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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看得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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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栋忽然想起来:“俺爷说钟家村出了个大官儿……”
王铁弓说:“俺们都知道。”
钟老五忙说:“就是嘞!俺们钟家村在大同那边有人做大官嘞!俺们村儿是祖宅,俺们村儿可老好。他们绝对不会在俺们村儿出啥事的!”
那这队人就是被耽误在了村外的路途中?
曾栢说道:“这些天我和那些新民工聊了聊,这周围没有成规模的明军和大股土匪。薛大提到的那个黑龙寨在百里之外了。”
王铁弓在外面剿过匪,说道:“黑龙寨就是听着邪乎,其实就是一小股匪徒守着个险要,平素不常出来。”
武伟说:“他们是不是还在钟家村?要不我们派人先去王家村,然后从那里去钟家村?”
王铁弓忙说:“俺可以带路!”
钟老五神经质地絮絮叨叨:“要是他们在俺们村儿,那就没事啊!俺二哥和四哥说了,就是去钟家村找族长俺爷,挑几个年轻的好儿郎,然后就回来,他们不会有麻烦的!俺爷是个热心肠的,就是俺爷留他们多住了几天,肯定没事的!”他看着要哭了。
曾栢说:“我觉得更大可能是他们离开村子了,我们如果从王家村去钟家村,能不能迎上他们?”
王铁弓摇头说:“钟家村的人都是直接进山的,不会拐到王家村来进山,反正俺从来没在俺们村里见过钟家村的人。”
陆锐看岳青,岳青拍拍虎子后背:“你带着我们往你上次见到他们的方向走走,看能走多远。”
虎子现在没有提刀,但一手握了拳,使劲地点头。
岳青对陆锐说:“我也觉得没事,他们那队人最多、实力最强,不说何牧、梁波两个陆军的,白鹤翔也会武,江涛可是个特种兵呢,就是受了伤也能一个打十个。”
秦正念说:“何牧带走了我给他买的弓弩,有十几支箭。”
连长周靖和比武亚军张金宝对了下眼神——听说那个何牧是军校出来的……
周靖斟酌着说:“那就的确该没事的。”这还有事的话,以后别再自称什么“我军”了,直接“我群众”就可以了!
陆锐道:“还是去迎迎吧,免得日后何牧回来抱怨我们不关心他。”
周靖和张金宝再次眼睛发直:军校的!我们连队提干的人谁会抱怨这……好吧,我们也理解!最怕新兵半夜说想家了,生活没意思什么的,班长就会成夜陪着聊天!
岳青哈哈一笑,把虎子放下:“走,咱们去迎迎你何叔叔。”周靖和张金宝同时起身:“我们也去。”真心觉得这事如果都是军校人员参与……有些不靠谱。
陆锐说:“去吧,曾栢和武伟别去了,照顾那些新来的人。”
不多时,四个人就带了干粮和营养饮料出发了。纸片人军人们羡慕地看着周靖和张金宝——他们已经去出任务了,我们还在增体重。
何牧一行人的确像钟老五说的那样很顺利,但也的确遇到了麻烦。
他们因为离开营地晚了些,就在山里找了个避风处过了一夜,次日到了钟家村。
钟家村是个挺大的村落,有几十户人家,钟老二把大家领到了钟家两兄弟的亲祖父——钟家老族长钟老爷的家。
何牧见族长家的院门是村里最大的,可以双开进马车,房子也最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钟家老族长怕不是村里的地主土豪吧?难怪钟家兄弟可以横行!
交谈之下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钟老爷骄傲地告诉客人们:钟家本家现在北方的大城大同,本家里有人在朝当大官,也有人从商,挣钱可多了!这里就是百年前钟家留在老家的一个小旁支,守着贫瘠的土地,小得不能再小了……
原来还是统治阶级的一员?!还官商勾结?!
何牧更加谨慎,不怎么说话了。
可钟老爷特别高兴:族里的最让他头疼的坏孩子钟老二,竟然这么干净齐整了!钟家虽然分开住了,可其实不算分家。二房夫妇过世早,他一直接济着二房。这三个孙子都不想种田,总去不劳而获,他也不忍心狠狠地惩罚这三个不省心的,更别说把他们逐出族了。他纵容了他们偷鸡摸狗,族人们自然常有怨言,现在浪子回头金不换啊!所以钟老二一说山里在找人,钟老爷就满口答应了,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些人里面有个一直在默默捻着念珠的喇嘛,他们还都留着短发——那他们自然都是佛门之人!说的建房就肯定是在山里建喇嘛庙!帮着建庙能挣些功德,当然要支持!
纵恶和扬善其实是可以手拉手的。
何牧知道没法转身就走,只好特地要求——要找那些穷苦家庭的。
钟老爷更是理解:进山要吃苦啊!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谁会去干力气活?何况还要五年不回来!必须是家里都揭不开锅的那种!这是好事啊,族里就不用再接济他们了。
于是钟老爷就吩咐人去给当保长的三儿子传信,让他来家,好告诉他去找人。
何牧:他儿子还是保长?!完了,我是在和谁在合作?
不多时,钟老族长的三儿子钟保长就来了,他是个身体厚壮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农人经常暴晒后留下的深深皱纹,他对钟老族长和一屋子的人行礼,老族长说:“这些人都是二小子带来的,他们要在山里建庙,找人去帮工,一月一两银子,还包吃食啥的。”
钟老二赔笑行礼:“三叔好,俺们那里还发衣服嘞,就是得干上五年。”
钟保长对二房的三个后生很是头疼,这村里一大半的麻烦都是他们惹的,他们离开村子这么多天,村里就消停了。
原来还以为这三个人跟以前一样去乡上或者镇里霍霍人去了,原来是去山里帮工了,这样也好。
钟保长看了看随行的几个人,都比钟家兄弟两个看着正派,何况里面还有个番僧,想来真的是在找帮工。
钟保长暗中舒了口气:天气不好,一连两年都没多少雨水,村里好几家都快没粮食了,如果能把人送出去挣银子有口饭吃,这是好事啊。
他想了想,对父亲说:“村里的铁蛋、旺财都该可以,佃农李家的李二也行……”他又说了几个钟姓数字郎,都是族长一支的穷亲戚。
老族长笑着点头:“好啊,恁去同他们说一声,不急,今天看着晚了,二小子先带人去歇息吧,明天再见人。”
老族长这么说了,何牧也没法反对。
钟老二和钟诚就带着他们去了钟家二房的所在,离钟老族长的大院不远,是个小些的院子,房屋破旧,一看就许久没有修缮了。
钟老二和钟诚进屋把炕扫干净了,钟老二烧了水,大家灌了水壶,吃了些压缩干粮,然后就铺开睡袋躺下了——走了两天路,的确累了!这一晚大家都好好地睡了一觉。
次日,钟老爷让人来叫他们去钟老爷家挑人。他们到了,再次被请去客厅,里面已经有好几个村民在等着了,何牧见这些人都衣衫破旧,骨骼粗大,身体健壮,明显都是劳动者,他与地主阶级合作的负疚之心才稍微缓和了些。
何牧拿出了纸,和这些人一个个地签了契约,何牧就着急要走,但再次被钟老爷留下了,说让他们不要着急,在这里再过一夜,一大早就出发,就不用在山里过夜了,为了表示心意,钟老爷还说请他们吃席。
所谓的宴席就是桌子上摆满了吃的——有褐色的馒头和饼,有储存的干菜,有汤有稀粥,甚至有一只鸡!在地主家里,何牧不敢多吃,只夹了几口菜。钟老二以为照营地的伙食来看,这种饭菜根本排不上号,这些人是无法下咽。哪里能想到何牧是在防备地主的加害。
钟老二怕何牧怀疑他递话,一直和何牧等人在一起,明日就要离开了,等到他们都回了钟家兄弟的院子,准备睡觉了,钟老二才借着临睡前出去洗漱,偷偷地溜出门,一口气跑到了祖父的院子,急促地敲门。
钟老爷的一个老长工打开院门,老眼昏花地问:“谁呀?”钟老二一把推开他:“俺要找俺爷!”拔腿就往正房边的卧室跑,又一次猛敲门。
钟老爷开了门,见是神色慌张的钟老二,不解地问:“二小子,啥事啊?”
钟老二进门,把门在身后关了,噗通地给钟老爷跪下了,钟老爷一边扶一边问:“这是咋啦?恁不想再回山吃苦了?俺去对他们说,那个何公子挺好讲话的……”
钟老二不起来,拉着钟老爷的手说:“爷!这些年恁对俺的好,俺知道!俺没法给恁尽孝,还不了恁的情俺心里放不下!”
钟老爷欣慰笑了:“恁这娃儿终于懂事嘞!”
钟老二急促地说:“爷,俺没功夫细说,爷,恁信俺不?”
钟老爷有些迟疑了:这小子在自己眼皮下不敢太过分,可听说总去乡上骚扰居民,大家都说他是个坏蛋……
钟老二急切地拉扯钟老爷的手:“爷!恁信俺!恁一定要信俺哪!”眼泪堆在了眼角。
钟老爷宠溺地叹气:“好,好,俺信恁,恁要说啥嘞?”至少这坏小子在村里还没惹过大祸,对自己也还算尊敬。
钟老二小声说:“爷,恁找个恁最看好的儿郎,明日个早上跟俺们走,爷!千万别让他们看出来是俺传的信儿啊!俺求您,不然俺三个会被赶回来了!”
钟老爷一愣:“这些人这么好?”
钟老二使劲点头:“恁想不出的好,恁一定得听俺的!这是俺对恁的报答!俺得赶快回去了,恁千万别说俺说的!”说完钟老二就起身开门跑了。
他一口气跑回自家的院子,蹑手蹑脚地进了院门,又轻轻地关门栓好,然后平整了下呼吸才走进了屋门,可钟诚批头就问:“恁咋去了这么长时间?干哈来着?”
这个猪队友!
钟老二捂了下肚子:“俺吃完晚饭,一直不舒服。”
钟诚笑:“恁是被好饭好菜喂得,下水变娇嫩嘞!”
钟老二觉得何牧扭头看了他一眼,吓得低头,急忙躺倒在床上说:“睡了,明日个还得赶路呢。”
一夜无话,次日起来,钟老爷又让人来请他们,说一起吃早饭。他们到了钟家大院,正厅大桌子上摆了早饭,真的算是很热情了!
大家吃了些馒头和粥,那些准备跟着他们进山的人也都到了,人们都背上了行李,走到了院子里,钟老二压抑着不去看钟老爷,双方相互告了别,眼看就要出发,钟老爷忽然说:“俺想了一夜,就让俺家的七郎也跟着恁们去吧。”
他喊了一声“七郎,恁来吧。”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旁边的屋子走了出来。这孩子明显与这帮农人不同,头发梳得齐整,面容俊朗,双眉挑起,两眼透亮,衣服也穿得干净。钟老二轻轻地出了口气,钟诚有些激动地小声说:“这是爷的宝贝孙子啊!他在家爷都没让俺们见见!”
钟老二嘟囔:“过去爷也没让俺们跟他有啥往来啊。”钟七郎是大房里的幺儿,大房不住在村儿里,可钟七郎有时会回来看钟家老族长。
钟诚噘嘴:“过去爷不是怕俺们教七郎学坏吗?现在俺们不一样了,爷不该让七郎见……哎!这不就让七郎来了吗?”钟诚笑了。
何牧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钟老二一眼,江涛轻轻地“呵”了一声,钟老二往喇嘛身边靠了靠。
钟老爷拉了七郎的手对何牧说:“俺把他交给恁们了。”
何牧迟疑:地主家的儿子……
钟老爷又说:“他识得几个字,也会些筹算。”
何牧点了头:他们日后需要大量能写会算的本地人,钟家兄弟、马新这些人教起来太费劲了!三天还记不住一个字!
钟诚上去拉了七郎的手:“七弟,太好了!恁别怕,日后哥哥们会照顾恁的。”
钟老爷说:“来,把七郎的行李给他。”有人送来了一大包行李,钟七郎从钟诚手里抽出来了自己手,接过行李默默地背在身后,看得出来,他不是很乐意加入这群人。
这次,当何牧再次告别,钟老爷也点头了,他送着何牧等一众人出了门,还在门边看了好久,何牧知道他可不是在看自己。
出了村儿,大清早,四野连层薄雾都没有,还不到下种的时候,田里没有人。
钟老二和钟诚夹着钟七郎在前面领路,两个人轮番对钟七郎温言软语地献殷勤——钟七郎是钟家,乃至钟家村里唯一一个读书人!是爷爷一直捧手心的,平时根本不让他们靠近的!
可钟七郎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甚至有些郁闷。
钟家村的民工们走在队伍中间,何牧和江涛、白鹤翔和梁波两两并肩走在队尾,喇嘛念着咒走在最后。
江涛笑着说:“钟老二到底去报了信儿。”
何牧叹气:“无组织无纪律啊。”
白鹤翔在他们身后说:“祖孙情深是人之常情,你们没见王大栋吗?想他爷都想疯了,认了个本地人。”
梁波说:“那个后来的孩子很聪明呢。”
何牧回头问:“你还会看相?”
梁波脸有些红:“就一点点。”
何牧说:“你该与李记者交流一下。”
梁波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不了。”
钟家村离山林远,要走上一两个小时,带路的钟老二和钟诚怕钟七郎不习惯走路,走得并不快,忽然,前面有人跑了过来,还隐约有刀刃的撞击声。
钟老二忙拉了钟七郎往路边躲,嘴里喊着:“何公子!快来啊!有人过来了。”
何牧几个一听,赶快往前跑,一路把人都往路边推,“去,那边躲着!”
钟家村的小青年们都吓得跑到路外面,挤成一群,何牧几个人站在了他们的外围,卸下了背着的行李,后腰别了丁字棒,面对着乡间小路。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后面追着五个人。
跑在前面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襕衫,脚步踉跄,看得出来快跑不动了。后面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身黑色短装,手里提着把剑,该是在掩护他。
两个人明显在前面逃,他们后面追来的人们穿着黑衣或褐衣,也是短装,江湖的气息隔着老远就飘过来了。
江涛小声问:“我们出手救人吗?”
不等何牧说话,白鹤翔就说:“当然不能啊!我们不知道谁是坏人!也许被追杀的是作恶多端的人呢?”
多杰大声念起咒来,听见声音,前面的年轻人刚要往这边跑,可又改了主意,继续往前着拖着步子跑。
追他们的人已经到了三十来岁持剑之人身后,那人停了脚步,回身与追来的一人对了几剑,次次都被击得连连后退,他看着该是已经受了伤,再一次碰撞,他的剑就飞了,对手一脚就把他踹飞,他滚到路边不动了。
逃跑的年轻人一看,反而不跑了,转身对着几个人,喘着气说:“你们……昧良心!”
刚才踢了人的汉子开口道:“我索命门匡扶正义,接人钱财解人忧烦,受了你父的托付,今天要你这忤逆之人的性命,冤有头债有主,你莫要怪我等!”说着就举起了剑。
那个年轻人哆嗦着,可努力站得直些,冷笑道:“你们就是助纣为虐!不过是为了钱!别说什么正义!”
他们这么相互指责,让旁观的人更不知道谁是谁非了。
只有多杰忘情地唱经,彻底放开歌喉,声音浑厚而响亮,像是歌剧的男低音。
举剑的人被吵得意乱,竟觉得剑重手软,一时居然刺不出去,转头喊:“你瞎叫唤什么?!闭嘴!”
白鹤翔大声说:“哎!你怎么这么不礼貌?!”
何牧诧异地看他:不是你说不要管的吗?何况这拿剑的人还说他自己匡扶正义呢!
钟老二也喊起来:“他是菩萨的人,恁放尊重些!”
白鹤翔抽出丁字棒,对江涛说:“你帮着我看着点,我武校毕业的,可从来没真和人打过架。”说完就冲着那些人走了过去。
何牧:?!你这不是出尔反尔吗?就是因为没有打过架所以要去试试?
江涛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对面露愕然的何牧一耸肩:“群众要求保护啊!”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