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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天天阻挠我 ...

  •   现代社会已经在等待春天,这边还正在冬日。山中很冷,每天最高气温只在四、五度左右,夜里可以是零下几度。旁边就是溪水,夜里就结上一层薄冰,白天再化开。阴湿的寒气弥漫,去厕所都把人冻得哆嗦,于是这些被惯坏的城里人在厕所也放了个泥炉子烧炭!

      在这种天气下,虎子竟然还想光着身子出去跑,被秦正念按住,里面给他穿了T恤,可外面再让他穿羽绒服时,他坚决不穿了——怕被树枝刮了。最后秦正念让虎子穿了厚帆布的工作服,下面虎子还是想什么都不穿,但秦正念逼着他穿了棉毛裤,还穿了双秦正念带过来的鞋。马新也是,只穿了一套厚帆布的工作服就谢天谢地了一番。穿戴好了,两个人就去山林里打猎去了。

      其实他们的粮食足够了,只是没有新鲜肉类,所以虎子和马新去打猎,没人拦着。而何牧,即使有秦正念送过来的弓弩,也不想在冬日里去林间转悠,守着做饭的秦莉和因教室移到了饭堂而总在秦莉身边画画的女儿不好吗?

      他们还是没能吊顶,好在有许多快递的空盒包装什么的,拆开成板,中间加了干草又包上了塑料,铺到了屋顶保暖。

      赵家国督促着王大栋和白鹤翔给自己做育苗架子,他要开始育苗了。但两个人都不想到外面锯木头,一直拖拉着。

      李夏终于用手提电脑开始写文,就是回述他们穿越后的经历,她不指望杂志社会发表,只是想记录下来。

      吕容和阿强还在新婚期间,两个人经常出去录个视频。虽然平台号被封了,可现在有好几个粉丝群,有时发个视频算是给粉丝的福利。

      多杰把一张菩萨护法群像图贴在了床边,每天对着进行大礼拜。

      这些人都在踏踏实实地猫冬。

      可这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一天,马新下午回来了,提着只山鸡,一进门就很担忧地说:“俺,俺瞅见那边林子里好像有人。”

      何牧一听,赶快去储藏室把弓弩找出来了,配套有15支箭,他又找出了一把剑和刀,看着挺亮,可都没有开刃。何牧抱着这些东西去了餐厅,把剑给了白鹤翔,把刀给王大栋,王大栋摆手,何牧就把刀自己留下了。

      傍晚时虎子也回来了,提着两只兔子,微带了喘息说:“有三个人,俺追着他们,他们现在出山了,该就是来打个猎的。”

      这消息让大家都紧张起来,晚饭后大家坐在饭厅,专门讨论这个事,马新、虎子都参加了,多杰听不懂也坐在一边念咒,何萱在旁边画画。

      何牧作为军事统领,首先开口:“我觉得夜里该有岗哨了,我会用线把咱们吃完的罐头穿起来,在外面弄个防线,有人过来咱们也能知道。”

      经历过这种惊吓的李夏说:“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对待他们。”

      马新缩了下脖子。

      大家尽量都不去看马新:当初他们可是讨论过杀不杀这个人的。

      秦正念问虎子:“虎子,你在这山里,遇到生人怎么办?”

      虎子现在通过学拼音,已经完全听得懂这些人的话了,有时还能说些普通话,他回答:“俺不管他们,他们就是来打猎呗,俺爷不让俺跟人说话。”

      秦正念问:“如果他们看到你呢?来找你麻烦呢?”

      虎子无所谓:“俺跑的可比他们快,再说,俺有刀,他们真有坏心眼,俺打得过他们。”

      王大栋叹气:“俺们还没虎子厉害呢,跑不动,俺还肯定打不过。”

      赵家国眼睛暼着马新:“也不见得都是坏人,万一有好人呢?开了春儿,我们就得种地了,需要劳动力。”

      厕所溢出的水到了那边林子里结了冰,这些人全都绕着走,还能指望这些人去开荒种地吗?

      李夏说:“我觉得咱们该把人性的本质特性讨论一下,对人性有个基本的把握。”

      王大栋马上说:“这话俺听不懂。”

      大家又笑,吕容说:“记者姐的意思,是想谈谈人性吧。”

      秦正念点头:“我明白,李记者是想说,人性最根本的是什么。”他想起自己所经历过的生生世世,感慨道:“要我说,人类最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生存,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干,无所谓什么道德什么准则,没有下限,弱肉强食,甚至可以吃人,在这个层次,野蛮和阴谋至上,所谓强者就是能踩在其他人头上走到高峰的人,他们非但不被谴责,还会被人们真心尊崇。”

      赵家国点头:“这就是人性,我这些天看了农民军、官兵、后来满清的屠杀,都非常残忍,对人命毫无尊重,我觉得这是此时的基本民情。”

      秦正念说道:“可坑人的是,人生之后的评判,却是基于那些不是为己求生的行为,那些高过基本求生欲和争斗欲的情感和思想。”

      人们默了片刻:这的确坑人啊!谁能想到世间的标准和虚空的标准是不同的?

      赵家国想了想说:“其实也说得通,物质界里要看物质,能量界里,要看能量。消极负面的能量沉重,会沉下去,反之就能升上去。”

      王大栋说:“能量是啥大家伙儿又不道,俺没有过通道时,也不知道真有土地爷啊。”

      李夏说:“有个小说叫‘玩的就是心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王大栋点头:“就是玩俺们呢。”大家笑了。

      见楼要歪,何牧问李夏:“你想说什么?”

      李夏说:“我只是想说,人性里有兽性和神性,兽性残忍,神性向善,我们得时刻记住这一点。”

      秦正念说道:“其实,说是兽性,真对动物不公。野兽捕食只为了果腹,吃饱了就去睡了,不会为了杀戮而去残杀千万猎物,但人却能凭借自己欲望成为同类中的强者,然后对同族展开屠杀,不仅仅为了吃饱,还要为了穿好、住好、享受好……以及更深的尊重、骄傲、仇恨等等情感需求。人类所能造成的杀伤远胜于野兽,对自己,对其他,都是无德的存在。”这也就是为何他此世并不想去称王称霸,而只是想含饴弄孙,因为他不想再去沾染权力和血腥。

      大家都只以为秦正念是个思想深邃的大拿,心说难怪人家能挣到辣么多钱,人家有高深的见解!

      何牧仔细想了大家的话,问道:“所以我们见了人,得先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只是为了求生?”

      李夏不置可否地摇头:“求生的人里面也会有更高层次的人吧?那些感恩的会回报的。”

      何牧歪头分析:“但强烈的求生欲会不会就蒙蔽了人的情感理智什么的,驱使人为所欲为了?”

      马新赶快在一边悄悄反省:俺当时,是动了坏心……不是在求生欲里,哦,还有救……

      赵家国摇头:“对于求生的人来说,的确不能扯什么感情思想,如果不能满足对方的求生欲,一切免谈。”

      吕容叹气:“就怕对方都不给你满足的机会,上来就自己满足——马上就杀人了,我们要有提防吧?”

      李夏想起自己世界和平的发愿,有些犹豫地说:“我个人其实是个胆小的,恨不得碰上事情就先下手为强。在梦里被人追,我会把手里的什么东西都想象成武器,马上就使劲撕打……”

      吕容笑:“我是会飞的!”

      白鹤翔说:“我也会打。”

      王大栋皱眉:“俺怎么从来没记得俺做过梦嘞?”

      赵家国说:“这挺好的啊,至人无梦。”

      这楼又要歪!何牧看着李夏问:“所以?”

      李夏接着说:“我们希望我们不要想着当救世主什么的。可另外一方面,我知道我这么说在这里世界里大概有些不对头,就是咱们能不能不要主动去杀人,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让对方先……先露出动机。”

      何牧笑了:“其实这不是出格的话,你知道军中有个规定吗?就是我们不打第一枪。所以你看在边境,大家就一通抡棒子,在海上,就用高压水枪,外人看来,就是我们很克制的样子。”

      白鹤翔说:“其实在武校我们老师也说,一开始要让人家三招,看看虚实,而不是马上就出重手。”

      王大栋问:“恁让了人家,那边一下就出重手把恁打趴下来了,可咋整?”大家又都笑了。

      王铁弓若是在,一定对他家的好大孙刮目相看。

      秦正念说:“我们现在很弱,能不打第一枪的前提是我们能保护自己,否则就是授人以柄了。”

      何牧叹息:“的确,我军也是有了这个底气才能这么说。还是要自强啊!”

      吕容努力总结:“就是说,要看对方强弱?比我们弱的,我们要谨慎,比我们强的……”

      王大栋说:“俺们赶快跑!”

      人们笑,何牧也带着无奈呵呵了几声——想我军校毕业的正经军人,落到了如此境地!

      白鹤翔却说:“李记者说的有道理,别以为对方弱就下手。我现在真有点相信因果了,你们知道我特别佩服那些明末的猛将吧,我发现他们被杀前,其实都做了些……不好的事。比如曹文诏,他先是杀俘,后来杀到了农民军的家属营,六万多人,都是妇女儿童,他全杀了个精光,彻底激怒了农民军,对官军反杀,最后他自己被围自杀。”

      李夏最近也在看资料,说道:“孙传庭也是,在攻下这附近的宝丰城后,说城中居民‘为贼固守’,就把城里的人全杀了。后来他被崇祯逼迫着与李自成就是在这里靠南些展开了决战,孙传庭十万人,李自成四十万,设了重重战线,最前面一道是饥民,然后是一道步兵,一道骑兵,一道他身边的精锐骑兵,又派刘宗敏断了官军的粮道,结果孙传庭带兵冲了三道,到了最精锐的一道防线,没了力气,反而被李自成带兵反扑过来了。孙传庭一战死,大明朝在中原地区再没有可以阻挡李自成大军的军事力量了,所以才有了崇祯上吊,清军入关。”

      白鹤翔又说:“满清杀的人就更多了,根本挡不住。满清第一猛将多铎,无人能敌,他好几次下令屠城,扬州十日、嘉靖三屠,真是杀人无数!可入关后第四年,他就得了天花死了,才三十四岁。清朝另外一个猛将多尔衮,几次入关杀戮,济南屠城,后来又血洗江南,可威风了,也是38岁从马上跌下膝盖受伤就死了,死后还被鞭尸。看来人弄不死的,天也会下手。”

      白鹤翔是明粉,他说起明末的事来,如数家珍,人们都静静聆听。

      马新在一边瑟瑟发抖——虽然他听不太懂,可好像世道会乱,很多人都被杀了……俺,俺哪儿都不去,俺就守着这些人!

      赵家国说:“我也上网看了,清军的杀戮世界都有名,连国外的研究都参与了统计。可后来太平天国时,也对满人肆意屠杀。辛亥革命初期,有些城市里的‘满城’居民都被杀光,那时满人纷纷改名改姓,就是为了逃避清算。因为外强环伺,当政者不想内乱,才没有在大范围大开杀戒。所以世道是有轮回的。古话说的有理啊,必须是仁义之师才能长久。”

      王大栋说:“俺们没什么师,就这么几个人。”

      白鹤翔问:“那说到底,我们得怎么对待那些来了我们这里的人?”

      李夏一时语塞:这不是我一开始问大家的话吗?

      何牧认真地说:“到时候要请李记者对他们一一看相。”

      李夏有些担忧:“我怕我看不准啊。”万一进不去人家的意识层面可怎么办?

      何牧吸气:“看不准也得看。”

      王大栋问:“所以俺们的道道除了让李记者去看相,还有啥嘞?”

      何牧说:“不是说了吗?晚上要有人放哨,但不要轻易射箭,我们有豹子看家,多少算是一道岗。”

      李夏看马新:“如果真的有人往这边来,马新就去跟他们聊聊,问他们要什么。”

      马新的心提到半空,可也受宠若惊地点头:“好好,俺去探个虚实。”

      赵家国说:“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同时要保护好自己。”

      秦正念叹气:“对,这是在明末,我们也是要先生存,我们何尝不是在求生欲里的人。”

      这话一说,大家都沉默了片刻,阿强小声说:“但我们是不会吃人的。”

      王大栋一拍腿:“对嘞!饿死就饿死吧!”

      人们都笑了,赵家国说:“过了那个通道的人,就不会被求生欲控制了……”

      秦正念说:“生命是无限的,此生后能灵魂达到的果位比生命的长短更重要。所以中国古话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听起来不近人情。”

      大家都理解这个说法,赵家国说:“有人总说人生是无意义的,其实人生的每一个时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人做什么,都会留下一个果,人需要对此负责。”

      多杰虽然跟圆智说了这么多天经咒佛法,汉语水平有所提高,但那是日常用语和佛法相关的,这些人讲的太艰深了,多杰皱着眉头费力地听了这么久,绝大多数都没听懂,但赵家国的最后一句话他倒是听懂了,马上眼睛一亮积极加入讨论:“佛陀,那个,就是这么说了,那个,善行有,那个善果,恶行有那个恶果。”

      秦正念说:“的确是,只是这善行要有智慧,人性中有恶。”

      多杰真诚地点头:“我,那个,不知道,就那个,念经!”

      大家自然对此直接忽略!

      虽然东扯西聊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人们都觉得心中有了些底——这不就是交流的意义吗?看到虎子和何萱都睁不开眼了,就结束了会议。

      何牧安排了每夜两班的站岗,他以身作则,先站第一班岗。

      又不是在军中,自然不用拿着枪站在门边,搬个凳子守着对外的窗口就可以了。闲极无聊,何牧就给陆锐打电话消磨时间。

      他哼哼唧唧地把情况和会议过程对陆锐讲了一遍,陆锐觉得何牧这个恋爱脑的军校真的白上了!

      陆锐带着愕然道:“你们就是空谈了一通人生大道理,然后只出了个站岗的措施?”

      何牧有些自豪:“就这还是我提出的。哦,明天我们再去栓几个空罐头盒。对了,我们还有只豹子总在汽车下面睡觉,它也该能帮着看看家。”

      罐头盒有什么防御作用?就是弄出个响声。怎么连豹子都被当成哨兵了?陆锐问:“你没提出在周围设陷阱布置障碍物?”

      何牧说:“大冬天的,陷阱很难挖,而且虎子总带着萱萱在周围玩,陷阱会有危险。设置障碍物就要放倒几棵树,很麻烦。我们烧炭、做家俱都没伐够。这里有个土地爷代表,天天阻挠我们砍树。”

      土地爷代表?!这话匪夷所思,陆锐无语。

      次日,陆锐把这些情况通过陆定昆汇报上去了。

      又过一日,项目组就接到了上面的指示:希望尽快重启通道,传输物资和人员,理由是在那边的现有人员缺乏防范意识和武器,大概无法坚守阵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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