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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看见没有 ...

  •   白鹤翔走到路边说道:“你既然说要匡扶正义,怎么拿了钱去杀人?这不对吧?匡扶正义就要分辨出个是非曲直,哪儿能对个不会武艺的就动手呢?何况习武不是为了挣钱的,是为强身健体,传承武德,德是指要有德行,要助人为乐,善意待人。如果挣钱跟这些有了冲突,那是选择钱还是选择武德?……”武校那些夸夸其谈的宗旨,别人也许不在意,他这么多年可还记得呢。只可惜他还没说几句,方才举剑的人就命令:“乙九,让他闭嘴!”一个人一剑刺来,白鹤翔用丁字棒耍了个剑花,勉强挡开了剑。

      这个叫乙九的没想到这黑乎乎的棍子碰到了剑锋竟然没有断,又刺一剑,白鹤翔再次拨开,躲过去后,又被刺……反正就是步步被人功击,完全没有还手余地。

      江涛在一边摇头:“你这武校真的白学了,学费能退吗?”

      白鹤翔一下下地用丁字棍去挡开对方的剑,嘴里说:“我就是忘了好多……哎呀!好险!……哎呀!就差一点儿!……哎呀!我做的不对……哎呀!我徒弟来就好了,他比我厉害……”

      江涛忍不住呵呵。

      攻击的乙九却暗暗心惊:这人拿着根棍子就能使出剑法,他的棍子还是个宝物,怎么劈砍都不断!……心有些虚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白鹤翔本来就是学剑的,理论知识丰富,只是武校对打谁都不会放开手,白鹤翔学了几年也没有过一次真的打斗,临阵自然没有经验,使不出招数,在被攻击时一着急,脑袋好像才灵光点儿……

      领头的人喊,“我杀了点子大家就扯呼!”说着暗暗凝神,一剑就刺向了他的目标,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头打在了他的后背,他往前一扑,一只箭嗖地擦着他后脖颈飞了过去。这人惊出一身虚汗,忙收了剑,回身抱拳说:“是哪路的朋友?吾等乃索命门,正在做笔生意,与诸位无关!望诸位不要阻拦,否则刀剑无眼,莫要怪吾等手狠!”好吧,在“匡扶正义”和“挣钱”两个说头中,他选择了挣钱!这下你们就别废话了!

      何牧提着箭弩,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说道:“我们也不是想和你们打架,就是你们刚才对我们的僧人不尊重,我们觉得那样不好。”他的话软绵绵的,一点没有威严。

      工程兵梁波手里拿着个东西,跟在何牧身后,眼神躲闪,脸微红,一副不敢看人的表情。

      钟老二也跟过来了,他倒是很嚣张:“对!恁们竟敢冒犯俺们的僧人!他是个高僧!恁们要遭报应的!恁们别不信!恁们肯定没好下场!……”吐沫星子飞溅,但人停在了何牧和梁波身后不远,暴露出了些怂意。

      钟诚也外强中干地应和:“是啊!就是啊!”只稍微往前走了两步。

      别的青年人都一动不动,安静如鸡。

      被谈论的喇嘛干站着,依然闭着眼睛大声唱诵,像是对周围毫无所觉。

      领头的看了下那个笨拙地躲避着剑锋的年轻人,站在旁边瘦得只有骨架的痨病汉子,面前这个拿着上好弓弩的软调子公子哥,他身后面带腼腆的青年,跳着脚的泼皮,胆小鬼跟班,傻子一样的番僧,那边的几个乡下人……他心中估算了一下,一挥手道:“一起上!收拾了他们!那副弓弩是我的!”

      说完他一马当先,举剑冲着何牧就过来了,何牧一闪身,他后面的梁波对着来人抬起手……举剑的人忽感危机,赶快低头往地上扑倒,一道光从他头上划过,天哪,雷星刺!闪亮飞刺破空,光影转瞬即逝!这是只听说没见过的江湖暗器!他们竟然有!他吓得匍匐在地一动不动了……

      梁波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电!击!枪,脸通红地小声说:“对不起。”藏着电x枪,算是暗地伤人了吧?没有警告就出手,不算是正当防卫了吧?这都挺不好的吧……

      那边江涛从后腰抽出丁字棒,好像只走了几步,这里点一下,那里撞一下,扑上来的三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片刻后,五个人里就剩那个和白鹤翔在对剑的还站着,挪着小步子一下下地刺来刺去。他察觉到周围的情形,刚要收剑,江涛说:“别停,你停下我就得把你也撂倒了。”那个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与白鹤翔舞剑,江涛抱着丁字棒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啧啧摇头:“都是没用的招数啊。”

      白鹤翔终于有了些剑感,能抽冷子刺一下了,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个劲儿就对了!……”他的对手乙九后退一步撞开了他的棒子,白鹤翔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再几次来回后,乙九就由着白鹤翔用丁字棒点在了肩头,然后急速地退后了几大步,倒在了地上,和他那些同伴一样,发出了哎呦声。

      江涛呵呵笑起来,白鹤翔意犹未尽地擦额头的汗,“真痛快呀!”

      江涛说:“听我一句劝,参军吧!”

      白鹤翔摇头:“年轻些还行,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江涛切了一声,扭头看何牧:“你怎么没射中?手枪步枪及格了吗?”

      何牧皱眉:“你打了他后背,他动弹了!”这就是为何他不高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脱靶了!

      江涛翻眼:“你过去打的靶都是不动的?你们没有红蓝对抗过?”

      何牧不服地辩解:“箭弩和枪是不一样的!”

      江涛又看梁波:“你怎么回事?故意射空吗?为什么没有马上开枪?”

      何牧:我抗议!怎么我是“没射中”他就是“故意射空”?!

      梁波红脸:“打中会很疼的。我给他个躲闪的机会,他真想伤人才会被打到。”

      江涛望天:还真是故意射空!你们这一个两个的!

      那个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还未弱冠,容貌甚是俊秀,对几个人深施一礼:“谢过救命之恩……”话没完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钟老二和钟诚走到了路中间,看着满地躺倒的人,钟诚着急地问:“咋办?咋办?”

      何牧看多杰,多杰现在不闭眼使劲唱了,只小声地捻着念珠,眼睛似看非看,好像跟他没关系。

      江涛说:“我去看看那个受伤的。”他到了那个黑衣男子身边,那个人趴着,江涛一扶他的后背,说道:“他后背有血,看来是被捅了一剑。”他蹲下身把人翻过来,又说:“还活着。”

      这边白鹤翔把昏倒的年轻人扶得半坐了,何牧把一套弓弩都交给了梁波,取下腰间的水壶,在白鹤翔身边弯腰,往年轻人干燥的嘴唇里倒了点儿水。

      那些钟家村的青年拿了几个人放在地上的行李,一边看那些躺在地上的杀手,一边小心地走过来。

      年轻人白鹤翔的手臂中醒过来,何牧刚要问他话,却见他直愣愣地看着身边的白鹤翔,突然眼泪迸发,哭着说:“娘!”

      人们,包括白鹤翔,都惊了。白鹤翔差点松手把他扔地上。可年轻人双手抬起,使劲抓了白鹤翔的胳膊,哭道:“娘!娘!您受苦了!儿子无能!没有为您报仇雪恨啊!娘!娘!您别走,等等我!……”他激愤到极致,一口气没上来,又昏过去了。

      众人:……

      白鹤翔把人放倒在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何牧问:“你毛骨悚然?”

      白鹤翔摇头:“他抓得我生疼,白虎爪大概是这样吧。”

      何牧疑惑:“不是九阴白骨爪吗?”

      白鹤翔认真地否认:“这个人是男的,不该练九阴。”

      何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问道:“这人活着吧?”

      白鹤翔把手指放在那人鼻子下面:“还有呼吸。”

      何牧喂喂叫了两声,对方没有反应。

      钟老二走过来看看:“俺过去把个人气得背过了气去,就是这样的。”

      何牧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气他!他扭头找多杰,钟老二也指着地上的人喊:“喇嘛大人!这个人要招招魂嘞!”

      喇嘛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先双手合十,然后就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唱诵,曲调动听,钟老二热泪流淌,举手擦脸:“他是菩萨的人,真的是菩萨的人……”

      其他人都没这么激动,何牧站起来,皱着眉环顾——我们可怎么接着走?

      江涛也起身:“这个人昏迷了,我带了个急救包,先包扎一下吧。”他从一个青年手里拎过自己的行李卷儿,重新走到那个躺着的黑衣人旁边蹲下,撕开了对方的衣服,从行李里摸出个小红包打开,拿出个纸包撕了,把洁白的纱布按在伤员后背,又用胶带粘牢。他把零碎的包装都一一收回小红包里,又放回到行李中,站了起来。

      何牧回头看向钟家村的方向:“我们才离开钟家村不久,要不就把他们送回村吧。”

      江涛走到何牧身边说道:“我觉得他们本来就是要往那村里去的。”

      何牧点头——这里是一片荒郊,就这么一条路,继续走可不就是钟家村吗?

      钟老二看了下那几个躺在地上偷眼旁观的人,凑到何牧身边小声说:“索命门是啥门?听着不善嘞!这些是要人命的杀手吗?他们后面还有没有人?要是把他们追的人送回俺们村,会不会给俺爷他们惹麻烦?”

      江涛说:“不把那个受伤的送回去还能咋办?他还没死呢,不能把他放在这里吧?”

      钟老二想起当初钟老五摔断了腿的事儿,说道:“那恁们是不是还得做那个抬人的架子?抬着他?”

      何牧问:“你们村里没个抬人的担架什么的?”

      钟老二摇头:“俺们一般用门板。”

      门板多沉!还没树枝担架好抬呢!何牧担忧:“谁愿意抬?”上次可把他和白鹤翔累得够呛!

      钟老二用身体挡着自己的手,指指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们:“让他们抬。”

      何牧皱眉:“你才说他们是杀手,现在却让他们留下抬人?”

      钟老二说:“可恁不能放了他们吧?他们再找人来可咋整?夜里来偷袭俺们可咋整?不得盯着他们?”钟老二小心地看何牧的眼睛,可当何牧看他时,他又挪开了目光。

      何牧突然懂了钟老二的意思:这些人是杀手,不能放,那不就得杀了?杀人之前让他们帮着抬人。

      何牧想起当初自己对陆锐毫不犹豫地说该杀掉马新,可过了通道,他知道人的生命不止在这一世,人是来历劫的,他还得带着他的小师妹回天庭,不能随意造下杀孽。当时对钟老二也是再三确认了才要把人留下……可现在看看,马新不挺好吗?平时喂猪喂鸡的活儿都是他在干。刚才这帮人里,只有钟老二这个浑人还有点胆子说句话,其他人都一直不敢出声。

      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人性中有肮脏黑暗。我愿救人,但怕被毒蛇咬在心口。我不救人,又怕错失良善……

      如果不杀人,是不是可以让他们抬了担架后打昏了他们,把他们丢在山林边?

      何牧觉得可以先如此打算,他看了看四外,见田间有片小林子,就对钟老二指着散落在地上的武器说:“你拿那些人的刀和剑,去那边砍些枝杈吧。”

      钟老二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快乐得满脸放光,点着钟家村的人说:“恁,铁蛋,恁,旺财,还有恁,去拣些刀啥,咱们去砍树。”

      何牧条件反射地说:“别砍树啊,王大栋不喜欢。”

      钟老二没回答——这里没有王大栋啊!径自带着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杀手们:我的宝刀!宝剑!怎么拿去砍树枝了?

      画外音:你们既然出来挣钱,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哪里有什么宝刃?

      江涛说:“我来搜搜这些人,别让他们藏着什么武器。”他走到一个躺着的人身边,亮出把匕首,在手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又手心手背地玩了几下,笑着说:“别动,让我搜搜身。”

      那个人咽了口吐沫:“不……不动。”

      江涛一个个地搜过去,找出来大大小小的匕首、三棱短刀、飞镖暗器还有些包着的干粮等,站起来说:“梁波啊,你来收了。”知道江涛需要空着手,梁波马上听话地过来收拣那些零碎,江涛觉得他孺子可教。

      江涛玩着匕首看着地上的几个人,说道:“这些人真的是杀手啊,可怎么这么不经打?”

      何牧不喜江涛刚才对他的批评,说道:“你的路数不对,他们没想到你上去就捅,怎么都得说一声吧?真让他们施展开,你大概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必须贬低一下你!

      江涛差点翻白眼,问白鹤翔说:“你觉得呢?”

      白鹤翔思索:“中华武术有君子之风,要先来个起势什么的,最好要报一下自己的名号。但对杀手大概就不用了。”

      江涛一笑,举起手,亮闪闪的匕首在他手里转成了个风车,然后他一停,匕首消失不见了,江涛懒洋洋地问:“这算不算起势?”

      何牧马上说:“不算!要那种亮出武器,挺胸昂头,特别精神地报出名姓才行。”

      江涛看白鹤翔,白鹤翔迟疑地说:“我们比武时的确是要那样的。”

      江涛摇头:“你真的是被武校教傻了。”间接也骂了何牧,不等何牧反击,江涛对白鹤翔说:“你跟着我吧,至少我能教你套军体拳,比你那套剑法有用。”

      白鹤翔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非把我练散架了不可,我小时候可以,现在不敢了……”

      江涛又看梁波:“要不你到我这里来吧?我看你的反应不错,就是需要些锻炼,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害臊。”

      梁波红脸摇头:“我是工程兵,他们让我负责日后建浮桥什么的。”

      江涛遗憾地叹气。

      江涛脚边一个人弱弱地说:“我,我跟着您,大侠!”

      江涛低头看了一眼,是个二十来岁矮小的年轻人,小眼睛黒短眉,一副窝囊而努力谄媚的样子。江涛指着这个人对白鹤翔、梁波说:“看见没有,他都比你们有眼力价!”

      白鹤翔忙说:“你可别上当,他给你当徒弟,日后找个机会就把你杀了,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你不能总防着他……”

      那个人使劲摇头:“不会不会!我不会杀您的!”

      白鹤翔切一声:“你说不会就不会?当我们是傻子?”

      但江涛对白鹤翔这种警惕性一点都不信:这人就是嘴上说说,到实际上就心软无原则了。

      那个人哭起来:“我们杀不了人,就算没办成事,回去要挨鞭子的,我们刑房的吕长老下手特别狠,我两个月前刚被打过,才好了,我不想挨打了,我想跟着您,大侠,您刚才没有下狠手,我知道您是个好人!”边说,他边躺着解衣服,江涛忙摆手:“别别!不用!”

      那个人说:“我让您看看我的后背!”他半坐起来,脱下上衣的一个袖子,向江涛展示他的后背。只见鞭痕交错,有的还有红色的嫩肉。那个人跪下,对江涛磕头:“求您收下我!”

      另外两个人也坐起跪下了,喊着:“也收下我!”“收下我!我也被打过,不想再挨打了!”他们也都二十来岁,身体精瘦,肤色发黑,一看就是长年锻炼还营养不良的。

      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三十来岁了,看着老成,另一个就是领头的,他看着二十七八,脸干瘦,表情骄横,他趴下后一直没起身——他一开始轻敌了,如今要仔细观察这些人,想想对策。听到手下人们的话,他终于抬头骂道:“你们这些xxx,敢背叛本门?你们不要家人的命了吗?!”

      最先脱衣服的人说:“我是孤儿!”

      另外一个面色黑乎乎的人说:“我媳妇跟别人跑了!我不想回去了!”白鹤翔看着他感叹:这样的人竟然有媳妇?!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还有一个人是方才与白鹤翔对剑的乙九,说道:“俺干了几年也没存下银子,不想干了!”

      第一个人又说:“我们都不回去,他们以为我们都死了,就不会为难别人了。”……

      江涛看白鹤翔——你还反对吗?

      白鹤翔果然沉默了……

      江涛:我就知道你不会坚持到底。

      他们正说着,白鹤翔身边的昏迷的年轻人咳嗽了一下,又睁开了眼睛,这次,白鹤翔稍微挪开了一步。年轻人开始抽泣:“娘!娘!……”

      他的疯癫还没好!

      何牧走到他身边稍微躬身,担着要被人认作“娘”的危险问道:“这位公子……”他的话没说完,年轻人扭脸看向他,何牧浑身紧绷,年轻人却没叫娘,一下翻身对何牧跪坐:“我要跟你们走!”

      何牧愣了,他看了眼那边跪着的三个人,问道:“你听见他们说的了?”

      年轻人皱眉:“他们说了什么?我刚刚见到了我的娘,她让我跟你们走……”

      现代人都有灵性经历,不怎么吃惊,可旁边钟家村的人们、那些杀手们都吓得脸白:这人刚才还叫着要给他的娘“报仇雪恨”,怎么现在就说“见到”了?他见到了什么?!

      一时间这些人都放轻了呼吸,噤若寒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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