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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走一步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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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各部委往下属单位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小公函，说国家正在进行一个实验，癌症重症患者可参与，要没有过手术的，签生死合同，一去不返，有年龄限制，有通讯技术、工程建筑等技术人员背景优先考虑。
这一纸公函简直如激起了千层浪的石头。人们注意到虽然公函是发给体制内的，但公函里没有说必须是公务员才能参加，那谁家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呢？一时各种转发，结果公函发布的第一天，项目办留下的电邮就收到了上万申请。
这其实一点都不让人惊讶。由于人口基数庞大，东大的癌症总数和新发总数全是世界第一。近期的统计是一年近五百万新发。这五百万的百分之一就是五万，一万只是百分之零点二，还只是新发的患者，据估计，总癌症患者有两千万。
当然，次日的申请就更多了，结果三天后项目组就发了公文，说报名截止了——已经有了六万人选，他们本来只想挑十个人，真的已经够了。
这下又捅了马蜂窝，那个电邮地址从此没法用了：无数的电邮涌入，哭喊着让自己加入，有人一天发几十次，就盼着能被选上。
但项目组现在很心虚：毕竟一次都还没送人过去，不能再接纳了，先看已经接手了的人吧。
鲁刚皱着眉接过小个子女助手杨红递过来的一叠纸，有些诧异地问：“不是说十个人吗？怎么这么多资料？有三十个了吧？”
杨红虚着气儿轻声说：“三十九，这些是他们反复对比选出来的，说都是有用的人才，不想放弃。”
鲁刚翻看着资料：
温识远，男，28岁，通信工程学士硕士，某电信公司技术员。
张卫东，男，27岁，T大土木工程学士，现某设计院工程师。
莫克，男，29岁，电气工程和自动化学士硕士，国家电网电气工程师。
陈彤，女，28岁，B大化学系硕士，某化工厂检测员。
李耀星，26岁，科技大少年班物理理论专业学士，T大硕士，现正攻读博士。……
鲁刚指着这个名字说：“这是个研究人才，大概那边……”
杨红忙说：“是韩教授推荐来的。说他是物理学的奇才，也许有一天，能推算出时空折叠的理论基础。”
鲁刚嘟囔：“那也不用这么早就往那边送。”
杨红悄声说：“不能等了。”
鲁刚边看边摇头：“都这么年轻啊！”
杨红点头：“他们说先选的都是三十岁以下的。”
鲁刚问：“在这里治不好？”
杨红温言软语：“来的资料都说是晚期了，但面试时可以再确定一下。”
鲁刚长叹了一声：“好吧。”他放弃地把手中的材料还给杨红，可杨红立刻将另外一叠材料递给鲁刚，说道：“这是军方那边送来的，他们说不让我们刷下去，每个人都得过去。因为这个项目是军方开启的，他们该有优先权。”
就是有个军人报了个信儿，怎么就成了军方开启的了？！
鲁刚问：“多少人？”
杨红回答：“三十六个。”
鲁刚皱着眉翻看：“陆军、海军、特种部队自然是可以的，怎么还有空军和潜艇兵？”那边到哪里去找飞机和潜艇？！
杨红的细语像是蚊子声但又很清晰：“军方那边说这些人是我军的优秀人员，不想让他们……”杨红没说完。
鲁刚只好把这些纸张也交还给杨红：“你去让他们尽快面试，定下来后就分组吧，第一组两个人，军民搭配，然后再慢慢增加，哦，把这些资料都复制给科研那边。”
杨红没想到大老板就这么同意了！这比一开始计划的一共十个人可超出太多了！她忙笑着接过资料，说了声谢谢就退出去——这下对那些反复托付了自己的人们就能交代啦。
等到杨红出了门，鲁刚叹气：“唉！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下班后要好好玩玩游戏安慰一下自己的无力感。
中央的会议之后不久，两座五层的楼房就基本竣工了，对于动辄要建三四十层高层的建筑公司来说，这种十层下的只能算是“小楼”。
安玻璃和内外部装修，快得好像一转眼，两座崭新的建筑就彻底完成了，高居山间。
周围的民众有了前面接待院校人员的经验，现在都很有商业头脑，新建的公路沿线很快就出现了许多简易棚子和小房子，里面摆上了各种小商品……
有种华贵的大船拖了一串木板船的感觉。
接着，装载着各种设备的卡车就排了长队地开到了现场，施工队进入了庞大的穹拱型建筑，外面根本看不到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这些东大人真的太可恶了！这是想对外屏蔽所有的项目活动！
又一轮照会到来，官方外交的回答还是：“项目尚在筹备之中，没有信息可以奉告。”
喂喂！不要抗议！难道不是吗？我们只是在贴瓷砖！
陆定昆再次与陆锐对面坐着，他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有不舍也有骄傲。
他隐隐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命数：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儿子牵动起来的，现在国家要向纵深去发展这个项目，准备投入巨大的资源，那领导者就必须是被国家所信任的。眼下那边的形势恶劣，儿子年轻，军校背景，在军队的履历优异，是根正苗红的军二代，又从一开始就在项目之中，还主动请缨……这么多条件综合起来，儿子理所当然就成了国家的首选。
若只说别离，儿子参军后就几乎不在家了，本来也见不到。只是想到儿子如果真的再也不能到身边了，胸口处还是会疼的。
陆定昆尽量语气平淡地问：“上面跟你谈话了？”
陆锐点头：“把基本的方针和政策讲了讲。”
陆定昆问：“你有什么打算？”
陆锐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儿子与自己说话时总这么简洁，陆定昆暗叹，又问道：“你跟你妈妈说我们日后可以过去？”
陆锐点头：“是，过通道能治病延年，您退休后完全可以考虑一下。”
陆定昆觉得陆锐的立场已经悄然转到了那边。可话既然这么说了，未来好像也不是那么痛苦了——陆定昆想自己的老婆是护士，自己也算是个老将了，真过去也是有用的人！
好吧，他就如他的父母，让自己的儿子如山鹰般去翱翔吧。
陆定昆这边放行，陆锐就被定为要往那边去的第二组：既定的领导人要保障安全。
葛红霞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悲伤，即使流泪也不能让儿子发现！谁是妈妈谁是儿子啊！我这个当妈的绝对不能在这么优秀的儿子面前失态，让儿子看不起！
但人怎么可能没有情感！她只好经常对女儿倾诉……陆慧这次表现得很好，一直聆听，只有安慰，没有辩驳。
葛红霞也有些意外：怎么最后心理上依靠的是这个从小快把妈气死的女儿？光阴荏苒，女儿终于变成了个小棉袄。
这也许就是人说的有所失就有所得吧。
陆锐去参加了明末研讨会，但不可能参加每一场讲演。所幸会议的论文被总结成了云文件，陆锐每天都在看资料中。陆慧经常回家，过去两个人根本无法在历史上有任何交流，可如今陆锐有那些论文垫底，有时能和陆慧展开有关这个历史节点的各种讨论，两个人的关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这迟来的姐弟情深！葛红霞见了又觉得心酸，偷偷去抹了下眼泪。
另外有个人知道了陆锐的决定也哭了——当然是假哭，这个人就是岳青。
“陆锐！你忍心，将我伤，上次分别枉断肠，你竟然背着我申请去远方！”岳青用白蛇传里的怨妇词来谴责陆锐。
陆锐将手机点为外放，边翻看着电脑里的文章边说：“你要干什么？”
岳青说：“当然走后门啊！你带着我过去啊！”
陆锐皱眉：“你跟父母商量了吗？”
岳青说：“可见你对我多不关心！我父母早就过世了，你不知道？”
陆锐沉默了片刻，小声说：“对不起。”
岳青马上打蛇顺杆上：“这就是不知道同学家庭背景的后果！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了，就给我开后门吧！”
陆锐想到岳青那一米九几的魁梧身材，觉得这种人在明末肯定比在这里吃得开，只是，岳青被传送过去的时候得一个顶两个吧？陆锐说：“你从你那边申请，递到军委后告诉我一声。”
岳青哈了一声：“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地为我徇私……额，守法的样子！你等着！”说完立马挂了，站起来跳了一下——只有几厘米高，跳跃一直是他的弱项。他板了面孔，去找他的首长，很严肃地说道：“报告首长，军委那位的儿子，就是前一阵在山区的那个，成了国家指定到那边去的领导了，我们在军校就是同学……”
首长恍然：“他要你也过去？”
岳青立正：“首长，我自愿为国为民去支援边疆！”
首长沉吟：“国家既然要投入，就要找个国家信得过的人，你那位同学的确合适啊，我很舍不得你……”
岳青马上说：“报告首长！我也舍不得首长您！”
首长一挥手：“我哪里能和军委抢人，你写申请吧。”
岳青立正敬礼：“是！首长！”
首长看着岳青的背影摇头：这傻大个还挺高兴！唉！我怎么就没有个女儿、孙女儿抓住他呢？不然我肯定不放人的！多好的小伙子啊！
M国白宫召见东大大使。杰克逊就差把照片摔在东大大使的脸上了：“请大使先生看看这些卫星照片，大批的设备已经进入项目现场，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肯定，贵国的项目已经正式启动，请问你们何时会对我国以及欧洲等国开放项目，允许我们的科学家进入？”
东大的驻M国大使那必须是大使中的战斗机，携带核弹的那种，他一头白发，看也不看那些照片，问道：“请问贵国为何如此执着介入我国本土的一个项目？”
杰克逊说道：“这个项目相关人类对物理学的探索，这不是仅属于你们国家的，是需要全人类的参与。”
大使问道：“那请问，如果这个项目在M国本土，M国会允许中国参与吗？”
杰克逊想起施罗德教授也提过，这只是M国的坏运气这个项目竟然在东大的土地上！杰克逊说道：“在谁的土地上不过是运气而已，如果这个项目在我国本土，我国必然会向全世界敞开，邀请各国科学家，自然包括贵国，前来参与。”
大使冷笑了：“那M国现在进行的科学项目都没有邀请我方的参与，怎么更前沿的研究项目倒会邀请我方加入了？说是科学无国界，但你们对我国进行了一系列的科技封锁，在各种研究领域，甚至关乎人类健康的医药生物领域，都刻意将我国排除在外。你们的敌意如此明显，只说些空洞的许诺，就要求我们对你们敞开项目，这很不公平。我方想先看看贵国的那些先进科学项目是如何对我方敞开的，再谈可能的科研合作。在我们双方的互助互惠关系没有实际进展之前，我觉得美方还是不要一味苛求。”
这层面具一捅破，再说什么科学实验共享就没有任何说服力了。
道道划下来了：你想要，先给予。
既然东大能这样直接了当拒绝了M国，那对其他人更毫无压力。
从此东大就不再说什么要“再研究研究”了，图穷匕见，话说得不能再敞亮：你们先开放我方希望了解的领域项目，允许我方人员前往研究，这才是对等。否则……
不是朋友关系还要到我家里来看我们怎么做蛋糕？你们想什么呢？
没人敢接这个茬儿——哪怕他们愿意开放也不能，因为那样就会得罪M国。
一场拉力赛至此告一段落，大家才意识到原来东大说在“研究”是真的在研究！一旦东大决定了，就不研究了——直接把大家全踹开了！
各国咬牙望洋兴叹，这是后话。
杰克逊等大使离开后，使劲扔掉了那些照片：这些狡猾的东方人，想要我们先进的科学技术！绝对不行！
但既然不给技术，那边的项目就没法进去了……这可怎么办？他们如果因此研究出了宇宙跳跃和时空穿梭可怎么办？
难啊！杰克逊觉得自己的头发开始掉了——难怪那些老政客没有几个不秃头的！
其实东大此时还没看得那么远——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呗！现在项目组的目标就是赶快让这个项目运作起来，至少恢复到当初廖教授可以送过去物资和人员的程度，因为那边有情况了！
一起出来打猎的马新和虎子本来刚要分头行动，就听见远处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虎子说：“这里离家太近，不能让他们往那边去。李娘子不是说了？恁去跟他们说说话，问个情况。”
虎子现在每天要背诗学拼音，说话顺畅又有条理。
马新有些发憷，迟疑着：“他们，他们要是坏人可咋整？”
虎子抬起手里的刀晃晃，“俺在那边看着，恁觉得不对，就往俺这儿跑。”
马新点头，与虎子往人声处走去。
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三个人，穿着破烂，布片好像在身上乱飘。马新摸了摸身上厚实的劳动布，为了利落，他腰间扎了个腰带——他过去用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个腰带拉低了他一身劳动布的颜值。
马新惊觉自己其实已经和本地人不一样了——他过去不会觉得这些人穿得破烂：进山不就得穿破衣服吗？好衣服都会被刮烂的。
虎子指了指与营地相反的方向，然后轻巧地借着灌木的遮掩跑了过去。马新知道这表示如果需要逃跑，不能往营地方向跑，不要把外人引到营地那边去。
马新见虎子跑得没影儿了，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迈步走向那些人。
那三个人也听到了动静，转身往这边看。
马新笑着打招呼：“兄弟们，恁们好嘞！”他接近了三个人，看清了他们的面孔……马新心下一沉：糟了！他们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种亮光，带着刺儿一般，紧紧地盯着他。他觉得这是那些天人说的人性中的“恶”，他只是不知道从眼睛里露出来时这么显眼，这么难看。他过去肯定也有过吧？
马新的脚步慢了，努力笑着：“俺是山那边土坎村的，恁们哪个村儿的？”
三个人还是不说话，一个人从身后抽出了个短刀，另一个拿出个短棒，还有一个摸了段绳子，并排着走向马新。
马新停步：“恁们想干啥？”
一个人终于开口了：“俺们想要恁的衣服！小白脸！”
马新喜悦地眨眼——俺成小白脸了？！是的，马新也轮上了一回淋浴室！他用了小半瓶那个香露，美美地洗了头发，最后水都凉了他才出来，现在就盼着下次了！看来俺真洗干净了！
马新摇手：“恁们别过来，莫起坏心啊！其实可以去给东家干活，还能洗澡嘞……”
拿短棒的人举起短棒挥来：“俺打死恁个……”
马新忙往后退，可被个树根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急喊：“虎啊！”报应啊！那时他想抢别人的衣服，现在就有人来抢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