧说：“不杀人是因为我们需要人干脏活，那片你们来了就上厕所的地方要有人去清理掩埋，没人想干。”

　　江涛伸出舌头做了个作呕的动作。

　　按他们原来步行的速度，今天肯定就能走到营地了，但现在看来就不敢保证：在山里，空手走一天能到，抬着个人就不见得了。

　　何牧为了避免让营地的人担心，就建议分成两路：钟诚和钟老二都认识路，一队就让钟诚带路，白鹤翔、梁波、多杰领着这些钟家村的新民工先走，争取早点到营地。一队钟老二领路，自己和江涛带着杀手团队抬着钟庆慢慢走。

　　吴炎说他不能抛下钟庆，所以他也在第二队。

　　白鹤翔说把梁波也留给第二队，因为毕竟第一队都是钟家村的小青年，不像杀手团队这么危险。多杰也想留在二队，何牧想了想，决定接收多杰，但还是把梁波留在了第一队，这样第一队也算有个军人。第二队里有五个杀手，三个平民——吴炎、钟庆和多杰，自己和江涛两个军人，与杀手们在人数上五比五，但江涛一个人就该顶……好几个，也愿喇嘛多念念经，大家能和谐相处！

　　于是两队分列，前面一队很快就进了山。

　　后面一队抬着担架也起步，但速度慢了很多。山中小道本来就难走，何况还要抬着担架。虽是冬天，抬担架的人们也都走得气喘。幸亏他们都是有功夫的人，平常人不知道要摔多少次。

　　这些杀手们不止一次暗骂头领庚三：你要是不刺伤这个人，我们何须如此？！

　　带路的钟老二这两天旁观着庚三的表现，有种深刻的熟悉感，他也听到了何牧说的有关聪明人的那句话，真心不想惹起何牧的联想，于是只在前面安静地引路。

　　当他领着担架穿过一片近人高的灌木丛，钟老二垫脚往后看，见队后面的江涛和何牧正停了步等着吴炎和喇嘛跟上来，此时担架的尾部只有几个前杀手，钟老二才弯腰掩住自己的身形，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庚三骂道：“恁这个鳖孙！恁以为恁伶俐呢？呸！恁不知道恁在和谁斗！恁个傻齐孙儿！油蒙了心眼烂了肚肠！熊渣子！”他的怒火其实不仅对着庚三，也有对当初的自己，只是他不知道。

　　庚三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你这是何意？”

　　钟老二抬头一望，见江涛跟上来了，忙扭头往前走，不再说话。

　　又走了半天，忽然听到前方附近有人声，钟老二诧异，仔细听了听，似乎是村里那帮人，忙喊了一嗓子，何牧又让江涛过去看看。

　　不久江涛回来了，说正是提前走的一队。两队再次合并，白鹤翔和梁波讲了缘由：

　　原来钟诚领着路，在一次从石头上往下跳时他的一边膝盖忽然突出来了，疼得他当场就倒在了地上。

　　白鹤翔帮着把膝盖给他按了回去，可那条腿膝盖红肿，没法着力了。正好是需要上山的时候，钟诚单腿能跳多远？他又是领路的，白鹤翔和几个力气大些的就得轮流背着他，自然走得慢。加上平素进山都是钟老二的意思，走哪里大多是钟老二决定，钟诚只记得大概，疼痛焦急之下，他还指错了一次路，好在及时发现，又赶快折返回来了，只是这么一来，他们就更慢了，于是就被二队赶上了……

　　何牧听了面无表情——他忽然理解为何在军校陆锐面对他的种种抱怨时都是这副木然的样子！

　　白鹤翔和梁波都有些讪讪——可他们也没办法啊，这山路他们只在出山的时候走了一次，进了林子，拐拐弯弯，谁还记得该怎么走？

　　两个人刚说完，吴炎又跑来焦急地说钟庆烧得很厉害。

　　如果历经千辛万苦把人抬来抬去，可他却死了……

　　何牧又一次升起了脱靶时的挫败感！

　　何牧和江涛、梁波、白鹤翔聚在一起，再次开会！

　　江涛说：“大家的干粮都不多了，没想到会走这么久。”

　　白鹤翔压低了声音：“我看那个庚三的表情不对劲儿，就是人说的一脸奸佞之相。”

　　何牧看梁波：“你不是会看相吗？你看到了什么？”

　　梁波想了想：“眼神坚定，表示这个人能干事，眉骨腮骨突起，胆大心细，眉间有竖纹，心思重，脾气急，鼻翼丰实，能挣到钱……”

　　江涛说：“听我一声劝，你就安心在军队里干吧。”

　　梁波脸红，小声说：“这个人的眼睛的确有戾气……”

　　江涛看他：“我的眼睛呢？”

　　梁波点头：“也有。”

　　江涛翻了个白眼。

　　何牧咬了下牙：“让钟老二尽快回营！谁也别带了！向营地报告这边的情况，赶快派来支援！”

　　其他几个人都同意了：他们出来的日子已经超过了预期，营地肯定急切地需要知道他们的处境。

　　钟老二再次被委派了重任，一时精神抖擞，忙往营地方向走——按照他的速度，今天肯定能到营地，那他就是救了大家的大功臣啦！

　　何牧看着钟老二的背影，觉得匪夷所思：这可是当初他们决定了要见死不救的人啊！结果现在就靠着他了！

　　钟老二走后，全体人员先休息了会儿。

　　然后何牧才又让人背了钟诚在前面领路，担架随后，一队人在各种荆棘草木间缓慢前行——事到如今，急也没用，摆烂吧！

　　虎子带着岳青等人到了曾经与钟老二等人相遇的地点，岳青观察了周围，见有一条隐约的山径，就说可以再往前走走。虎子自然没意见，他提着柴刀打头，岳青、周靖、张金宝跟着，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山林间与钟老二相遇了！

　　钟老二一瞥见他们，差点哭了，隔老远就大喊：“虎啊！快帮忙啊！”他现在算是理解当初马新叫虎子的心情了！

　　虎子举刀应了一声，岳青皱眉：“出了什么事？！”

　　钟老二踉跄着跑了过来，飞速地讲地方话，岳青等人完全听不懂了，好在虎子听完赶快翻译，几个人才都明白了。

　　他们也感到很无语：真的无法用倒霉或者幸运这种话来概括，只能说——何牧这些人真太能了！

　　岳青说：“我们得有个人回营地报信。”

　　虎子说：“俺回去！”

　　岳青知道虎子在这片山地往来自如，可还是抱起了虎子，平视着他说：“你要……”见虎子认真地看着他，岳青咽下了“要小心”这种话，觉得那样就小看了这孩子，改口说：“找陆叔叔，跟他讲，需要医生，因为有伤员，还要担架，多派些人来，带着吃的。都记住了吗？”

　　钟老二忙对虎子说：“还要李娘子。”

　　岳青扭头：“为什么？”

　　钟老二叽叽哇哇把那个杀手头领的事情说了，虎子翻译后，岳青对虎子说：“这个也得告诉陆叔叔。”

　　虎子认真地点头，岳青又说：“钟老二把我们带去后会回到这里等着你们，你别着急，走错了路更费事。”刚才钟老二不是说钟诚就是走错了吗？

　　虎子再次点头：“这山里俺可熟，不会错的。”

　　岳青揉了揉虎子的后背，把虎子放到地上，虎子可不觉得自己可怜，一着地就像是风一般，飞速地跑远了。

　　岳青对钟老二说：“你带着我们去找他们吧。”钟老二顾不上疲惫，转身领路。

　　虎子则是畅快地飞跑——和那些大人们在一起，他老是要边走边回头，没法快跑！

　　现在，他掠过树间草丛，像是能飞起来！最后他冲出树林，脚不点地箭一般射入了营地，巡逻的哨兵都没有看清是谁。

　　虎子跑到了当会议室的工房外喊：“陆叔叔！”

　　陆锐正和光杆海军司令李力、空军司令郑杰还有曾栢、武伟等军人讨论如何建立班排的事情，忙开门：“虎子，快进来！”

　　虎子跑得头顶冒着热腾腾的汗气，进门就口齿清晰地把情况讲了一遍。

　　有伤员，要医生？我们有啊！才到了不久的张承！

　　陆锐忙让人去找医生张承和李夏，同时发号施令：李力去选择出行军人，因要在外过夜，郑杰安排过夜所需的物资，曾栢选择新来的本地人前往传帮带，武伟找担架和安排饮食……

　　营地里一片忙乱，不久，人们就全知道了：何牧带领的第三队碰上了杀手，他们会带着五个杀手回来，里面还有个诈降的！杀手追的人受了伤，要抬回来，但现在快死了，需医生立刻前往，不然一路就白抬了。两个向导一个腿坏了，也要担架。他们的食品早没了，现在全体断粮，在山那边等着救援呢……

　　这种惨状和莫测值得大家一起出动去帮他们一把！

　　陆锐亲自带队，海军空军的司令是救援队的副领队，能走山路的军人都去！

　　连在这里借宿等着喇嘛归来的圆智法师都要求同行，说他可以帮着指路，帮着背东西，帮着超度……这个，我们先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但他也被接受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出行前要先吃个饱饭！晚饭提前在下午四点就开始了，而且格外丰盛！

　　大家大餐时那边传来了消息：已经得知突发情况，特加快递一次！

　　不久半空里噗通噗通掉下来了几大长方纸箱，人们这次不入库了，直接打开，物资有两架折叠轻铝担架、十几个帐篷、一百睡袋、成箱的压缩食品、上百水壶、二十把登山杖、各种高强光手电筒\头灯\营灯、听诊器\外科刀具\消炎药品……

　　这是杨红得到了张卫东的小道消息马上对鲁刚汇报，鲁刚与营地核实后就向附近驻军通报，驻军火速支援的！否则就是拼宝下单也来不及啊。

　　当然，这样无私的援手也是有一定条件的！那就是日后军队要求传输的人不能落下一个！

　　鲁刚：可以。反正你们军方从一开始就这样要求。

　　军方：我们已经有了个两千人的名单而且不截止……这事就先不告诉你了。

　　准备出发的人们在溪边整队，然后分发自带或者为营救人员携带的物品。

　　隐隐成为第一批新人老大的薛大、干活贼快的张六、吃得多但力气也大的王四郎、愿意帮助他人也因此振作了自己的李麻子，被曾栢指派为新人代表，随队出发。

　　马新要求去，但这次营地真的非常空虚，所有能走山路的人全离开了，金牌教导员也要去见见那些杀手，营地的新人需要有人安抚，马新作为营地的“老人”和第一队的招生人员，与可靠的王铁弓都被留下了，一直离群索居的钟老五也被强迫过来，和新人们同寝。

　　营地里留下了唯一一位恢复了些武力值的军人——武伟，因为特种兵、全能二等奖什么的都过去接人了，这边得留个镇守的。

　　懒人王大栋、工程师们、牙医……乃至阿强和秦正念、赵家国等都领了武器，和几个刚到了一天的纸片军人组成了军民联防，归武伟调动。

　　武伟算是短暂地拿回了营地的控制权吧？但他很紧张！大队离开后他就召集了现代人会议，安排了在室内的轮流观测，还特别叮嘱所有女性如果去厕所都需要男性陪同，尽量不要出门……反正种种小心，务必要把这一夜安然地过去！

　　薛大几个人背负着物资，随着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营地，胸中膨胀！

　　对，是膨胀，不是澎湃，因为吃得好饱！食物是固态的。

　　但也有情绪因素：这才来了几天？！他们就要出发去救人了！曾栢说这次是特殊任务，去的人都会有额外的银子，会记入账。但不要银子他们也会去的！想一想啊，要去指导那些没见识过营地神奇的村民！这成就感太大了！

　　点名后发现没叫到自己的孙金义眼中露出羡慕，还一个劲儿对薛大使眼色，大概想让薛大替他说话，薛大装没注意到——你那么瘦，背得起重物吗？虽然薛大后来分到副“折叠担架”，看着挺大，其实也就十多斤，孙金义完全可以胜任，但这点他不必知道！

　　薛大更愿意和左近的张六、王四郎和李麻子等人激动地互看，流露下自豪感！

　　终于，在行走间，张六忍不住了，贴近薛大，小声说：“大哥！俺咋这么高兴，这么高兴呢！”

　　薛大明白他的意思：几天前，他还想着怎么杀了后娘和村长后逃亡呢，现在他已经忙得快想不起那两个人了。

　　他们身后的李麻子也叹息道：“俺也觉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王四郎伸头：“那是因为晚饭吃的好！俺吃了个大肘子！连皮带骨，一个大肘子，都给了俺，没人说什么，也没人给俺脸色，那肘子可老好吃了！俺还吃了两大碗面，四根香肠，三个鸡腿，都老好吃了！……”

　　后面的一个军人说：“行军时不许谈论吃食！”

　　王四郎忙闭了嘴，可薛大的嘴里还是流了口水……明明不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