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知道那些人 ...
王铁弓当然知道去了肯定是好事啊!但不能对人这么说!这孩子是对的,不然去的都是动了贪心的人了。王铁弓定了主意:“俺这就出去问问,恁们在这里歇歇。”
岳青抬手止住他,严肃地说:“我只跟你讲,这世道后面会越来越艰难,那时会有好多好多的人想来我们这里。我们不愁没人。我们现在挑的人,是想跟着我们的人,别是那种投机取巧,心里勉强的人。王兄弟替我们把把关。”
虎子又讲了一遍,王铁弓连连点头,出了门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条金项链。他看着那精巧的设计,又小心地捏了捏,知道是足金了,忙去偏房把项链交给丁氏:“恁先收着,俺哪天还得还给他。”
丁氏也手抖了:“这是金的?可不敢丢了!”她从来没有过这么贵的首饰,竟然是个自称是他们孙子的傻孩子给的,丁氏眼睛一热,哪怕自己不要,但人家这份心真的太重,她得对那孩子好才行。
王铁弓走在村路上,心里又骄傲又遗憾:骄傲的是自己肯定是算他们的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是自己出面给他们张罗,遗憾的是自己没法进山跟他们一起,总是个外围人士,就像虎子说的,那些能跟他们进山的人真的有福了。想到大汉说的世道会变坏,王铁弓似信非信——他是在外面当了十五年兵的人,虽然追过些小匪,驱赶过些流民,可总体还算太平,咋会说乱就乱了呢?
王铁弓见识过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知道那些人的底,心中就很理直气壮。
他先去找了李麻子,这是个可怜人,一脸的麻子坑,他十三四岁就丧了父母。可李麻子极为努力,愣是守住了家里的两亩地,还凭着一手好农活,攒钱娶了邻村的一个孤女当媳妇。但不到半年,他媳妇就生了病,这村里哪有郎中?王铁弓还跑了趟乡上,也没请来郎中,李麻子的媳妇没了。有人就说李麻子的麻子脸是克父母克妻子的,李麻子泄了气,家里的地大半荒了,只种了一个角落勉强活命。
王铁弓过去总拿了猎物去跟他换些粮食,年前他去找李麻子,发现李麻子已经没有什么存粮了,就没张口。可李麻子拿出了一个小布袋给王铁弓:“王大哥,这是种子,留着也坏了,你拿去吧。”
王铁弓忙推:“不不,恁还得留着种地嘞。”
李麻子摇头:“俺不种了。”
王铁弓叹气:“恁才二十吧?缓缓劲儿,还能娶个媳妇的。”
李麻子转身去床上躺下,背朝着王铁弓:“俺不娶了。”王铁弓再劝,他也不说话了。
到底,王铁弓也没拿走那袋种子。
王铁弓到了李麻子的院门前,发现院子门半开着,王铁弓喊了两声:“李麻子!俺是恁王大哥!”推开院子门进去,发现屋门也虚掩着,王铁弓又拍了拍门:“李麻子?在吗?”
里面有人含糊着:“恁进来吧。”
王铁弓推开屋门,李麻子从床上半坐起,蓬头垢面的,没睡醒的样子。
王铁弓皱眉:“恁的屋门咋不关上?”
李麻子说:“俺若是死了,大家能进来。”
王铁弓呸呸了两声,看一屋子的杂乱,把椅子上的衣服往旁边推了推,坐下说道:“俺有个差事,想跟恁说说。”
李麻子无精打采:“俺啥也不想干。”
王铁弓恨铁不成钢:“俺是孤儿,还被扔到了军中,受的苦不比恁多?!俺回来又被赶出了镇子,连块地都没有!恁看俺现在不也有了媳妇,俺媳妇还怀了娃!恁才多大?!现在就这副怂样!俺呸!俺原来觉得恁是个顶事的,可恁到底还只是个娃儿,不是条汉子!俺那差事是要找能干的!俺就不该来找恁!”说完就要站起来。
李麻子忙提了口气:“王大哥,是俺的不对,恁先坐下,俺给恁弄点吃的……”要撩被子下炕。
王铁弓抬手制止:“恁别忙活了,俺还要去找别人。就给恁说一声,俺有个当兵的相识,认得个大官儿,给我带信儿说那贵人在山里建房嘞,要人去做事,一月一两银子,给衣服鞋子,包吃包住。”
李麻子半张了嘴:他听说过在城镇里打工能有一月一两银子,可吃住也要银子,最后剩不下多少。这个如果能管吃管住,那一年就能挣下……反正好多银子!他上次娶媳妇花了二两,这样的话……
王铁弓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忙又说:“但那边要个契约,五年不能回来。”
李麻子冷静了些:五年没法娶媳妇?但五年,那得多少银子——俺不会算啊!
李麻子看了看屋里的一片杂乱:这里待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再有心劲儿了,现在吃口饭都难,索性就去山里干干活,人家还给饭吃。王大哥是个信得过的,真能做五年,那时银子大概多得数不清了,很容易就能娶个媳妇了吧?
李麻子点了头:“好,王大哥,俺去。”
有了第一个人!王铁弓信心大增,站起来说:“俺现在去村长家,明日俺去邻村也问问……就后天吧,恁去俺家,签个契约后进山。哦,这事,恁先别对旁人说,那边的东家可挑人呢。恁也别太埋汰,好好收拾一下,别让俺没脸。”
李麻子打起精神,连连说:“谢谢王大哥了!”
王铁弓走后,李麻子下了床,觉得有了些力气,也许这真的是件好事呢。
王铁弓接着往村长家走,村长也姓王,算是他的恩人。当初他到了这个村子里,大概因为他说姓王,村长就把他当成了个本家,其实王铁弓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姓。村长让他住在了村边,还做主让他和丁氏成了亲,现在自己有了这种机缘,他不能忘了村长。而且村长虽然有五六亩地,也并不富裕,家里七个儿子,只有老大娶了妻,其他的都没媳妇呢。
村长王老二也的确在发愁:儿子都长大了,人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自己的小儿子刚满11岁,上面是13、14、18、19、21……一个个都是如狼似虎,天天说没吃饱。
22岁的大儿子娶妻一年,儿媳妇昨天说怀上了……
家里有地,倒是还能吃上饭,可没银子再给二十一岁的二儿子娶媳妇了,何况后面还有三儿子、四儿子……
王铁弓到了村长家,见村长一副沧桑面容,其实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像五六十的,再看屋里站了一群青少年,王铁弓甚至能触摸到村长的艰难,觉得自己这趟又来着了。
王铁弓行了礼,在屋里残破的桌子旁坐下,王老二问:“铁弓来有事?”
王铁弓说:“这事可就咱们屋里说,别对外面人讲。”
他这么一说,本来准备打个招呼就出去的小子们反而不走了,牢牢地站在当地。
王老二严肃地看众多儿子:“恁们都别在外面说嘴。”
大家点点:“好嘞。”但这种两片嘴皮一碰的话,能作数吗?
王铁弓又拿出了方才那套说词:“俺有个军中的朋友……有个大东家,在山里建房嘞,要雇人,勤快的,能吃苦的,一个人一月一两银子,包吃包住包衣服鞋子……”
村长王老二一听就坐不住了,欠身刚要说话,内屋的门帘一掀,村长老婆刘氏一身破衣服也出来了:“大侄子!这是真的?”
王铁弓忙举手:“可有个要求,五年人不能回来。”他看到刘氏的衣服都破得快遮不住肩膀了,赶紧移开目光加了一句:“银子俺会帮着往回带。”
听了五年不能回来王老二犹豫了一下——二十一岁的二郎肯定不能去了,五年后就二十六了,娶不上媳妇……
十八岁的王四郎举手:“俺想去!”
王铁弓打量王四郎:“恁能吃苦吗?”
王四郎说:“能!就是俺吃得多,恁说他们管饭?”
一听这话,王老二就定了主意:“四郎是个能干的,劲儿也大,恁别看他瘦。”可的确吃得多啊!真养不起了。
王三郎也说:“俺也去,能跟四弟做个伴儿。”他们两个就差了一岁,一起长起来的,感情好。
王老二皱眉:“那五年后,恁不误了娶媳妇?”
王三郎说:“在家里五年也不见得能娶上。”
王老二像是被当胸打了一拳——是啊!二郎都没定亲呢,看来还得攒两三年银子,那时再为三郎筹办……可不前后得五年吗?虽然少了两个劳动力,但如果两个人能送来他们工钱的一半,哪怕是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下来也比全家种地得的多了。
王老二叹气,问王铁弓:“那东家可靠吗?这算是去给人家当了奴仆吧?”
王铁弓忙说:“东家是顶好的,为人大方。不让人回来,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意思,五年后拿着钱归家,也没有什么奴籍的事。”
王老二就是管着村里的民籍的,点点头。
王铁弓说:“俺也叫了李麻子,俺这就准备再去邻村儿找个人。”
如果是从这么个小村落拉走五六个男性,动静就太大了。这里找了三个,去别的村儿再找一两个就行了,他认识邻村的一个猎人,有过命的交情,准备去问问。
王老二点头:“李麻子没心思种地了,他去外面找找活计也好,俺去问问他,看能不能佃了他的地种。”
王铁弓起身:“那三郎和四郎后天就到俺那里签个契书,然后就跟着东家的人进山,可别弄得大家都知道了。”
王老二说:“俺也会去,拿着印泥去当个证人。”这是他的儿子,他当然要去看看东家的人。
王铁弓答应了,刚要走,村长的浑家刘氏忙说:“王兄弟要是去邻村,不如就去俺娘家村,俺爹是那村儿的村长嘞,俺娘家好几个儿郎,也在找出路呢。过年俺回去,俺大嫂还说要送个儿郎去城里当伙计,没什么工钱,就是管个吃住。”
王老二摇头:“跟恁说了,那是去骗他们的,恁不听。”
他浑家刘氏道:“骗去能做啥?多张嘴要吃饭,谁没事骗人去?”她天天为了这些人做饭做衣累死累活,弄不懂人没事骗人去作甚?不得养活他们吗?现在竟然有人给钱给吃食,这是好事,得告诉娘家人!她对王三郎说:“恁快领着恁王大哥去恁姥家,让恁王大哥也挑几个人。”
王铁弓想拒绝,但看王老二没有喝止刘氏,知道村长王老二也有这个意思。他不能不给村长这个面子,就只好答应了。
刘家的娘家刘家村不算远,就在河的上游,顺着河走要半个多时辰。
王三郎领着王铁弓离开王家村,两个人紧走慢走到了刘家村。
刘家村虽然比王家村更往山里去,但却是处在一个山脚下相对宽阔些平地上,比王家村多了几亩地,也就多了几户人家。
王三郎领着王铁弓去了他姥爷家,他姥爷刘有财看着有六十岁了,身子骨很硬朗,不驼背不弯腰,满脸皱纹,但总皱着眉头。他听王三郎说了来意,就对旁边一个小男孩说:“恁去给恁娘说,让几家里的儿郎都过来一下,看谁乐意去。”
等待的空当儿,刘有财也不说话,只是愁眉苦脸地坐在桌边。王三郎小声对王铁弓介绍:“俺有四个舅舅,每家都有四五个男孩儿,一共有快二十个儿郎了,不住一块儿,可没分家……”
王铁弓心道难怪村长家儿子那么多,老刘家的人能生啊,男女都一样!
刘有财听了这话,脸上好像更多了层沉重。
一个妇女的大嗓门由远而近:“俺得去问公公:这也忒欺负人嘞,去年俺家干了那么多的活,可分粮食的时候,却不想着多给!现在又想要俺家的驴子……”有个男的声音:“恁就少说几句啦。”
又有个女声加入:“恁说的可不对,俺家就没干活吗?还去打了猎,卖了柴,钱都给了公婆,分粮时候不得算那些?恁家的驴?当初买驴时俺家也出了钱,说好了一起用的。”
第一个女声大喊:“恁才出了几个钱?几个?!”
……
屋里刘有财不出声,王三郎看了看院子里,小声对王铁弓说:“那是俺大舅母和三舅母……”
刘有财瞪王三郎,王三郎不说话了。王铁弓觉得自己多少可以理解刘有财为何有这副苦恼表情了。
不久院子里有脚步声,一通言语声:“娘!恁别吵嘞,有人来找人做工去呢!”“娘,进屋进屋!”
一群人拥进了屋里,王铁弓一看,怕是有七八个年轻人,两个中年妇人,该是刚才吵架的,还有个一脸瑟缩的中年男子。
王铁弓见刘有财沉默着,就笑着开口:“是这么回事……”
可刘有财举手:“二房四房的还没来,再等等。”
王铁弓忙闭了嘴,又等了会儿,那个小男孩又领着几个人回来,屋里人挤人快站不下了。
王铁弓有些紧张,咳了一下说:“俺朋友的东家,在山里建房嘞,要找人过去,去了就得五年……”这么多人,王铁弓就先把困难点出来了,一个妇女马上说:“那可不能去!误了成亲!”其他人也小声议论。
刘有财紧锁着眉:“恁们等他说完!”大家住了口,王铁弓这才说:“包吃包住,包衣服鞋子,每月一两银子,俺有时会进山,可以帮着把银子捎回家。”
在人们的震惊中,王三郎及时说:“俺和四郎会去,俺村还有个人也去。”
这时屋里才充满了人声:
“一月一两银子?”
“包吃住?那这两银子就省下了啊!”
“就是啊!”
“那吃的够吗?不会只给一点点……”
王铁弓忙说:“管够,有时还有肉呢。”他在的时候可是天天吃肉,但不能把标准定的太高!万一这帮人不好好干活,那边不给肉了呢?但肉该是有的。
“啊?!有肉?!”
“那也管够吗?”
“王四郎可能吃嘞!”
“对,俺娘都说了,不能让他来俺家。”
“王三郎也不少吃!”
……
王三郎脸通红了。
王铁弓举手,没人理会他,刘有财大声咳了一下,大家又安静了,王铁弓说:“那边东家是个好的,想要勤快的,会干活的,不是去享福,谁都别勉强去。”
“当然啦!一月一两银子!能让恁不干活吗?”
“有银子就好,不像在家,干了活也没银子!哼!”
“在大城里面,这也差不多了。”
“大户人家的仆人可挣得比这多!”
“那恁也得进得去啊!”
“去大户人家也得从粗使的活计做起,还没这么多钱。”
……
王铁弓听他们只是议论,也没说谁去,知道他们大概要吵吵会儿,就说道:“俺明日……”看来人够了,不用再去邻村儿了,按理明天就可以进山,但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定下人选,而且自己和王老二那边已经说了是后天,别出尔反尔了,给这些人一整天来拿主意,就改口道:“后天吧,东家来的人就回去了,恁们定了就去找王三郎他们,后天到俺家签个契约,就进山去了。今日天晚,俺就先回了,恁们慢慢商议,哦,别给别人说,东家只想要几个人,俺们村儿有三个了。”
王铁弓虽然不知道饥饿销售之类的,但他已经会运用了。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么拖了一天,日后会给他和这些人都留下了永久的小遗憾。
刘有财都没有客气地让王铁弓和王三郎留下住一宿,只是谢谢他们前来报信,就让小男孩送他们出了村。
于是王铁弓和王三郎又疾步往回赶,王三郎有些抱歉,对王铁弓解释:“俺姥家不富裕,所以俺娘总惦记着拉他们一把。”
王铁弓的浑家才怀孕,两口子盼孩子盼了好几年,还没有经历过要养大这么多儿子的艰辛。王铁弓今天也算旁观了一把,叹道:“恁姥家,恁家,都挺不容易的。”
王三郎:恁没有在歧视俺们儿子多的家庭吧?困难是暂时的,日后俺们翻身的时候让嫩们刮目相看!
两个人到了村口分开,各回各家。王铁弓告诉了岳青他找的人。岳青觉得这些人除了李麻子,都是沾亲带故的,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成小团体,但又一想,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早晚都会被打散炼化,也就没有反对。
如果说这文有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受了Dave Barry (David McAlister Barry)的影响。Dave Barry的风格就是漫无边际地胡说八道,是美国著名的幽默作家,获得了1988年的普利策奖。我有时读他的书会哈哈大笑,我写不出他那种天然浑成挥洒自如的幽默,只能尽量松弛些。这文不是情节文,该算是频率文,可以让人听着入睡那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6章 第 66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