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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但这都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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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传输就又成了水泥和沙子,薛大等人再次成了主力军,他们的车装得快,跑得也快,简直一枝独秀。
与此同时,在离营地不远的林间,王铁弓严肃地对自己招揽来的青年们说:“俺得跟你们说个秘密。”王铁弓顿了一顿,见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才继续说道:“恁们的东家们,都是天人。”
王三郎、王四郎和他们一众表亲刘家数字军团、胡五郎、以及因听到李力和郑杰的对话变得紧张的李麻子先是一愣,然后就轰然笑了:
“王大哥,恁真会玩笑!”
“吓了俺一跳!俺还以为王大哥要说他骗了俺们,没那么多银子呢。”
“就是啊,俺心里也一沉嘞!”……
王铁弓再次努力:“真的!真的!他们是天人嘞!恁们一会儿不要被吓着。”
“他们有三头六臂?”
王铁弓摇头:“没有。”
“那就不会吓着谁嘞!”
王铁弓放弃了:“那就走吧,别说俺没事先跟恁们讲。”
他们走出树林,几幢浅色的工房出现在他们面前,人们有些疑虑:这些在别处真的没见过。
岳青抱着虎子过来时已经跟哨兵打了招呼,所以纸片人哨兵看着这一大群人过来了也没有阻拦。
前一日马新带人疯跑,忙着去看传输,没有给那几个人慢慢观察消化的过程,现在这些人跟着王铁弓走过了溪水,有时间看到房子、看到发型不同的男女,都升起了新奇感……终于,他们看到了也梳着发髻的几个人。
王铁弓挥着手臂喊:“马三!”
马新抬头:“王大哥!”笑着跑了过来。
王铁弓对马新示意身后的人:“俺村的。”
马新有些羡慕:“人好多啊。”他的一队才带来了四个男的,两个女的,王铁弓这队这么多年轻人!这有几个?俺该是能数数的,就是要慢一点……
曾栢走过来,见到这么多人立刻眉开眼笑,热情而和气地说:“刚刚才完成了一批传送,下面还有三、四批物资,正好需要人。你们这里……”他看了一眼:“八个后生,正好。”他向后挥手:“薛大,恁们都过来。”
薛大几个人忙走了过来,曾栢说:“这里八个人,恁们四个每个人带两个新人,一会儿领着他们搬运,然后吃饭洗澡领衣服。马新,恁去给他们拿些吃的喝的。”他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蹩脚的本地话,像变色龙一样。
马新替曾栢大概又说了几句,然后得意地说:“俺给恁们去拿吃的嘞!”刚要走,王铁弓说:“俺们带了些粮食呢!”
曾栢说:“那正好给炊事班送过去。”
马新说:“王大哥恁得跟俺走,厨房换了地方了。”
王铁弓对马新说:“好,那恁也来帮着拿些。”他从一个个的青少年身上接过粮食袋子,交给了马新两个,自己背着剩余的跟着马新往营地走。
曾栢与队伍后面走上前的李力和郑杰打了招呼,李力笑着说:“合同上可是用我的名字签的,这是我们海军的人,先借你们用用。”
曾栢笑得温暖:“你们是岳青带着出去的吧?我一会儿去跟他说一声。”
李力切了一声,抬头看营地:“怎么有人巡逻了?有些人我都不认识!”
曾栢说:“咱们不在,周靖组织了岗哨和巡逻,现在他是营地防卫连长。”
李力坏笑:“他篡位了?你和武伟用不用搞个政变?我帮着你们。”
曾栢微笑:“别胡说,这么多新人,我们忙都忙不过来。”
李力打了曾栢一下,对郑杰说:“老郑我们走,离爱露财的人远些!”
曾栢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传送大概就几天了,建落地跑道会停两个月,你们赶快向那边报需要的东西。”
郑杰往后回头:“谢谢!记得给我们空军留几个人……”
曾栢笑都懒得笑了,彻底无视——还空军?陆军都没人呢。
薛大几个人看着神情拘谨衣着破烂的青年们,觉得看到了昨天的自己。马三说得太对了!早一天来,就早一天成人!他们再次对马三这个混子心生感激。
他们不知道这种感激和庆幸日后会多次重复,因为他们作为营地第一次出山招收的本地民工被记录在案,讲起营地发展时都要提一句: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第一批民工到达营地,他们是来自……日后他们成为……
这些人也算是历史留名了。王铁弓带的第二批——自然就被忽略了。
王铁弓和第二批民工也常有遗憾:他们真的可以早一日就离开的!那天就是在家掰扯这事,啥都没干啊!早点下决心立刻走人不行吗?而且他们这些人里没有女的,能快速行动!有机会赶在马新之前到营地!
但这都是以后才能明白的事,此时谁会想那么多!
两边的人相互介绍了姓名后,薛大本着当大哥的要把好的留给小弟的原则,选了看着精神有些弱的李麻子和最矮小的胡五郎。
孙金义拉了王家的王三郎和王四郎,张六和马二平分了不知底细的刘家四个兄弟。
他们刚完成拉帮结伙,马新和王铁弓端着托盘过来了,马新的托盘里是小块的烙饼和成块的肉,王铁弓的托盘里是个巨大的茶壶,一摞玻璃杯。
马新说:“来来,先吃东西。”
薛大几个人现在算是老人了,也说:“快吃快吃,一会儿有活儿干。”“慢点吃,别噎着!”“就是!就是!”马二脸通红。
昨天吃的饼忘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开始嘻嘻哈哈了。
新来的青年人拿起饼和肉,在薛大几个人了然的目光下,大口吃着,有人拿起玻璃杯,对着天看:“这莫不是水晶的吧?”
王铁弓说:“跟恁们说了东家是天人,他们用的东西自然好嘞。”
李麻子边吃边小声问薛大:“东家是天人吗?”
薛大坚定地说:“是!”
王铁弓说:“听,恁们还不信!”
李麻子嘟囔:“天人可不是随便说的……”
有人用喇叭喊:“注意啦!传送要开始了!”
人们抬头看,王铁弓说:“别看,快吃快吃!”
马新却紧张地说:“别吃了!快把嘴里的咽下去!每个人,喝口水!快!快喝水嘞!”张六噗地笑,马二再次红脸。
人们被他催着胡里八涂地喝了水,马新劈手把他们手里的玻璃杯都收了,说着:“可不敢打一个。”
新来的人正在莫名其妙中,听见那边轻微的闷雷声,接着从半空里掉下了成捆的东西……
薛大、孙金义和张六,包括老实人马二都没去看传送,而是看身边的这些年轻人。他们果然没有失望,这些年轻人就跟他们前一日一样,脸色骤变,嘴唇张开,有的还往地上跪……
薛大几个得意地笑着去拉人:
“没事啊!这是天人送东西来,别怕哈!”
“莫跪莫跪!咱们得过去干活啦!”
“起来!快起来!不给你说是天人了吗?恁没有信?这下信了吧?”
早来就是好啊!
他们拉扯着这些新人过了目睹天降神物这一关,还带着他们去搬运。但快乐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来的人超出预期,张卫东宣布要马上搭建一个工房。
因为急用,还是没法太讲究,只是找了个平地,用水平仪找找齐,铺了些石板就先凑合了。
现在投送的是最新代的工房,是折叠好的,拉开就行,不像以前他们还得拼接。只是新的折叠房更需要吊车,要整体运输,再拉扯开。好在现在我们不是人多了吗?一圈儿小伙子围起来把工房抬到几辆小车上,推运到位置。原来张卫东就搭过三角架,这些天的投运又送来了日后建跑道所需的钢架木材等各种建材。张卫东和费振刚指挥人重搭了三角架,装了滑轮,按照指示系了绳索,让十几个人拉……
因为有几片板材相互作用的综合重量,比以往只吊顶更费劲儿。
张卫东吹哨子,人们同时发力,一下下将工房展开,等房屋直立起来,一群人跑入扶住墙壁,又有人来固定了支撑和四角,这工房就搭建完毕了。
虽然这也是薛大几个人的第一次,但他们因为听马新说过“扶墙”,能多少维持住自己见怪不怪的表情,自然又可以欣赏到那些刚刚到来的人怎么大张了的嘴……薛大等人咧嘴嘿嘿,自觉高人一等。
后面的吃饭,那又是一波欢乐——关于食物真好真多,关于竟然管够……
从学生到夫子的一夜升级真的不要太爽!
而接着,又被告知他们要帮着新人洗澡换衣,就是昨天那一套……
因为这么多人要在外面擦澡,时间过长,暴露的可能性太大,军人们赶快用包装纸壳等做了围栏,将淋浴室前圈出了一个外人无法观看的区域。火箭式炉子也是淋浴区专用了,但营地已经又申请了几个,足够给淋浴和洗衣使用。
有了相对隐私的院子,按理说比前一日该容易些了吧?
非也,比前一日更累!昨天是四个人,今天是八个人,工作量不是翻倍,是四倍。
马新撒手不管了——他昨天已经尽了责任,现在让薛大这帮人去忙吧,何况人不是他带来的,该王铁弓去操心。结果王铁弓嗓子都喊哑了,薛大几个人也折腾得满身是汗,比搬水泥都费劲。
马二在这个过程中重拾信心:这世界上有比他笨的人!即使他们平时挺聪明的,但在某个时刻,他们都笨得要死!
比如有人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哪双鞋合脚,反反复复试来试去,急得孙金义破口大骂;比如有人死拽着内裤不脱,薛大亲自上去扒;比如张六用泡沫布去擦人时,那人竟然乱跑!浑身油滑,谁都抓不住!幸亏有纸壳墙挡住了他!最后马二和孙金义好容易把人死死扯住让张六擦抹“消毒”时,他的惨叫声引来了好几个天人进了纸墙来察看,以为他们在杀人;比如有人抱着旧衣服不洗,说一会儿一定要再穿;还有人拿了新衣服舍不得穿,最后只穿了个内裤就往外走……
他昨天都没干这些事,这些人真的够了!
新的工房能放十张架子床,马新和王铁弓两个,加上他们带来的十二个后生,绰绰有余,索性让这些人全住进去了。钟老五觉得昨天被这些人歧视了,就固守着他的汽车,说什么都不搬去与他们同住。
当夜,这座工房成了全营地里最热闹的地方。前一日来的人睡了个好觉,今日新到的人虽然疲惫不堪了,但可以分享到那些过于兴奋的青少年的能量!人多嘴杂,你一嘴我一句,完全不能停下!
曾栢和武伟在外面听到那些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声笑语,都没有进去阻止——让这帮孩子先快乐些日子吧,等到开始出操,恁们就不敢这么晚睡了。
派出去的三支队伍回来了两队,这帮新来的青年们个个活力迸发,干活轻省多了,看着一堵堵水泥、沙子袋、轮胎等堆成的宽墙和成堆的钢筋,让人简直不敢想如果全是靠营地的人大家会多么累!
秦正念递了申请的次日下午缝纫机就到了,因为没电,当然是脚踏的。可现代的几个女子连电动的都不会,脚踏的更别指望了,倒是从小当爹当妈的秦正念会踩缝纫机!看着秦正念的操作,马二媳妇和孙金花的嘴一直没合上。
孙金花是个手巧的,试了几次就会用了。
于是洗衣服务马上就要开张了,为了洗衣方便,全营开始编号。既然每个人都要有个号码,不如就建立身份证吧。
作为组织部长的李夏开始建档:每个人的姓名、生日……等等,这生日怎么算?!
算了,现在营地尚在混乱期,就按照现代历法先记录下来吧——今年是1627,天启七年,连本地人的生日都换算成现代年份,以便于管理。
军人和平民分开,本地人又与现代的人再次分开。军人的档案归陆锐管理,李夏这边只留存平民的。而本地人的档案要随其日后的去向再分:如果从军,就归到军队那边。
号码按照现代的思维方式,但有此地的特色:打头1是军人,2是现代平民,3是本地人,4是犯人或者劳改人员,中间嵌入生日的年月日,还有进入营地的年份,另有为免出现同样信息的序数号,尾数是男女……
这样的话,一看身份号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军人,年纪多大,来这里多久了,是男是女。日后如果有历法的改变,或者地域的信息,那时再改吧!
虽然现在营地新老居民加起来也就五十多个人,但身份证的质量可不能低!于是向那边要了一次成像相机、充电打印机、充电制卡机等等。
预想很容易,现实很骨感。
现代人这边的生日换算没什么问题,可本地人就有问题了:许多人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信息——这些八字是写好了藏起来,平时不示人,大概合婚时才拿出来,而且平时农家人也不过生日,谁知道这些……
但为了洗衣服又不得不先来个号码,所以只能大概其编个生日,旁边注明要日后核查,算是个临时身份证。
至于姓名,许多马二、张六、王三郎、四郎之类的,也不够正式,就要求他们有个大名。
当夜,那个工房又炸开了,那些人为了自己该叫什么名字吵来吵去。白天还拉着曾导员、李管家等让他们帮助取名……可他们有了大名后,私下里还是照样叫什么马二、薛大之类的,与身份证的名字完全没关系。
然后就是相片,那些本地人虽然吱哇乱叫,但用个即时相机照出个不好看的,他们也都认了,可现代人却要求用手机拍摄,在不许修图美颜的前提下,照片不能有阴影,不能显得不好看,不能表情不对……
每次要照上十几张,然后自己挑花了眼……
因为这事闹腾了两天,人们蓦然发现:第三支队伍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下大家有些担心了!
早饭后,陆锐把虎子和岳青、曾栢、武伟和周靖、张金宝几个军人还有马新、钟老五、王大栋、王铁弓都叫到了会议室,因为那队伍里有何牧,也请了秦正念过来。
人到齐了,陆锐将无人机本地升空后得到的影像放到了投影屏上,问钟老五:“你们那时是怎么过来的?”
钟老五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着,虎子跳起来举手:“是在那里。”
岳青去把虎子抱了起来,虎子指点着:“这片是俺们当初遇上他们的地方。”他看马新,马新看了半天,猛地点头:“对,那边是陡坡。”
钟老五也点头:“是,是这个地方,俺们该是……”他架着拐到影像前,举手往一个角落指:“从那边绕过来的。”
岳青问:“你们的村子叫什么?”
钟老五说:“俺们的村子叫钟家村,挺大的,出山还得走半天,离下汤乡里有一两个时辰的路,俺们也常去乡里……那个……”抢个劫打个人什么的。
岳青拿出手机搜索:“钟家村?”
陆锐说:“山边的村子肯定变了不少。”
果然,岳青没有找到什么钟家村。
王铁弓说:“俺知道钟家村,是在俺们村往下汤乡的路上。”
王大栋忙说:“恁提了一句,是个大村嘞!”
大家估计了一下,营地、王家村、钟家庄大概是三角形的三个角。
岳青问:“先下山从王家村往钟家村去,是不是会快些?”
王铁弓慢慢地摇头:“也不见得,山里的路难走,可短些,外面路好走,可长了不少。”
陆锐又问钟老五:“你们钟家兄弟在村里有仇人吗?”
钟老五马上摇头:“钟家村都是本家人,俺们没了爹娘,大家都帮衬俺们,所以要想干些坏事,俺们都是去乡里或者镇里……”
岳青问:“钟老二和钟诚说要去乡里了吗?”
钟老五摇头:“二哥跟俺说,就去村里转转,找几个本家兄弟,也算是帮帮俺们钟家,就是俺们不好,那些来的好孩子日后也能好。”
陆锐静静地看钟老五,钟老五一个激灵,叫了起来:“不!俺二哥绝对不会起坏心的!二哥可喜欢这里了,他一直说菩萨救了他……”
见钟老五如此焦灼,陆锐终于移开目光,看着投影问道:“要么在村里,要么在路上,有什么耽误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