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真的人” ...
-
赵盛把嗓子都喊哑了，跑回到父亲身边，激动地说：“爸爸！发射出去的物体到了另外一边啊！”他情不自禁地抱了父亲的双肩：“爸爸，我们公司做的精测！是我们公司！唯一一个提供了最初地表数据的公司！”
赵家国也笑得嘴角大开，使劲点头：“儿子！我为你骄傲啊！你太棒了！”
赵盛哭了：“爸爸！您一定要看着我啊！看我往前走！我需要您在我旁边。”
赵家国摸赵盛的头：“多大了！”
赵盛说：“他们都叫我小赵呢，我不大。”
廖教授迎向何牧：“你快跟你老婆说，盒子里有信息资料，不能随便动，我告诉她该怎么把数据传回来……”
这次，陈廷宜没有先向上级汇报，而是在人们的欢呼和雀跃中接通了系主任的电话，说道：“主任，我想，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
高翔松了口气，说道：“你快去向国家汇报吧，美国那边要提抗议了。”
陈廷宜愣了一下，只好说：“好。”
法会在周围人们的一片喧嚣中结束了，廖教授用大喇叭宣布今日后面的实验全部暂停，所有项目人员提前回村，进行数据评估，而且，所有人都要对项目进程保密，尤其不能对亲友随意泄露今天的事！
人们轰然答应了：的确，这事太震撼了，还是先别乱说。
陈廷宜也将保密的要求告知了公安干警和便衣，他们马上对现场的民工和非工作人员都一一通知，藏区的工作人员还对收拾法器幡旗的喇嘛们翻译了，喇嘛们都点头表示懂了。
接着廖教授又宣布：大家可以先聚餐！
这自然又惹起了一片欢呼。
秦正念急忙打电话让镇上和城里的餐饮迅速送来更多的食品，但不供应酒类。
傍晚的食堂里大盘的食品琳琅满目，各色荤素外加糕点，简直是美食的盛宴。
人们在狂吃暴饮后，成群结队地去会议室开会。
廖教授满脸都放着光，一句表扬的话没说，上来就是：“我拿到了那边传回来的数据。”
屋里突然安静，廖教授说：“可惜的是，只有在石岩上空和行将落地两个短促时段的记录，中间没有。”
有人问：“中间没有？空白有时间吗？”
廖教授摇头：“没有，好像仪器突然就不工作了，再工作时进行记录，明显是继续了落地前的时间。”
人们开始议论：“这很不科学！”
“难道是没有电了？”
“不可能，里面的电池是新换的，何况后来又记录了，说明电池是有电的。”
……
廖教授提高了些声音：“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总结经验，关注现在。我们下一步的实验目标，是在没有法会没有手印加持的情况下，完成传递。鉴于今天的数据太大，争取明天一天完成数据分析，后天再开始实验。”
因为白天的成功，再加上吃得心满意足，人们觉得这不算是个事儿！
廖教授接着说：“我们会再次使用与今天相似的体积和重量的物体，如果成功，就像我曾说过的，我们会逐渐加大体积和重量，直到与当初失踪的汽车相近，单轨不能支持这样的规模，所以要准备转换成双轨，随之所需的机械仪器和电脑算力都要比现在更加复杂高强，为了简便运算，轨道距离要缩短。”
常教授马上说：“现在看来，项目的需求还没有超出我系计算机的能力。”
孙教授虽然没有喝酒，但有些醉醺醺地，说道：“T大机械系完全可以胜任！”他一点都没有反驳廖教授将单轨变双轨这种根本性上的改变！
他这话一说，许多人都同时开口：“今天的实验说明，T大的仪器机械设备并没有完成电脑的指令。”
“其实我校有可以帮助T大完善动力系统传输的技术。”
“在一次机器狗的比赛中，我校与T大并列第一。”
……
孙教授自然奋起反驳，一片嘈杂声中，邓教授高声道：“更大的体积和重量也需要更强的光能量和磁矢量，T大物理系已经有了雄厚的甚至十分先进的理论基础，这个项目还是该由T大领头！”
全教授佩服地看着邓教授——他就没有这种勇气为本校的物理系出头。
邓教授的话音未落，又是一片争论声……
大家群起围攻邓教授，完全不想让T大的人当头——我们刚刚加入，脚跟都没站稳，如果T大成了主持，我们还有机会吗？
最后还是廖教授用麦克风镇压了全场：“这是我们大家的项目，是中国的项目！大家不必有门户之念，我相信T大物理系韩教授作为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一定会被载入史册，而所有的参加人员也都会留下名字。”
有人问：“那是什么？是虫洞吗？”
廖教授叹气：“我不敢说，因为有关虫洞的研究，即使是说虫洞是可以穿越时空的，也指出虫洞内的速度是超光速的。那样的速度下，我们现有世界的所有物质都会解体，但我们所见的事实却又不是，所有我不敢说结论，我们只能像韩教授说的那样——继续，继续，再继续！直到我们找出真相！”
大家竟然开始鼓掌了。几大著名院校的人觉得，与其各大都争做项目的领头人，不如就让这个一身汉服的无名院校假道士廖教授当头吧，反正他要干的就是大家想干的。
陈廷宜觉得系主任当初的担忧今日尘埃落定：韩教授一倒下，这个项目就江山易主了。他简直不忍心告诉系主任这个消息！
入夜，得知了噩耗的高翔在手机里再次对陈廷宜大喊大叫，陈廷宜忙告诉他廖教授是韩教授的表弟，廖教授现在算是给韩教授看摊儿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总算让高翔接受了这一现状。与陈廷宜通话后，高翔忍着心痛与廖教授通了话。
高翔向廖教授转述了施劳德有关虫洞会造成空间坍塌的见解，刚说完就被廖教授一句话给否定了：“他在胡说八道！”
高翔立刻专注了：“廖教授有什么理论依据？”
廖教授说：“我临来时卜过一卦，虽然天机不可泄露，但我可以告诉你，卦象中绝对没有空间坍塌的危险！”
高翔：我怎么没有觉得被说服到？而且，易经里面有关于世界坍塌的卦象吗？
他再次试着沟通：“这个项目会不会有任何对这个世界的不良影响？”
廖教授冷哼道：“这个世界还需要不良影响吗？多少科学家已经联名致信联合国，地球的生态系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人类是唯一一个在全力摧毁自己唯一家园的物种。太阳风暴前所未有地强烈，照这样的趋势，有一天南北磁极调转，地壳会再次发生漂移，就是所谓的天崩地裂，届时人类将面临灭顶之灾。你怎么不说也许这是上天为人类的生存开的一个后门呢？”
我好像还是没有被安慰到啊！
高翔又说：“为了让国家应对M方的指责，这个项目已经向国家进行了全面的汇报，国家会很快做出反应。”
廖教授思索：“那从现在起，我就不接电话了，你别打给我了，反正现在诈骗的太多！”
这样……也行？
果然，次日美国住华使馆就向中国发了照会，抗议中国进行有害稳定人类生存世界的物理实验，要求中国开放实验项目，允许国际物理学研究会的成员前往视察！
马新的脚对着篝火，入夜后时常得起身往火力放些树枝。
在他准备睡觉，起身最后一次往小火堆里扔树枝时，忽有警觉，抬眼一看，黑暗里，一双黄亮亮的眼睛正对他眨来眨去。马新吓得都忘记了呼喊，在一瞬间，他以为那些人把他留在外面是喂豹子用的。他使劲抱着自己，哆嗦着再次乞求上天宽恕，一遍遍地许诺自己日后的为人高标准……终于，那双眼睛消失，豹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往林子里去了。
马新刚缓口气，林边突然发出轰轰的响声，还有明亮的灯光闪烁，这让马新更加惊悚。那些听过的有关年轻人误入荒林，进入了灯光耀眼的洞府，接着就被夺去了精++元，结果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坟堆上的各种故事在马新的脑海里翻腾不息，让他根本无法心安，就坐着盯着林间的灯光，直到响声消失，过了会儿灯光也熄灭了，马新才把所有的树枝扔到火里，疲惫不堪地倒下睡了。
次日，马新在朦胧里被棚子外男女的说笑和脚步声吵醒了，他一睁眼，太阳都升到正空了——王大栋他们昨天背粮回来都累得半死，今天大家全睡了懒觉，快到中午了才集体起床。
马新现在不再被表面现象蒙蔽了，而是自认为看清了这些人的本质！他算是知道那些人为何服装怪异说话难懂——他、他们是……是……不是人哪！
如果他昨天有这个觉悟，见到山野溪边，站着个穿着整洁，长得美好的女子……他会转身就跑，头都不回才对啊！他吃了熊心豹胆才会往个陌生女子前面凑，想扒人家的衣服换几个钱！人为财死啊！他真的是鬼迷心窍了！难怪他会莫名其妙地摔倒，还接连两次！
马新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再次在心中呼唤神佛保佑自己这次死里逃生，他真的再不敢起什么坏心，不止坏心，弄不好身体的某一部位从此就起不来了……
棚子外哗啦一响，那个半赤裸的小男孩提着刀问：“恁吃不吃早饭？”王大哥他们这些人心太善，要叫自己，就先饿这个人三天，让他想干坏事！
马新觉得还是别吃这些人的东西好，反正他们的东西也许吃着正常，可实际是纸做的！幸亏昨天自己吃的是自己打的猎物，不然糊里糊涂地吃一口他们的东西，怕是回不到人间了。这个小男孩没穿那些人的衣服，看来是真的人，马新决定讨好这个男孩，看能不能想法逃出去。
他堆起笑容：“小兄弟，恁哪里人？”
虎子皱眉：“俺问恁想不想吃早饭？想的话，就自己去削个碗。”早饭自然又是浓粥，这些人每个人都有个杯子，他当初来了就给自己用木头挖了个碗，还顺手给大家削了木头勺子和筷子，得到了这些人的热烈好评。现在这个鳖孙如果想吃饭，没人想把杯子和勺借给他，自己也不会给他做的，得让他自己动手。
马新小心地问：“他们的饭能吃？”
虎子不解：“当然能吃，恁到底吃不吃？”
马新在饥饿和活命之间选择保命，对虎子说：“俺现在……还不想吃，恁帮俺看看腿，疼得动不了，不然俺去打个活物给大家吃。”我腿好了就能跑了啊。
这话虎子爱听，就弯腰仔细看马新的腿，发现膝盖骨歪在了一边，虎子恍然：“恁把膝盖磕到一边去了，俺给恁正正！”说着伸手狠狠地把膝盖骨掰回了原位……
马新的惨叫直冲天际，刚吃完早饭在椅子上聊天的人们全被惊动了，先后往这边走来。
王大栋喊：“虎子，恁没杀了他吧？”
虎子直起身：“没杀，还给他治伤来着。”
你那叫治伤吗？那比杀人都疼。
马新哇哇哭，喇嘛赶紧捻着念珠大声念诵，阿强看了看说：“膝盖都肿了。”
吕容说：“哎，咱们不是采了那些草药吗？不是凉血什么的？给他敷上！”
李夏点头：“对对，正好试试药效。”吕容和阿强就去捣药去了，被秦莉拉在手里的何萱自然又对虎子笑了：“虎虎？玩玩？”……片刻后，两个人沿着溪水走开。
秦莉盯着他们的背影，李夏挽了秦莉的一只胳膊：“亲，萱萱比以前活泼了。”何萱虽然说话了，但一直是个沉默的存在，极为听话，默默地跟在秦莉身边，是个温柔的小天使。虎子来了之后，何萱能跟虎子出来玩了，明显比以往更活跃。
王大栋也说：“俺小的时候，每天都得跟俺爷去地里玩，俺爷说俺像个小狗，那不遛够了就不舒坦嘞。”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马新的哭声停了，喃喃地说：“俺也想家了！俺要回家！”
李夏看他一副萎靡的样子，觉得这个人没有以前那种两眼通红的恶气质了，就说：“你的膝盖肿了，水肿把骨头都挤在一起，一动就疼。等消了肿自然就不疼了，也能走了。”
马新吭哧着，不敢抬头，只看李夏等人在地上的影子——这是修炼出来的那种吗？竟然有影子？！而且，这些人里面这个僧人是真人吗？也许是僧人的法力在支持着这些人？！
王大栋指着喇嘛说：“恁看，有僧人给恁念经，俺们还给恁治病，恁好勒记得再给俺们打几个野物来。”
马新快速点头：“只要俺能走，一定去打！”为了活命什么都要答应下来！
李夏三个人转了身，正要往汽车处走，就听不远处的半空中一声闷响，像是打了个雷，都马上抬头看，就见一个黑影噗地砸在了百米外溪边和树林间他们汽车碾过的草地上。
李夏和王大栋赶快往那边跑，秦莉带着哭声喊：“萱萱！虎子！快回我这里来！”
不远的虎子一听，抱起萱萱转身就跑了回来，问道：“咋啦咋啦？”
李夏和王大栋已经看到了东西，李夏喊：“是个盒子！是T大机械系的！”
这太魔幻了，人们都愣了，秦莉也往李夏处走去，吕容和阿强听了也从汽车处往这边跑，只有喇嘛一边念咒，一边慢慢地走，眼睛还是半合着。
几个人围到了长方形盒子旁，虎子也将何萱放下来，大家都端详这个黑色的铁皮漆面盒子，旁边除了某大机械系的标志外，还有些插头的孔眼，一面有滑轨。
王大栋说：“这看着像电视剧里的炸药盒子。”
李夏一下笑了：“T大费这么大的劲儿给我们送炸药？！”
这说着，秦莉的电话响了，她忙接起来，说了几句对大家喊：“是那边送来的！是那边送来的！”然后就哭了……其他人跳脚尖声欢呼起来，吕容和阿强进而拥抱，李夏和王大栋只能接着拍手大喊。
茫然的虎子，笑眯眯的何萱还有加快念咒想完成一串念珠进行回向的喇嘛没有加入这种疯狂。
坐着的马新使劲扭头看，又被吓得半死：这帮……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疯了吧？
等到大伙儿的叫声停下来，秦莉抹着眼泪对着手机说：“好，我们还没有动，你让廖教授跟我们说怎么开盒子，我放免提啦……我也是，亲爱的，我爱你……”
于是廖教授在手机里指示这些人怎么开某个扣儿，怎么打开，怎么先卸下里面的数据构件……最里面是个塑料的盒子，再打开，有张薄薄的纸，打印的字体标明是谁的物件。
李夏一一取出物件，秦莉捧着父亲给的长命锁套装和丈夫的戒指又大哭起来，王大栋也拿着金灿灿的项链和葫芦钥匙链抹了眼泪。
下面有两根白晃晃的银条，字条上标明是所有教授、学生、工作人员、建设工人、村中居民和旅客……共同出资购买给这些勇敢的探险者的，希望大家团结互助，保持信心，爱他们的人和发掘真相的科技工作者们是不会放弃他们的！
这下李夏、吕容和阿强也热泪盈眶了。
最下面是片太阳能电池板，人们再次惊呼——不用担心汽油没有了之后手机就不能用了。
虽然东西不多，但样样给力！
几个人又激动地放声大喊大叫了半天，秦莉哭个不停，只有虎子、何萱和喇嘛三个人默默地旁观。
何萱是不懂，虎子是不在乎这些东西：他不需要金银，每天打猎就够吃的了，这些人还给了他衣服，只是他不用穿。每天躺在喇嘛和王大哥中间，临睡听秦娘子或者李娘子给小仙女讲故事，白天还会带着小仙女走路，有时在梦里见到爷，爷很年轻，总是在笑……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呀，有没有这些东西都无所谓。
喇嘛就更自律了，他是个出家人，哪里能见钱则喜呢？
马新在那边看到这些人连哭带闹的都快吓晕过去了——这是准备献祭还是变形？他心中暗暗把这三个没有出声的列为是“真的人”。
