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真的觉得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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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马新这么说，钟诚激动：“啊？！俺想识字啊！”
钟老二不是很积极：“俺，俺怕是学不来。”
钟老五说：“俺认得几个字嘞。”
马新呸了一声：“恁认得几个字算是个啥！这些天人可了不得！有掌中宝，千里眼，说要教恁们识字的那位何相公是从云里下来的，俺亲眼见的！那是个天将啊！吓死俺嘞！能教恁们识字恁们磕头都求不来！”
钟老五问：“咋是个天将嘞？”
马新不耐烦：“跟恁也说不明白，恁们记住，不许在车里大小便！不然俺把恁们赶出去，在外面过夜！走，俺带恁们去茅厕……厕所，再晚了豹子会来的。”他那时可没有一来就住入汽车！这三个人运气这么好！
钟诚颤声问：“有豹子？”
马新催促：“是的是的！快点啦！”
三个人都努力动作，钟老五腿断了，钟老二肋骨伤了，没法抬重物，结果就是一边膝盖肿着的钟诚和马新想把钟老五往车下面抬。钟老五的腿虽然被绑了枝子，但一碰就疼，当场大叫，把饭厅那边的人都惊动了。
大家出来看到这种情况，自然得想办法——不然钟老五上不了厕所，那汽车……
好在现在是在营地，不是在野外，工具都齐全了。大家点起火把，七手八脚，赶快钉了副担架，白鹤翔与马新抬着钟老五去了厕所，钟老二和钟诚相互扶持着跟在后面。
何牧皱眉说：“我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这腿断了还是得找人治才行？中医有正骨的吗？”
王大栋说：“那要不，去问俺爷？”他眼睛看虎子。
虎子马上说：“俺给恁去问。”
这帮人真是欺负小孩子！
多杰结巴着说：“我，那个，去问圆智长老。”
虎子说：“恁要去那个大庙？俺带你去。”
多杰摇头，指了指脑袋：“我，那个，今晚，那个，问他。”
李夏没感到惊奇：既然意识可以相通，自然就可以联络了。
其他人都哇起来，“你是要打坐吗？”“是做梦的时候？”“你是不是灵出体去了寺庙？”……
一下就把多杰的普通话系统整垮了，多杰发蒙地看大家，秦正念笑着说：“佛家说人本来就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六种神通，只是人心浑浊，才遮盖了清明，修行人修到一定程度，内心清净，自然会开启的。”
王大栋拍多杰的肩膀：“恁是个高僧嘞！”
多杰好像懂了，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众人笑，然后散开，各自准备睡觉了——天黑了，除了饭厅里有盏太阳能灯，四处黑灯瞎火的，还能干吗？
白鹤翔和马新把钟老五抬回汽车，王大栋过来关了车门。人们都觉得这么抬来抬去不是个事儿，王大栋就去找了个马蹄铁罐头壳给了马新，去当便器。马新把东西给了钟老五，钟老五摸着光滑的罐头罐坚决不用：“恁们看看这罐，是铁的吧？但这么薄，能当个小锅使，还能当水杯，俺得留着。”
马新不高兴：“俺可不抬恁了，上上下下的，恁去厕所边住着吧！”当初他可躺在溪水边的！
可现在是什么季节？能一样吗？
钟老五看钟老二：“二哥，恁明儿给俺去烧个泥罐儿中不？”
这里面就是钟老二只是胸口剧痛，但腿脚还能动。
钟老二小心地往地上躺，一边哎呦一边说：“中，俺明儿就给恁去烧，恁今晚忍着些。”
本来马新有一套被褥，就是这帮人在王铁弓帮助下换来的，现在来了三个新人，只好把另外一套也拿了过来。四个人挤一块，用两套被褥。
钟老五在最外面，抱着那个罐头壳不放手，闭眼睡了。
马新在另外一边，他虽然想警觉些，但太累了，而且他扶着钟诚走了那么长一段路，然后又帮着抬钟老五、钟老二，给他们拿了饭……这些人要是还对他有坏心，那就太没良心了！他自己不也曾是个坏心眼的？现在不成了好人了吗？所以这些人也会的！他放了心，很快就打起了鼾。
钟诚却激动得睡不着：这三个人里，只有自己被李娘子给了名字！也是第一个被挑上的！这些人何止富贵啊！心眼还这么好！跟着他们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他听见外面有声音，猜想是豹子来了，忙去看关紧的车门，黑暗里，车窗上冒出了个脑袋，眼睛放着黄光，钟诚使劲压抑，才没惊叫出声。
那个脑袋左歪头右歪头，看了好久，才下去了，车底一阵窸窣声，最后安静了，钟诚一身虚汗地睡着了。
钟老二呼吸之间胸部就疼，躺在那里只能稍微地吸气，他想起了自己的梦，再次哭了，直到疲惫不堪地睡去，流着泪却带了笑意。
第二天一早，钟诚听见车外有动静，忙起身，瘸着腿向外看，见昨天抬了五弟的一个人穿着枣红色的厚衣服，拿着剑慢慢地耍了个招式，旁边的小男孩虎子穿了件半袖单衫，手里拿着根棍儿，照模照样地做了一遍，可刷刷地快了好多。
钟诚看出虎子的动作干净利索，带着狠劲儿，他头上被虎子打出来的包生疼，这才知道如果昨天虎子真动手，直接就能把三个人全砍了！人家是正经习武的，看着比他的师傅都凌厉啊。
钟诚慢慢弯了身体躺下，决定不第一个出去，免得引起虎子的注意。
除了早起练武的白鹤翔和虎子师徒，何牧也起来了，身为军人就不能像老百姓那样睡懒觉！他本来应该去跑那么几公里，但他出来时才看到豹子匆匆离开的背影，也就不往别处去了，洗漱完只能在一边练练俯卧撑和青蛙跳之类的。
其他人起来是一个小时之后了，营地热闹起来了：排队上厕所，还得帮着抬担架……
因为怕钟家兄弟身上有虱子，进了饭厅吃饭会传给小朋友何萱，大家决定马上让他们去洗一次澡——可想当初没有淋浴房的时候，这些人不都蓬头垢面的？马新也没被这么要求过，现在有了淋浴房，就矫情上了。
既然去洗澡，就不能让人家还穿脏乎乎的破烂衣服，秦正念自然给他们也发了T恤衫套头毛衣和裤子，外加球鞋，反正能过冬。既然给了衣服，就得给牙刷牙膏……
这些东西给他们，就一个要求，每个人必须洗干净了才能穿新衣服，包括不能动弹的钟老五。
淋浴房依着山体建在溪水下面，靠着重力有微弱的水压，只能算是细水长流，而且热水只够洗一个人的。今天是三个人，就要用锅烧水，爬梯子倒入水箱。
为了少用淋浴室里珍贵的热水，三个人必须先在外面洗了头、身上打了肥皂才能进去冲水，所以这是个大工程！
所有的女的老的小的都躲入厨房去做早饭、烧水，所有的青年男士都来帮忙：有的去打溪水，有的端了热水去给淋浴室备水。大家在一个防水的大垃圾袋里兑出温水，把一个人的脑袋按进去揉搓，再打上洗头液，再放入大塑料袋里搓洗……
最后更是辣眼睛：脱了衣服，打了肥皂进去冲澡，有一个还得抬进去……
反正这三个人洗完澡，洗澡的和帮忙的都快累虚脱了……
焕然一新的钟家三兄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第一次进了暖腾腾的饭厅，真的觉得脱胎换骨，再次为人！
感觉到自己身上衣服的细致，闻着自己浑身香喷喷的气味，加上食物的芳香，不仅总是哭的钟老二，钟诚和钟老五都眼含热泪了。
虎子拿了刀坐得离他们最近，钟老二和钟老五听了钟诚的描述后，都不怎么敢看虎子。
其实虎子多虑了，钟家三兄弟被剥光洗净了一通，对看了他们隐私的人都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之类的臣服情绪，没了任何反抗的心思。
秦莉知道大家饿了，虽然是早饭，可是煮了两大锅粗面条，开了两个快一公斤的大桶牛肉罐头，里面的牛肉是澳大利亚新西兰的顶级牛肉，数了下牛肉的数量，每个人能分到四块牛肉，她还怕热量不够，又煎了香肠，剪成了小段放一边。
面条上淋了汤汁和牛肉，外加香肠，这些现代人对此的确感恩——谢谢上帝我们没有挨饿！那些一开始来的人可是准备吃燕麦的！但在味道上，这些就是个三星“可接受”，因为在现代比这罐头好吃的多了去了。可钟家三兄弟再次被惊呆了。三个人头都不抬，埋头大吃，吃完了三个人面面相觑——饭菜是马新送过来的，谁都不敢走上去再拿。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吃了饭离开了，秦莉对马新招手：“都是你的了，如果还有剩的，记得去喂狗。”
钟老五咬着牙嘶声：“去，去喂狗？！”
钟诚忙说：“嘘，这是他们的东西。”
马新高兴地跑过去拿吃的，秦莉拉了何萱：“走，你去画画。”何萱扭身体：“不，我吃了两块肉，好饱啊。”
虎子拿了刀，一下跳起来：“俺……我带她去遛弯！”
秦莉松手：“只一会儿！你们都要学习。”两个孩子嗯嗯地跑了出去。
秦莉叹了口气，何牧到她身边：“走，咱们也去遛弯。”两个人拉了手出去了。
一会儿，饭厅里就没别人了，马新到了面盆前给自己盛了面，又用勺浇了汁，见还有剩的，问三兄弟：“恁们不要了？那俺得去……”
“要！要啊！”钟老五不能动，在担架上使劲举碗。
可其他两个已经站起来了，钟老二忍住胸口的疼痛，几步就到了桌前，钟诚一瘸一拐地也扑到了面盆旁，两个人手颤抖着手自己去挑面，对后面钟老五的惨叫充耳不闻。
马新一边吃一边说：“恁们一会儿就洗碗吧，把桌子得擦一遍，地也要扫扫，可不能光吃不干活嘞，俺还要出去打猎呢。”
钟老二边吃边点头，“俺干活，干活的人才可以多吃！五弟不干活……”
钟诚也大口吃着面，扭头对钟老五说：“恁就坐在那里，用不着吃这么多。”
钟老五咬牙：“恁们两个！俺也能干活！恁们给俺等着！”
钟诚含糊着说：“好……好……俺等着……”等着就等着，反正先吃饱了再说！
到最后钟老五没吃到，马新也没喂成狗。
听说晒太阳对骨头好，早饭后马新和钟老二等人收拾了餐厅，钟家兄弟的头发也干了，马新和钟诚就把钟老五抬在了外面晒太阳。冬天一直没有下雪，冰冷的太阳高高照，钟老五盖着被子褥子也不想回汽车里——下车太麻烦了。
中午时分，圆智长老竟然真的来了。
当知道圆智长老要给钟老五接断腿，所有人都出来围观了，包括虎子和牵着小狗的何萱。
圆智长老让人去准备树皮，虎子自告奋勇去，何萱也要去，大太阳当头，何牧就说也去，王大栋说不能剥好树的皮，也闹着去，赵家国说他可以帮着看看，结果这帮人哗啦啦全去树林了。
秦莉问圆智：“我在餐厅里面做了茶，您不进去喝茶？”
圆智说：“我就在这里也晒晒太阳吧。”
秦莉进屋去圆智端了茶来，圆智端起茶杯，看着从餐厅出来的秦正念说：“施主可是江南人士？”
秦正念笑：“正是啊，长老到过江南？”
茶杯上有拙政园的图案，而拙政园正是这个时期建园。
圆智有些惆怅：“少小离家啦。”
秦正念问：“真的是多杰把你叫来的？”
圆智看着拿着念珠踱步过来的多杰点头：“我们约好了都在早上冥想，那个时候能互通想法。”秦正念和多杰睡一个屋，知道他早上一醒先打坐。
秦正念又问：“你怎么会正骨的？”
圆智说：“本来就有家传，出家后也以此在外化缘。”
秦正念问：“这难吗？”
圆智摇头：“学佛修行后就更不难了。”
多杰到了面前合十微笑：“谢谢，那个，你来。”
圆智忙也单手行礼：“不要客气，正好可以与你对照下经咒。”秦正念一听，赶忙告退，留圆智和多杰站着讨论咒语发音——这些人还没打椅子呢，汽车椅子在饭厅里。
去树林的人们回来了，虎子领路，王大栋抱着几片树皮，何牧和赵家国都搂着柴火。王大栋心疼地把树皮给了圆智，说道：“就这些了，别多要了，给树扒皮，树也疼。”
大家都觉得他过了！怎么开始和树感同身受了？
于是圆智长老在一群人的围观下给钟老五正骨。
圆智先抻直钟老五的腿，牵拉下微微抖摇，钟老五见这么多人看着，里面还有很好看的天人娘子们，就不好意思惨叫，只能咬紧牙关，好在时间并不长，圆智长老很快就轻揉慢点，剧痛处变得酸胀，然后圆智长老用布条树皮固定了钟老五的腿，说道：“我得看你十几天，如果有药就更好了。”
吕容说：“我们采了些草药，虎耳草什么的，上次给马新用了。”
马新赶快说：“可好使了！敷上就不疼了！”
吕容现在才得到了反馈，与阿强对视而笑。
圆智点头说：“可以用。”
多杰说：“你那个，别走，就住这里。”
何牧忙说：“是啊，住吧。”正骨后要观察，让骨头长瓷实。他想了想说：“长老就带着病人住我们的会客厅。”
总把钟老五往车上搬的确不方面，可他们这六间房子，四间都住了人——两间夫妻，一间是女生，一间是满满的男生宿舍，一间完全是储藏室，不能让钟老五与现代人合住——他们已经够挤的了，也不能让他进那个堆满了东西储藏室——这人饿得跟狼一样，不能这么考验人性！最后只有用作客厅、会议厅、饭厅的这间屋子可以暂时让两人住一下，但有条件：不许在屋里方便！这是大家吃饭的地方，开玩笑！
圆智想了想就答应了，钟老五简直欣喜若狂，笑得合不拢嘴，把钟老二和钟诚羡慕嫉妒到恨——他们不能住在饭厅，但还得去抬钟老五上厕所，日夜不分，随叫随到的那种。
正完骨就到了午饭时间，秦莉做了个素菜毛豆香菇豆腐泡，又用金华火腿和罐头笋块做了腌笃鲜，配了白米饭。
钟老五被抬入屋时，惊讶地发现虽然早上没吃到剩饭，自己其实还没有真的饿，这竟然又有饭吃了？而且自己会住在这个餐厅里，以后吃饭自己肯定第一个在，这种幸运真的无法形容！
钟老二和钟诚都同时在心里决定：既然五弟已经如此走运了，就坚决不用给他剩菜了！两个人在吃饭时眼睛乱转，总在观察其他人吃了多少，猜测会不会有剩饭菜。
那个和尚吃了两碗米饭！虽然第二碗是喇嘛给他去拿的，但他真的都吃了！……
这些人里，就是那个小个子男人最顺眼：因为他吃的最少。
大家胡吃海塞后，竟然还剩了饭！秦莉见圆智长老来了，加上又多了三个大男人，自然多做了。
钟老二和钟诚简直要落泪了：小半盆米饭，还有咸汤！两个人在马新又吃了一碗汤泡饭后，把余下的米饭和汤全吃了！完全没看钟老五。但钟老五现在心满意足，可以原谅这两个哥哥，没对他们说“恁们等着”。
后面的半个月，每天圆智给钟老五检查了腿后，就与多杰一同谈经打坐和干活，而何牧就用餐厅当课堂，开始给这四个人上课了。其实上一天就要休息三天：这些人需要这些日子去写字练习。当然何牧也要给他们讲道理，就是那些为何穷人被人压迫，谁是剥削阶级之类的……可不能讲太多，因为他们也在廉价地使用这四个人的劳动力——钟家兄弟还在试用期，没有给银子，只是管吃管住。
空余的那三天自然还是虎子和何萱上课的日子，虎子现在识字比以前快了，李夏觉得他有可能在冬季超过幼儿园毕业的要求，进入一年级的上半学期。
这些人打猎、捡果子——喂猪（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猪已经明显消瘦，但产下了10只小猪！这下更得好好喂食，还要保暖）、拾柴、烧炭（现在是全民烧炭的时候，连秦莉做饭烧火都要在火上放个盖盖的铁盒烧炭，他们太需要炭了，不仅房间，连猪圈都得烧火炉）……
反正大家都真的忙啊！
一天，圆智长老说钟老五的腿已经骨缝合拢，后面就是静养了，他要回寺庙了。大家在次日早饭后都出来送他：圆智长老为人爽快又谦和，平时还给他们讲古说今，帮着去拣柴火、干杂活，真挺舍不得的。
刚说了“再见”，何牧接了个电话，然后兴奋地大声说：“他们一会儿有投送！”人们都惊喜地叫起来：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以为国家放弃了。
圆智听见了，就说先不走了，让多杰陪着他在附近遛遛——他正好可以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现在都顾不上这个人了，忙着跑到溪边架三角架，链接视频。
钟老二和钟诚也跟着马新在一边激动地等着，要看看天上怎么掉馅饼，留钟老五一个在餐厅，扒着窗户往外看，一起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